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怪罪
無影燈將手術台照得亮如白晝,各種儀器發出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
許知意的雙手穩穩地拿著手術刀,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熟練。
她全神貫注地盯著患者的心髒,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這一方小小的手術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汗水順著許知意的額頭不斷滑落,打濕了口罩。
她的手臂早已酸痛不堪,但她咬牙堅持著,不敢有絲毫懈怠。
“止血鉗。”她輕聲說道,助手迅速將工具遞到她手中。
許知意小心翼翼地處理著破裂的血管,每一針每一線都縫得恰到好處。
不知過了多久,許知意終於直起了腰,長舒一口氣:“好了,手術成功。”
手術室外,患者的家屬早已焦急地等在那裏。
當看到許知意疲憊地走出來時,他們一下子圍了上去。
“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一位中年婦女滿臉淚痕,聲音顫抖地問道。
許知意摘下口罩,露出一個疲憊卻欣慰的笑容:“手術很成功,你們放心吧。”
聽到這句話,家屬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紛紛向許知意道謝。
許知意隻是微笑著擺擺手,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辦公室走去。
回到辦公室,她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回想著剛才驚心動魄的手術過程。
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關棋打來的。
“知意,手術怎麽樣了?”關棋關切地問道。
“成功了。”許知意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憊。
“那就好,你先好好休息,公司這邊的事兒我都處理好了,你不用擔心。”關棋的話讓許知意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你,關棋。”許知意輕聲說道。
掛了電話,許知意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感慨萬千。
她閉上眼睛,本想趁著這片刻的寧靜放鬆一下疲憊的身心,可還沒等她緩過神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隱隱約約從樓上傳來。
那聲音尖銳又嘈雜,打破了醫院夜晚原本的寧靜。
許知意皺了皺眉頭,她對這種喧鬧聲本能地有些反感,可那聲音中似乎有個熟悉的音調,像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她的好奇心。
許知意站起身,拖著依舊沉重的步伐走出辦公室。
順著聲音的方向,她來到了樓上的婦產科區域。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個女人尖厲的叫嚷聲:“你憑什麽管我?我和誰說話是我的自由!”
許知意心中一驚,這聲音怎麽如此像夏柔柔?她加快了腳步。
果然,在婦產科的走廊盡頭,夏柔柔和段淮川正激烈地爭吵著。
段淮川滿臉怒容,額頭上青筋暴起,大聲說道:“我不管你和誰說話,可你昨天和那個男人搭訕的樣子,像什麽話!你別忘了你已經懷孕了,是我的妻子!”
夏柔柔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滿是不屑:“妻子?就你那點工資,能給我和孩子什麽生活?昨天那個男人,一看就有錢,和他多說幾句怎麽了?”
段淮川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夏柔柔,卻說不出話來。
夏柔柔見狀,更加肆無忌憚,繼續嘲諷道:“你看看你,一事無成,還想管住我?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我告訴你,這孩子我不想要了,生下來也是跟著我們吃苦!”
許知意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曾經,她和段淮川也有過美好的時光,可如今眼前這個被憤怒和無奈充斥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而夏柔柔,為了金錢和物質,如此輕易地就將未出世的孩子當作威脅的籌碼,這讓許知意感到心寒。
許知意好奇,走上前去。
她的出現讓爭吵的兩人都愣了一下。
夏柔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驕橫的模樣:“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
許知意平靜地看著她:“夏柔柔,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意氣用事。”
夏柔柔冷笑一聲:“你少在這假惺惺,你懂什麽?”
段淮川看著許知意,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求助。
許知意看向他,輕聲說:“你們先別吵了,冷靜一下。不管怎麽樣,孩子的事都不是小事。”
夏柔柔卻不領情,繼續破口大罵:“你們都別管我,我今天就是要把這孩子打掉。他跟著段淮川這樣的窮光蛋,以後也沒好日子過!”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婦產科的手術室走去。
段淮川見狀,急忙衝過去拉住她:“夏柔柔,你瘋了!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夏柔柔用力掙紮,兩人拉扯在一起。
許知意看著這混亂的場麵,心中五味雜陳。
段淮川也趁機說道:“柔柔,我知道我現在沒什麽錢,但我會努力的,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別打掉孩子,求你了。”
說著,他的眼眶紅了起來。
夏柔柔看著段淮川,眼中的憤怒漸漸被迷茫所取代。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地鬆開了手,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醫院的走廊裏,消毒水味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裏,慘白的燈光毫無保留地灑下,將一切都照得清晰而冰冷。
許知意剛從一場緊張的手術中脫身,身心俱疲,本想尋個安靜角落稍作休息,卻不想被卷入了夏柔柔和段淮川這一場混亂的鬧劇。
她費盡口舌,試圖勸阻夏柔柔放棄打掉孩子的念頭,可段淮川此刻卻像被憤怒和偏執蒙蔽了雙眼。
他看著許知意,臉上寫滿無奈與不甘,突然開口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調撥我們的感情。”
許知意正滿心疲憊地揉著太陽穴,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滯,難以置信地抬眸看向段淮川。
那眼神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緊接著被深深的失望填滿。
“段淮川,你在說什麽胡話?”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聲音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顫抖。
段淮川卻像是被情緒操控的木偶,完全聽不進許知意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