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幕後黑手
夜色如墨,關棋辦公室的燈光卻亮如白晝。
調查小組的負責人再次打來電話,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關總,我們沿著那些‘水軍’公司的線索往上摸,有重大突破。一部分早期煽動性極強的帖子,其IP地址經過多次跳轉和偽裝,最終的源頭,竟然指向了H市中心醫院的內部網絡!”
“醫院內部?”
關棋的眉頭瞬間蹙緊。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是的,而且不是普通的辦公網絡,我們追蹤到了幾個使用了特殊加密代理的訪問記錄,時間點與爆料帖的發布高度吻合。這表明,有人在醫院內部,利用職務之便,在刻意引導和散布謠言。”
有了這個突破口,接下來的調查便如順藤摸瓜。關棋指示團隊,立刻調取醫院近期的敏感人事變動信息,以及與許知意在工作上有潛在衝突可能的人員名單。
H市中心醫院作為三甲醫院,科室眾多,人事關係盤根錯節。
但結合匿名舉報者提供的內部人士這一模糊指向,以及網絡攻擊的精準性和對許知意工作細節的了解,調查範圍迅速縮小。
很快,一個名字進入了關棋的視線,周斌,三十五歲,心外科主治醫師,與許知意同屬一個大科室,不同治療組。
資料顯示,就在半個月前,醫院進行了一次科室副主任的內部競聘,許知意憑借其在南美醫療支援的出色表現以及多項高難度手術的成功案例,以微弱優勢勝出,獲得了這個晉升名額。
而周斌,正是那次競聘中另一位呼聲頗高、實力強勁的競爭者,最終遺憾落選。
“查一下這個周斌,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舉動,或者私下裏發表過什麽言論。”
關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往往是他怒火中燒的前兆。
調查小組的效率驚人。
不到半天,關於周斌的側麵信息便匯總過來。
有人反映,自從競聘結果公布後,周斌情緒明顯低落,雖然表麵上對許知意還算客氣,但私下裏不止一次對同事抱怨過年輕人太氣盛、醫院論資排輩的規矩都忘了,甚至在一次科室聚餐喝多了之後,隱晦地表達過總有一天會讓她知道厲害之類的怨懟之言。
這些信息,無疑加重了周斌的嫌疑。
但要將他與網絡攻擊直接聯係起來,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調查團隊的技術人員沒有讓關棋失望。
他們針對周斌的個人設備以及他可能接觸到的醫院網絡節點進行了更為深入的技術偵查。
終於,在一個被周斌刻意隱藏的加密雲盤中,他們發現了關鍵性的證據,幾段模糊的音頻,內容赫然是周斌與那對鬧事母女的對話錄音,以及數額不算太大,轉賬記錄截圖。
音頻中,周斌的聲音經過處理,但依舊可以辨識。
他一步步教唆那對母女如何在診室製造衝突,如何誇大病情博取同情。
資金往來的截圖則顯示,在帖子大規模發酵的前一天,周斌通過一個第三方賬戶,向鬧事母女中的女兒轉了一筆五千元的營養費。
“關總,證據確鑿了。”
負責人拿著打印出來的材料,語氣中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就是這個周斌,一手策劃了這起針對許醫生的網絡暴力事件。”
關棋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證據,從最初IP地址的追查,到周斌與鬧事者之間的通訊記錄、資金往來,每一項都像是一把利刃,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張卑劣的、充滿嫉妒與算計的嘴臉。
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不僅僅是為了許知意,更是為了整個醫療環境。
一個本該救死扶傷的醫生,卻因為個人的嫉妒,用如此陰險的手段去構陷自己的同事。
“卑鄙!”關棋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他甚至能想象到,周斌在得知許知意被停職調查時,那副躲在暗處的得意嘴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許知意的電話,語氣盡量平靜:“知意,有結果了。你現在方便嗎?我過去找你,有些東西,需要當麵給你看。”
許知意接到電話時,正對著窗外發呆。
這幾日,她雖然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內心的煎熬卻從未停止。關棋的電話,像是一道微光,讓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當關棋將厚厚一疊資料放在許知意麵前,一五一十地將周斌如何煽動病人、如何指示其在網上發布汙蔑信息、如何利用醫院內部網絡推波助瀾的整個過程詳細講述出來時,許知意的臉色由最初的震驚,逐漸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一張張翻看著那些聊天記錄截圖、轉賬憑證,以及周斌在背後散布謠言的間接證據。
每一頁,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斌,那個平日裏見麵還會笑著打招呼,偶爾在學術會議上會和她討論病例的同事。她從未想過,競聘失利這件事,會讓他滋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那不是簡單的職場競爭,那是**裸的、想要將她置於死地的惡意。
“為什麽?”
許知意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的困惑和深深的失望。
她想不通,同為醫生,本應是最能理解彼此艱辛的同袍,何至於此?
關棋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一痛,伸手輕輕覆上她放在資料上的手背,卻被她下意識地避開。
她的手很涼,微微顫抖著。
“知意,”關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這不是你的錯。是他的心胸太狹隘,嫉妒心太強。”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臉上,映出她眼底閃過的一抹銳利。那不是悲傷,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被觸及底線後的憤怒和決絕。
“我明白了。”
她開口,聲音比之前穩定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想讓我身敗名裂,讓我永無翻身之日。我若就此沉寂,豈不是正中他的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