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一笑,將軍折腰

第69章 你喜歡的是名字還是人?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弟不必介懷。今日五弟就是專門來道歉的嗎?”

陸鳴安一直從容,言行舉止也都是一位得體穩重的長嫂該有的模樣。

“也不全是,順便也是告訴嫂嫂一件事。”裴靖嘴角揚起笑意,“王府要有喜事了。不是說我的婚事。”

陸鳴安挑眉:“是嗎?是娶還是嫁?”

“是二姐姐要嫁人了。”

裴清婉?

這個時候要嫁人,估計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這麽突然?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就前兩天,父王和竇側妃商議大姐姐的婚事,竇側妃就順帶提了一嘴二姐姐。說二姐姐也到了議親的年齡,還給看好了一戶人家。”

竇側妃提的。

看來竇側妃已經知道之前的事是裴清婉設計的。

不過原本陸鳴安以為竇側妃的反應不外乎兩個,自己暗暗磋磨裴清婉,或者把事情捅到鎮北王那去。

卻沒想到竇側妃居然會拿裴清婉的親事做文章。

而且現在蘭氏的身份是夫人,對女兒的婚事已經有話語權,又怎麽會直接讓竇側妃幹涉?

陸鳴安問出心中疑惑。

裴靖笑著說:“歸根結底,蘭夫人也是想二姐姐能有一門好親事,不管是誰操持的,隻要是好人家就行。這次竇側妃可真是給物色了一個不錯的人家,是長寧伯嫡長子趙元輝,這可算是高嫁!”

確實,裴清婉雖然出身王府,但畢竟隻是個庶女,而且生母出身極低,即便如今被抬了夫人之位,也改變不了洗腳婢的出身。

裴清婉這樣的身份,配一個伯爵府的庶子還差不多,嫁給嫡長子那就實實在在的高攀了。

陸鳴安仔細回憶了一番,長寧伯,在朝中雖然沒有實權職位,但好歹也是伯爵府,而且世襲次數並沒有用完,承襲者依舊是長寧伯。

要是正常情況下,現在裴清婉嫁給趙元輝,那就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伯爺正妻,有品級在身的命婦,也難怪蘭夫人會答應。

但問題是竇側妃絕對不可能有這種好心。

哪怕是以前裴清婉沒有得罪竇側妃的時候,竇側妃也絕對不會讓這種好親事落在裴清婉頭上,更別說是現在。

再看裴靖的表情,陸鳴安覺得對方應該知道些內情。

不過陸鳴安沒多問,隻是淡淡笑了笑:“那這是好事。你和陸小姐的婚事將近,二妹妹也要定下來了。王府喜事連連,想來太夫人和父王也會很高興。”

裴靖的笑容淡了些。

陸鳴安起身:“時間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裴靖也跟著起身,目送陸鳴安遠去。

這個背影,真的太像了。

裴靖不由想起之前陸鳴鸞跟他說,這個陸鳴安的很多舉動跟已經死去的陸鳴安相似,甚至懷疑是厲鬼上身來找他們報仇。

裴靖低著頭,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他倒真希望是他的鳴安回來了,這樣他至少還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回到將軍府。

陸鳴安一直琢磨著裴清婉的婚事。

裴玄進來時陸鳴安都沒注意到,還在皺著眉思索。

“在想什麽?”裴玄食指按在陸鳴安眉心,將那褶皺輕輕按平。

陸鳴安一愣,但卻沒有躲開裴玄的手指,隻是閉了閉眼,說起了今天遇到裴靖的事。

裴玄劍眉一挑:“他還想跟你單獨聊聊?”

陸鳴安無奈:“重點不是這個。”

裴玄坐在陸鳴安身邊,“你是想了解長寧伯府有什麽隱情?”

陸鳴安點頭:“這肯定得有隱情,不然竇側妃不會這麽做。你可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裴玄皺著眉,眼底有幾分戾氣:“這種事說出來都汙了你的耳朵。”

陸鳴安沉默片刻,說:“沒關係,你說,我接受能力還行。”

看著陸鳴安一臉興趣的樣子,裴玄都有些哭笑不得:“趙元輝雖然是嫡長子,但京城裏豪門貴族大都知道,未來會承襲長寧伯的一定是嫡次子趙元吉。”

陸鳴安不解:“為什麽?是長寧伯偏愛次子?”

