惡女一笑,將軍折腰

第118章 一條道走到黑

陸鳴安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好笑。

其實喜歡什麽顏色並不能代表什麽,就像有些女子可能就喜歡偏暗的顏色,有些男子就喜歡鮮亮的顏色。

況且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從來都隻是取向上的不同罷了,不過一個大眾一個小眾,並不代表人品好壞。

真正錯的是那些不喜歡女人,卻還為了各種緣由而娶妻生子的人,這就是明晃晃地騙婚。

荊岐糟蹋女孩子不是好東西。趙元輝明明喜歡男人但卻哄騙裴清婉更不是好東西。一丘之貉罷了。

阮王妃覺得沒眼看,再瞧一眼邊上的小兒子裴城,正跟竇側妃的兒子裴旭商量晚上要一起去花朝樓快活。

自從裴靖升職到鴻臚寺後,這兩人就開始隱隱進入“自暴自棄”的狀態。

從前對於鎮北王給他們安排的官職,他們尚且能認真對待,想著不能給父王丟臉,也要把之前丟掉的麵子給撿回來。

但人就是這樣,當自覺和前麵的人差距不大還有希望翻盤的時候,當然會試著努力一番。

可要是發現再怎麽努力也隻是望其項背,甚至距離越來越遠的時候,就會完全失去鬥誌。

於是最終,在傳來裴鈺即將歸京並且高升的消息後,這兄弟倆算是徹底放棄掙紮了。

反正他們現在有吃有喝有閑錢,實在沒有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與其像之前那樣苦哈哈地拚搏想要跟父王證明自己,真還不如踏踏實實享受的。

這麽一想開,兄弟倆的關係竟然還比之前和諧了很多,畢竟都有流連青樓的共同愛好,這就有共同語言啊。而且喜歡的姑娘類型還不一樣,避免了競爭,兄弟情義簡直突飛猛進。

阮王妃看著這一切隻覺得失望又無奈。

她又轉頭看向陸鳴安:“鳴安啊,玄兒怎麽還沒來?”

“他說軍營有事,要先去看看,估計得晚些時候才能過來。”

阮王妃有些不高興地皺眉:“這都還沒開朝,怎麽就這麽忙?”

裴玄不在,她想炫耀都不方便。

看看蘭夫人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明明從前那麽不待見裴鈺,現如今裴鈺出息了倒是開始炫耀了,好像裴鈺能有今天都是她教子有方似的。

過年間眾人就是愛攀比,就是王府也不例外。

陸鳴安沒說什麽,最近裴玄確實非常忙,也不全是因為大楚使團。

她知道裴玄有自己的計劃安排,想來用不了多久,京城就要變天了。

裴靖坐在角落,看起來有些陰鬱。

也是可以理解,過去這一年多發生太多事,還真沒有幾件對他而言是好的。

想靠著陸青柏走捷徑沒成功,雖說陸鳴鸞這個拖累是沒了,但自己如今想要再尋一門能為自己提供助力的好親事怕是也不容易。

而且陸青柏麵上沒說什麽,但裴靖知道這人記恨著自己,不過是因為目前他們都效忠二皇子,不好鬧開罷了,但早晚會跟他算賬。他也得先下手為強。

而且如今因為楚沉蘭和二皇子的醜事,連帶著他也被永誠帝遷怒。

他知道永誠帝肯定會懷疑他早就知道二人有私情但卻沒有上報,讓本以為能納年輕貌美的大楚公主為妃的念頭成了泡影。

永誠帝不好對楚沉蘭和自己的兒子發火,怒氣都撒到了裴靖身上,雖說沒有降職,但卻幾次在休朝前的早朝上說鴻臚寺辦事不力。

鴻臚寺中對接大楚使團的就是他,這跟直接點他有什麽區別?

