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相信
夏未希快步走到床邊。
“你怎麽了?”
她看到許知意紅腫的眼睛,還有濕漉漉的枕頭。
“你受傷了?”
夏未希的視線落在她露出的胳膊上,上麵貼著紗布。
許知意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陳景堯也走了過來,看到她趴臥的姿勢。
“背上受傷了?”
他皺起眉頭。
“怎麽傷的?”
許知意看著他們,看著他們關心的眼神,眼淚又一次湧上來。
她控製不住自己,嗚咽聲從喉嚨裏溢出,越來越響,最終變成了放聲大哭。
“怎麽了這是?”夏未希慌了。
她坐在床邊,輕輕拍著許知意的肩膀。
“別哭別哭。”
“你倒是說話呀。”
陳景堯站在一邊,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關棋呢?”他問。
“他怎麽不在?”
許知意哭得更凶了。
“他走了。”她哽咽著說。
“走了?”陳景堯不解。
“去哪了?”
“不是說他一直在醫院陪你嗎?”夏未希也覺得奇怪。
“他不要我了。”許知意斷斷續續地說,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痛苦。
“他要跟我分手。”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陳景堯和夏未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震驚。
“分手?”夏未希聲音拔高。
“開什麽玩笑?”
“他怎麽可能跟你分手?”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陳景堯問。
“誤會?”許知意苦笑。
眼淚還在流。
“他親口說的。”
“他說要跟我撇清關係,他說我因為他涉險,這是底線,他找了護工,安排好了一切。”
“然後就走了,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夏未希聽得目瞪口呆。
“這不可能。”她喃喃地說。
“關棋怎麽會做這種事?他不是最緊張你嗎?”
陳景堯的臉色很難看。
“他人在哪裏?”他問。
“我給他打電話。”
“打不通。”許知意說。
“我給他發信息,他把我拉黑了,鄭闊的電話也打不通。”
她感覺自己像是個笑話,被徹底拋棄,還找不到人質問。
陳景堯拿出手機,撥打關棋的號碼,果然提示已關機。
他又撥了鄭闊的號碼,同樣無法接通。
他放下手機,看向許知意,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
“這不對勁。”他說。
“關棋不是這種人。”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出什麽事?”許知意反問,聲音沙啞。
“他出事了就一定要推開我嗎?”
“這算什麽保護?他就是覺得我是個麻煩。”
“覺得我連累了他,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甩開。”
她的語氣帶著強烈的控訴,和難以掩飾的委屈。
“不是這樣的。”夏未希試圖安慰她。
“關棋他……”
“他就是這樣。”許知意打斷她。
“他做得這麽絕,就是想讓我徹底死心,他成功了。”
她的聲音裏沒有波瀾,卻透著更深的絕望。
“我什麽都不要了,我隻要他,可他不要我。”
夏未希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身體的冰冷。
“知意。”夏未希輕聲說。
“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幫你聯係他,也許他真的有什麽苦衷。”
“苦衷?”許知意冷笑。
“能有什麽苦衷。”
“比拋棄我還重要的苦衷嗎?”
“他就是厭倦了,厭倦了我的存在,厭倦了因為我而帶來的麻煩。”
她固執地重複著自己的想法,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解釋關棋的行為。
陳景堯沉思著。
“昨天碼頭的事情。”他開口。
“你知道多少?”
許知意愣了一下。
“什麽碼頭的事情?”
她隻記得自己落水,還有關棋緊張地抱著她。
“就是你受傷的那次。”陳景堯說。
“聽說現場很混亂,好像還有槍聲。”
許知意的身體僵住了。
槍聲?
她什麽都沒聽到,或者說,她當時太驚慌,沒注意到別的聲音。
“關棋有沒有跟你說什麽?”陳景堯問。
許知意搖頭。
“他什麽都沒說,他隻說讓我回安全的地方,然後就讓鄭闊送我來醫院。”
“再然後。”
她的聲音哽咽了。
“就是你們看到的,他要跟我分手。”
陳景堯和夏未希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信息。
許知意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臉上的凝重,心裏湧起一絲不安。
“是不是出事了?”她問。
“是不是關棋他……”
“你別亂想。”夏未希打斷她。
“我們隻是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關棋不可能無緣無故這樣,他要真想跟你分手,之前有的是機會,幹嘛等到你受傷才提?”
夏未希的話,讓許知意的心裏泛起一絲漣漪。
對啊。
如果他早就想分手,為什麽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用這種方式離開?
“也許是跟那件事有關。”陳景堯說。
“什麽事?”許知意問。
陳景堯猶豫了一下。
“我們也不清楚,隻是聽說了一些傳聞。”
“跟關棋之前處理的一些事情有關,可能涉及到一些危險。”
危險。
這個詞讓許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了關棋說的。
“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而涉險。”
這是底線,他說的涉險。
是不是指這次的碼頭事件,是不是因為她卷入了什麽。
他才決定推開她?
許知意的腦子很亂,一邊是關棋絕情的背影,一邊是朋友口中的危險和苦衷。
她不知道該相信什麽。
“我們先想辦法聯係上關棋或者鄭闊。”陳景堯說。
“總要問清楚。”
夏未希點頭。
“你別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了。”
“好好養傷。”
“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許知意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真誠的臉,心裏湧起一絲暖意。
至少,她不是孤單一個人,至少還有人關心她,關心她為什麽會被拋棄。
她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沒有停。
但不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帶著一絲期待,期待能有一個解釋,一個能推翻關棋絕情的解釋,一個能讓她相信。
他不是不愛她,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的解釋,雖然這個解釋,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自欺欺人。
夏未希輕輕幫她擦了擦眼淚。
“別哭了。”
“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他回來看到。”
“會心疼的。”
夏未希的聲音很輕柔,卻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撥動了許知意的心弦。
他回來,還會心疼嗎?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隻是趴在那裏,聽著夏未希的安慰聲。
還有陳景堯低聲打電話的聲音。
病房裏的氣氛,從剛剛的絕望,多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希望像燭火一樣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但至少,它還在亮著,夏未希握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