一母同胞,按理說一般不會有這種事,即使有所偏愛,也不會到這種程度,居然能讓所有人都默認未來承襲伯爵位置的是次子。

裴玄攥拳抵唇,輕咳一聲:“因為……咳咳,趙元輝有龍陽之好。而且是……很徹底的那種。”

陸鳴安張了張嘴。

明白了。

龍陽之好也不算稀罕事,甚至不少有錢有權的達官貴人還會豢養男寵,甚至當做一種身份象征。

不過這種事都是私下的,沒人擺在明麵上。

再者男子給不了名分,再怎麽得寵也就是寵侍一流,還不如侍妾。

若是兩個男子真心相愛,陸鳴安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取向這種事本來也不是病。

隻是這種沒名沒分養男寵的事,陸鳴安就不好多說了。

而且既然是很“徹底”那種,估計就是完全對女人沒有興趣,子嗣上就艱難了。

也難怪長寧伯會直接選擇小兒子做繼承人,真要把伯爵府交給大兒子,怕是要絕後。

蘭夫人身份低微,這種事自然無從得知,還會覺得長寧伯嫡長子這門婚事是她們母女原先想都不敢想的。現在卻是要成了真。

“竇側妃這一招夠狠,裴清婉要是真嫁到了長寧伯府,大概是要守一輩子活寡了。”

裴玄抖了抖衣擺:“不僅如此。要隻是喜好男色也就罷了,那趙元輝還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做那檔子事時總喜歡玩些花樣,府上被他弄殘的小廝、下人不少,隔三岔五就有被從後門抬出去的。甚至連庶妹的丈夫也不放過。”

陸鳴安眼中鄙夷:“這是什麽畜生!”

裴玄:“所以說,若是個品行不算差的,嫁過去後或許還能好吃好喝地對待,但趙元輝這種,裴清婉不會別有好日子過。”

陸鳴安神色冷淡,“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她可不打算出手阻止。

裴清婉對她的算計不可謂不惡毒,那就是殺人誅心,毀她名節要她性命。

她沒中招是她自己的本事,跟裴清婉沒關係。

惡人自有惡人磨,竇側妃就是裴清婉的報應。

裴玄沒說話。

陸鳴安淡淡看了一眼:“我若是袖手旁觀,將軍可會覺得我冷血?”

袖子中的手不自覺攥緊。

裴玄卻輕輕一笑:“裴清婉那樣的人,不值得夫人有此想法。”

不用擔心自己冷血,你做得沒錯。

陸鳴安心中火熱,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不過以裴清婉的謹慎性格,她要麽會拒了這門婚事,要麽就是想盡辦法去調查,她不會像蘭夫人那樣天真以為竇側妃是真的大度。”

裴玄秒懂:“我會安排好,裴清婉什麽都查不到。”

陸鳴安勾起嘴角,裴玄真是越來越懂她了。

沒錯,她不僅不會幫裴清婉,還會將裴清婉的後路堵死。

這就是裴清婉算計她的代價!

裴玄盯著陸鳴安看了好一會,發自內心覺得當陸鳴安在思索著怎麽對付敵人時的樣子格外迷人。

陸鳴安注意到裴玄的目光,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就是覺得夫人長得太好看了,性子也好,又這麽聰慧,所以才讓一些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人惦記上。”

陸鳴安皺著眉眯起眼:“你說的該不會是裴靖吧?”

裴玄往後一靠:“看來夫人也發現了。”

陸鳴安失笑:“不可能,他最愛的永遠隻有他自己,他的喜歡也隻會給能實際幫到他的人和對於他有利用價值的人。”

裴玄幽深的黑眸沉了沉:“從以前就覺得夫人對他特別了解。”

陸鳴安麵不改色“既然是敵人,當然要了解清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裴玄知道陸鳴安是真的恨裴靖,恨到想讓裴靖死都不能死得太簡單。

但這份載滿了恨意的執著還是讓他有些不舒服。

裴玄:“還是少跟他接觸。”

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人就出去了。

寶鏡收拾桌子,邊收拾邊說,“將軍這是吃醋了吧?”

陸鳴安心髒漏跳一拍,“你說什麽?”