鴻臚寺卿天天當著他的麵陰陽怪氣,弄得他心煩意亂,好幾次做事都出了岔子。

自己的生母如今還是王府裏身份最低的女人,他也處處受人白眼。

裴靖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著,幾番複盤,還是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從前途一片大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好半天得出的結論就是在陸鳴安身上,不是他的長嫂,而是那個在他最困難時收留他、照顧他、鼓勵他,在所有人甚至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看好他的時候相信他的女人。

以前裴靖從來不相信旺夫的說法,但現在他信了。

陸鳴安在的時候他順風順水,學業順利,生活安心,還能讓陸鳴鸞死心塌地跟著自己。哪怕那時候還沒當上官兒,但二皇子對他卻十分看重。

可自從陸鳴安死後,他就開始迎來了各種各樣的劫難。

別人都是起落有時,偏偏他,落起來就沒完沒了,“起”卻遲遲不見。

現在就連二皇子對他都頗有微詞了。比起他,如今二皇子更看重趙元輝那個二椅子!

不就是因為趙元輝最近辦成了幾件事,而且裴清婉一母同胞的弟弟裴鈺馬上就會回京還會受到重用?

二皇子是覺得他不行了?

裴靖喝了一口悶酒。

他絕對不會就這麽認輸!

下意識的,裴靖將目光落在陸鳴安身上。

看著陸鳴安和阮王妃聊天,裴靖隻覺得自己是鬼迷心竅了,才會信了幾分之前陸鳴鸞說長嫂就是鳴安的鬼話。

隻是……都是叫這個名字,兩人也確有些相似之處,也不知道長嫂是不是也能和鳴安一樣旺自己。

初五,收到大楚那邊的回信,確定了聯姻的對象就是二皇子裴冥和大楚公主楚沉蘭。

楚沉蘭是嫁到大昭,婚禮自然是要在大昭舉行。日子就定在正月十八。

這就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稍微有點趕,但好在從大楚使團入京開始就在做相關準備,也不至於忙不過來。

之前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鉚足了勁兒想要迎娶大楚公主,可現在二皇子得償所願,心裏卻沒有原先以為的那麽高興。

和老子搶女人,還搶贏了,真未必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更別說這女人還不止跟自己發生關係。

裴冥已經知道楚沉蘭還跟裴潛有一腿,還有彥文景。

甚至裴冥都懷疑楚沉蘭早在大楚時就已經不幹淨了,第一次跟自己那一夜肯定是做了什麽手腳偽裝成處子之身,可恨自己就這樣被騙了。

再說現在就娶了這麽一個有身份有背景的側妃,將來要是想娶正妃,怕是有一番周折,合適的高門大戶都未必願意嫁女。

這還得看二皇子能從這場和親中得到多少助力,是不是能把大皇子甩在身後。

隻要能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到時候也就不愁正妃的人選了。

一轉眼就到了二皇子納側妃的日子。

其實“和親”的本質就是單向的政治輸出工具。核心目的是以婚姻為媒介,換取邊疆穩定或者和平共處條約,而非構建對等的婚姻聯盟。

這場和親本就是建立在大楚戰敗求和的基礎上,即使是永誠帝納楚沉蘭為妃,都不會有多盛大的儀式,更別說隻是二皇子,連太子都不是。

因此婚姻流程也就比尋常的皇子納側妃要隆重些,但在要緊的流程上並沒有放大多少。

二皇子府在大約三天前開始布置。

婚典當天來往恭賀的人不少。

畢竟是和親,永誠帝安排了姚淑妃過來,還讓大內總管代替他去參加。

大概到現在為止,永誠帝心頭那口氣還沒咽下去,難以麵對楚沉蘭這位差點成為自己的妃子的兒媳婦。

裴玄和陸鳴安基本是踩點到的。

裴靖在他們之前到,這會正在跟趙元輝說著什麽。

陸鳴安左右看了看,沒瞧見裴清婉。

不過……瞧著裴靖和趙元輝熟稔的模樣,陸鳴安倒是又有了個好點子。

陸鳴安附在裴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裴玄頓時彎了眉眼。

“夫人好計謀。”

陸鳴安溫柔笑了笑,“夫君過獎。”

從前陸鳴安的計劃是讓裴靖登高跌重,在人生的得意時刻失去一切。

但陸鳴安發現要實現這個想法有點困難。

而最困難的點不在於裴靖心機深沉不好對付,是陸鳴安發現自己根本就見不得裴靖登高。哪怕裴靖有一點點翻身的機會,她都想給按下去。

現在她也想通了,憑什麽要讓裴靖登高?

