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請客吃飯
許母還想撒潑,卻被那句進局子嚇得閉上了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許父捏著那份薄薄的紙,手有些抖,上麵的法律條文他看不太懂,但律師那不容置疑的態度讓他心頭發慌。
許富更是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囂張。
律師見狀,微微頷首,補充道:“陳先生和關先生的意思很明確,希望各位好自為之。”
話畢,律師收起文件,轉身離去,留下心神不寧的一家三口。
幾乎是同一時間,關棋那邊也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直接“請”走了許家父母和許富。
動作迅速,幹脆利落,不給他們任何反應和糾纏的機會。
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載著滿心不甘的三人,徑直駛離了榕城,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天後,鄉下的土屋裏。
許母一邊用力揮著鋤頭,一邊罵罵咧咧,唾沫星子噴濺在幹燥的泥土上。
“那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找人來對付我們,白眼狼,喪門星!”
許父蹲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行了,少說兩句,地裏的活還幹不幹了?”
“幹幹幹,就知道幹活,我這輩子就是勞碌命。”許母將鋤頭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不遠處的樹蔭下,許富正拿著手機玩遊戲,對父母的爭吵充耳不聞。
“許富,你個懶骨頭,還不趕緊過來幫忙,就知道玩玩玩,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許母看見兒子那副德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尖利地吼道。
許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慢吞吞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榕城這邊,許知意的生活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寧靜。
沒有了父母的騷擾電話,沒有了弟弟的無理取鬧,也沒有了上門堵截的鬧劇。
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窗外的陽光灑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許知意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平靜的街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些天的安寧,是陳景堯和關棋帶來的。
一個是動用法律武器,劃清界限。
一個是直接釜底抽薪,將麻煩源頭送走。
兩種方式,同樣有效。
這份恩情,沉甸甸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思忖片刻,許知意拿起手機,分別給兩人發去了信息。
內容很簡單,她想請他們吃頓飯,以表感謝。
榕城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都市繁華的輪廓。
許知意選了一家環境雅致的私房菜館,提前訂好了包間。
這些天難得的清淨,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窗外車水馬龍,屋內暖意融融,與前些日子的兵荒馬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知道,這份安寧來之不易。
陳景堯的律師函,關棋的雷霆手段,都讓她免於繼續被那無底洞般的親情拖拽。
感激是真切的。
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指尖微涼,輕輕呼出一口氣。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包間的門被推開。
關棋和陳景堯幾乎同時到達。
關棋依舊是那副沉穩內斂的模樣,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隻在看到許知意時,目光柔和了些許。
陳景堯則顯得外放一些,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落在許知意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陳先生謝謝你能來。”許知意站起身,微微頷首。
“許醫生太客氣了。”陳景堯率先開口,拉開椅子坐下。
關棋沒說什麽,隻是對她點了點頭,在她對麵的位置坐定。
氣氛不算熱絡,但也並不尷尬。
許知意簡單說明了請客的緣由,再次表達了感謝。
“舉手之勞。”陳景堯聲音低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家人確實過分,許醫生不必放在心上。”關棋接口道,語氣裏帶著安撫。
許知意笑了笑,沒再多說,開始招呼他們點菜。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穿著餐廳製服的女服務員推門而入,手裏端著茶水。
“您好,需要加水嗎?”聲音柔和,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許知意抬眸,目光隨意地掃過。
下一秒,她的動作僵住了。
端著水壺的那張臉,雖然化著淡妝,略顯憔悴,但那熟悉的眉眼輪廓,卻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她眼裏。
夏柔柔?
怎麽會是她?
那個當初為了榮華富貴拋棄段淮川,又設計假死騙局,將她推入深淵的女人。
那個在段淮川破產後,毫不留情打掉孩子,轉身投入他人懷抱的女人。
她怎麽會在這裏,穿著服務員的衣服,做著端茶送水的工作?
許知意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巨大的震驚讓她一瞬間失語,隻能怔怔地看著對方。
夏柔柔似乎並沒有認出她,或許是燈光的原因,或許是許知意變化太大,她隻是公式化地詢問,眼神並未過多停留。
“不用了,謝謝。”關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凝滯。
夏柔柔應了一聲,放下水壺,轉身退了出去,動作輕巧,仿佛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服務生。
門被輕輕帶上。
許知意緩緩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
她居然淪落到在餐廳打工了?
這和她印象中那個永遠光鮮亮麗,依附男人生存的夏柔柔,簡直判若兩人。
“許醫生?不舒服嗎?”陳景堯注意到她瞬間蒼白的臉色。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沒有,可能有點餓了。”
她拿起菜單,試圖將注意力轉移。
但剛才那一幕,卻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她腦海裏反複回放。
這頓飯,許知意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關棋和陳景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但都默契地沒有追問。
席間,夏柔柔又進來過一次,送菜。
這次,許知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仔細觀察著她。
她的臉上帶著疲憊,眼角似乎有了細紋,曾經的驕縱和風情被生活的磋磨掩蓋了不少,隻剩下一種強裝出來的柔順。
看來,離開段淮川之後,她的日子並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