寶鏡捂著嘴笑:“就是將軍吃醋了啊!難道夫人沒發現,每次聽到五公子跟夫人說話,或者有什麽事找夫人,將軍的臉都陰得能滴出水來了。將軍就是不願意看夫人和五公子相處,但也不好主動提。不然顯得小家子氣。男人呐,心裏還是很脆弱的。”

陸鳴安笑著白了一眼寶鏡,“你又知道。”

寶鏡“誒”了一聲,“看也看出來了啊!大男人吃醋傳出去多沒麵子,奴婢也就當做沒看見了。”

“你倒是機靈!”

然而說完這話,陸鳴安自己卻先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商遊在剛跟她的時候也說過她和的裴玄的事,說裴玄喜歡她。

自己當時是什麽反應來著?

完全不相信,甚至為商遊有這種想法而覺得有點好笑。

那現在,她又是什麽反應?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深思,一旦還是去想,便再也停不下來了,除非撞了南牆。

另外一邊,裴靖回了王府。

稍微偏遠的小院,如今也因為即將到來的婚事變得喜慶熱鬧。

四處張燈結彩,大紅綢緞掛得到處都是。

白蓉各處操持著,一會看看這兒一會看看那兒,把下人們指揮得手忙腳亂,自己難得過一把主子癮。

自從她被降為侍妾,就再也沒有現在這樣“威風”的時候。

也是阮王妃和竇側妃懶得管裴靖婚禮的事,才交給白蓉打理。

瞧見兒子回來,白蓉立刻笑著上前:“不就是去買個書嗎?怎麽去了這麽久?你再不回來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快過來看看你那房間為娘給你布置得如何,可還合你的心意。”

然而裴靖卻甩開白蓉的手,興致缺缺:“母親自己看著辦就好,無需問兒子的意見。”

白蓉的笑容微滯。

其實早幾天前她就發現兒子有點不對勁兒,原先還以為是大婚之前的緊張,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麽回事。

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白蓉臉色一變,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注意這裏,才小聲說:“你可別告訴為娘,你還惦記那個死人。”

“死人”兩個字像是觸痛了裴靖的神經,他驟然皺眉,眼中瞬間凝聚寒意。

“母親!別這麽說她!”

白蓉心裏不舒坦,兒子一向孝順,為數不多幾次頂罪和衝衝的語氣都是因為那個短命的賤丫頭!

“就算我不說,人已經沒了,你惦記還有什麽用?別怪為娘多嘴,你現在還要靠著陸侍郎,可別在陸鳴鸞麵前表現出來。那個女人瘋起來可麻煩!”

裴靖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他眼中劃過一抹厲色,“但終有一日,我會讓這個害死安兒的女人付出代價!我裴靖的正妻,她不配做!”

白蓉或許不聰明,但作為女人的直覺還是有的。

她一聽裴靖這話就覺得不太對勁兒。

“你什麽意思?有看上的人了?哪家姑娘?”

白蓉也有些高興,她也打心眼裏覺得陸鳴鸞那個能逼死庶妹的毒婦配不上她風光霽月的兒子。

要是能有個清清白白且也能在仕途上幫助兒子的兒媳婦自然最好。

許是在心裏壓抑太久,本不該多說的裴靖還是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陸鳴安……”

“那賤丫頭都已經……”意識到什麽,白蓉話頭一頓,臉色一下子白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你說的該不會是裴玄他媳婦……”

裴靖眼神冰冷:“就是她。”

白蓉一臉哭相,正要拍大腿哭喊,意識到還有這麽多下人在,趕緊將裴靖拉到裏屋去說話。

到了屋裏,白蓉依舊壓低著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兒地從牙縫裏往外擠:“你是不是瘋了!惦記你的嫂子!且不說一個已經嫁做人婦的女人有什麽好的,那裴玄是誰?殺人不眨眼的大煞星!惦記他的媳婦,你不要命了!他砍你你都不帶有還手的機會!”

裴靖神色冰冷:“一介武夫罷了,要設計他易如反掌!不過是我現在羽翼未豐,可暫時讓他護著鳴安,待將來我封侯拜相,自然會把鳴安搶回來。”

白蓉都沒轍了,“不是,兒子,你到底是喜歡以前那個小賤人,還是喜歡‘陸鳴安’這個名字?你要喜歡這個名字,回頭為娘給你找個好人家的姑娘,給人點錢財改名叫陸鳴安,你再把人抬了小妾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