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背叛與失去
他卻經曆了常人一生都難以承受的背叛與失去。
怪不得。
怪不得他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審視與疏離。
怪不得他身上總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怪不得他會那麽渴望一個家。
一個被徹底摧毀,又被他深深渴望的東西。
許知意的心,像是被無數細密的針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她想起他昨晚靠在她身上時,那份卸下防備的疲憊。
想起他緊閉的眼眸,微蹙的眉頭。
想起他滾燙的體溫,沉穩的心跳。
那些畫麵,此刻都染上了一層悲傷的底色。
陳景堯說,關棋的世界隻剩下工作和複仇。
複仇。
許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詞,讓她瞬間聯想到了很多。
關棋在商場上的雷厲風行,他對對手的毫不留情。
他一步步將盛宏集團打造成如今的商業帝國。
這背後,僅僅是為了商業利益嗎?
他從未忘記過那些背叛和傷害?
那些奪走他家庭,掠奪他財產的人,那些在他最艱難時刻落井下石的人。
關棋是不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們,向那個不公的過去,進行著一場漫長而孤獨的複仇?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繞住許知意的心。
她幾乎可以肯定,陳景堯的猜測是對的。
關棋接近某些人,或者打壓某些企業,或許並不僅僅是商業布局。
那裏麵,一定摻雜著深埋心底的恨意與不甘。
他一直在戰鬥。
從十五歲那年開始,就從未停止過。
隻是戰場從最初的家族內鬥,董事會傾軋,變成了如今更廣闊,也更凶險的商海。
而他,始終是一個人。
一個人背負著沉重的過去,一個人麵對著叵測的未來。
許知意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他的那些小心思,那些試探和猶豫,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他承受的是生與死的考驗,是信念的崩塌與重建。
而她,僅僅是在煩惱著感情的走向。
一股強烈的衝動,在許知意的心中湧起。
她想為他做點什麽。
不僅僅是給他一個模糊的家的承諾。
她想給他一些更實際的,能支撐他的東西。
可是,她能給什麽呢?
關棋擁有的財富,是她難以想象的數字。
她的那點積蓄,在他麵前,恐怕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是。
許知意猛地站起身。
錢的多少,或許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意。
是她想站在他身邊的決心。
是她想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哪怕她的力量微薄,她也願意傾其所有,成為他可以倚靠的一點微光。
她的存款,是她這些年努力工作,一點一滴攢下來的。
每一分,都代表著她的汗水和付出。
這是她擁有的,最幹淨,最純粹的東西。
她要把這份純粹,交到他的手上。
告訴他,她相信他,支持他。
無論他要做什麽。
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再無動搖。
許知意迅速關掉電腦,拿起自己的包。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這個讓她心情複雜的工作室。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回到關棋身邊。
她快步走出工作室,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公寓地址的時候,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
許知意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心裏卻異常平靜。
她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或許有些衝動,甚至有些傻氣。
但她不後悔。
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賬戶裏那串數字。
這是她所有的積蓄。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包裏。
很快,出租車停在了公寓樓下。
許知意付了車費,快步走進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她的心跳也跟著一點點加速。
她不知道關棋醒了沒有。
不知道他看到她去而複返,會是什麽反應。
更不知道,當她把自己的全部積蓄交給他時,他會怎麽想。
電梯門打開。
許知意走出電梯,站在公寓門前。
她拿出鑰匙,手微微有些抖。
她轉動鑰匙,打開了門。
公寓裏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許知意換上拖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
臥室的門緊閉著,從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線。
他醒了。
許知意的心跳更快了些。
她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關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
門內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關棋低沉的聲音。
“進來。”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臥室裏的光線有些昏暗,窗簾隻拉開了一道縫隙,陽光斜斜地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光帶。
關棋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隻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他穿著昨晚那件襯衫,衣領有些鬆散,露出線條流暢的脖頸。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看向許知意。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但比早上醒來時,多了幾分清明。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許知意走到他麵前,在他麵前站定。
“工作。”關棋似乎想問她為什麽回來,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許知意知道他在疑惑什麽。
她沒有解釋,而是直接從包裏拿出手機。
打開銀行APP,將賬戶餘額頁麵展示在關棋麵前。
“這是我所有的存款。”她的聲音很認真,也很堅定。
關棋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他隻掃了一眼那串數字,就抬起頭,看向許知意。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疑惑,一絲不解,還有一絲許知意無法分辨的情緒。
“你這是做什麽?”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帶著淡淡的疑問。
“我知道,你可能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許知意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陳景堯都告訴我了。”
關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陳景堯?”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告訴我了關於你家裏的事,關於盛宏集團。”
許知意頓了頓,鼓起勇氣,將最關鍵的兩個字說了出來,“複仇。”
臥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關棋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著許知意,眼神深沉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寒潭。
許知意的心,有些緊張,但她並沒有退縮,依舊堅定地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