這種人就一天好日子都不配享受。不停打壓就可以了。反正裴靖有手段,沒那麽容易被按死。

大楚使團那邊除了彥文景外都出席了。

也沒有人對彥文景的缺席提出異議。

不來也好,一來隻會提醒眾人那日的三人荒唐。

新房中,楚沉蘭麵色陰沉地坐在床邊,一把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

邊上兩個皇子府的丫鬟見狀,頓時大驚失色,慌忙勸道:“側妃不可啊!這蓋頭怎麽能自己揭下來呢?這不吉利啊!”

“側妃娘娘趕緊蓋上!”

說著第二個丫鬟就撿起蓋頭想重新給楚沉蘭蓋上。

可丫鬟剛一近身,就被楚沉蘭一腳踹在地上。

“好大膽子!本公主要如何,還輪得到你一個丫鬟指手畫腳!”

丫鬟被一腳踹在胸口,當即就胸悶氣短起不來身。

另一個丫鬟臉上血色盡失,趕緊跪下來求情。

“側妃娘娘開恩,是奴婢們逾越了,奴婢們再也不敢了。求側妃娘娘原諒女婢們!”

楚沉蘭還要一腳踹出去,被身邊的丫鬟傲雪攔住。

“公主,今天畢竟是您嫁入二皇子府的第一天,又是大喜的日子,就別跟一個丫鬟計較了。”

楚沉蘭哼了一聲,明顯還是不高興,但到底沒再動粗。

傲雪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出去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

兩個丫鬟如蒙大赦,一個扶著另外一個出去。

楚沉蘭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如今可怎麽辦?要是我這邊再沒有動靜,隻怕皇兄就要放棄我了。”

來之前楚沉蘭可是跟楚沉淵打了包票,必然會把大昭內部攪和得分崩離析,讓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兩個皇子放開手自相殘殺。

但到現在為止,這個計劃幾乎徹底泡湯了。

這一次大楚回信,信中卻沒幾句關心楚沉蘭的話,楚沉蘭就明白這就是哥哥給自己的警告,她要是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大楚就會放棄她。

“彥文景呢?”

傲雪回答:“彥大人沒來。想來是不想尷尬麵對。”

楚沉蘭急得直接咬唇,“他不來我跟誰商量,誰來給我出謀劃策?”

哪怕計劃失敗也不能就這麽認了,她千裏迢迢來到大昭不是為了嫁給一個廢物做側妃的!她是要實現大楚的宏圖大業的!

傲雪:“之前的事還沒掀篇兒,要是彥大人這時候出現麵,對公主您而言未必是好事。”

楚沉蘭明白,但就是忍不住脾氣暴躁,“之前走水的事查清楚沒有?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縱火?”

要不是因為莫名其妙失火,她和裴冥以及彥文景也不會被那麽多人看個正著。

而自己就還能繼續周旋在兩個皇子之間,有把握進一步。挑起兩個皇子的不和,甚至讓他們對對方動殺心。

一切都是因為那莫名其妙的失火。

傲雪搖搖頭,眉峰緊蹙:“調查是調查了,但並沒有查到可疑情況。”

要麽就確實隻是一場意外失火,要麽就是他們沒有查到真實情況。

但這也不能怪他們,實在是當前可用的人手太少,這畢竟不是在大楚。身處敵國能調動的人力資源實在有限。

和親隊伍中雖然侍衛不少,可要是調動太多也難免會引起懷疑。

楚沉蘭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不管是意外還是人為,當下也隻能認下。

傲雪:“公主,不如奴婢想辦法把裴潛找過來。您看看還有沒有機會?”

楚沉蘭略顯猶豫。她之前也不是沒想過。可當下她畢竟已經嫁給二皇子。萬一被發現還與大皇子有糾纏。這和親的名頭就不再好使了。

看出公主的猶豫,傲雪接著說:“公主,咱們當下已經沒有別的路可選了。陛下那邊估計不會再給公主您多少時間。若是再沒有進展,那就真如公主名所料那般要被陛下放棄了。”

楚沉蘭一咬牙,“你說得對,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既然無路可選,那就一條道走到黑。你現在就去找裴潛,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裴潛帶到這來!”

傲雪躬身行禮:“公主放心,奴婢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