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拉下裴寂肩上的衣服
因裴寂現下穿的外袍顏色淺,血跡便格外醒目。
“傷口繃開了,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
沈景寧拿出傷藥,手剛落到他肩上,卻被裴寂抬手擋開。
“不必勉強。”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
沈景寧腦仁嗡嗡嗡地疼,她感覺,今日沒有一件事是她辦好的,全部搞砸了。
心不由更加煩躁起來,不再多說,一層一層拉下裴寂肩膀上的衣服。
裴寂掃了她一眼,移開目光,這次沒有再拒絕。
“若想置身事外,以後再遇見麒麟衛的腰牌,不要撿,若撿了報給陛下,藏匿或銷毀,在別人眼裏,都等同包庇逆賊。”
他嗓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
但沈景寧直覺他沒有先前冷漠了,不由看向他線條流暢的側臉。
她很想問裴寂一句,他既然故意用先太子黨麒麟衛玉牌試探她,又為何沒在皇上麵前拆穿她。
裴寂突然轉過頭來,眸中是一如既往的莫測。
沈景寧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裴寂單方麵的認定是一回事,她若當真問了就是變相承認。
一旦承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了。”沈景寧將他的衣衫拉上,“裴大人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裴寂目光含霜:“無論是你,還是你母親,做事前最好三思,不要牽連世柏和煜兒。”
沈景寧放下藥瓶,深深看他:“人人都說裴大人聖人風姿,為何在我麵前撕破偽裝,就不怕我說出去嗎?”
裴寂神情沉冷:“裴某以為,沈少將軍放在裴某手裏的把柄,比裴某是聖人還是瘋子,更能要你的命。”
沈景寧:“……”
他果然在用那塊麒麟衛玉牌威脅她。
“裴大人,我不明白,”沈景寧望著他許久,是打心底裏疑惑,“你到底在對我生什麽氣?”
不明白?
裴寂有一下沒一下地撚著袖袍上的暗紋。
良久,才道:“少將軍過河便拆橋,對裴某多番防備,絲毫沒有把裴某當恩人的自覺,裴某難道不應該生氣?”
經他這一提醒,沈景寧才恍然驚覺,因為裴寂給她的感覺很危險,讓她本能對裴寂的戒備,無論他做出什麽舉動,她第一反應都會覺得他居心叵測。
想到這裏,沈景寧知錯就改,誠懇拱手道:“此事確實是景寧失了禮數,還望大人海涵。”
“您身上的傷好之前,景寧定當悉心照料。那枚玉佩承載的許諾,隻要不傷害景寧家人,不違背道義,景寧定然在所不辭。”
裴寂目色不明地望著她,幾息後,公事公辦道:“私是私,公是公,麒麟衛玉牌的事,你別想這麽容易就糊弄過去,我會盯著你的。”
沈景寧滿腔的真誠,瞬時散了個幹淨。
就他這種掃興的人,沈景寧覺得自己就是再狼心狗肺些,也不為過。
“聽聞罪太子黨中那位定國公世子,曾經很是心悅你,甚至準備娶你?”
裴寂深邃的目中含著探究,“你對他也不一般?”
沈景寧抬眸望著裴寂:“真的嗎?我不知道。”
“他既沒說過心悅我,也沒說過要娶我。”
什麽都沒說過,就走了,還帶走了她的父親。
裴寂怔了一下,曾經的他甚至沒來及說。
他目光漸沉:“許是你當時太小了,但依你們當時的關係,足以讓人懷疑你會包庇這些罪太子黨餘孽。”
沈景寧強忍翻湧的心緒:“那他與我之間橫亙著的殺父之仇呢,難道不足以抵消那些懷疑嗎?”
“殺父之仇,你親眼見了?”
裴寂見她將手中的劍越攥越緊,他眉心漸漸隆起,危邃的眸中生出抹倦淡,道:“足不足以抵消,這要問你自己。”
“私藏那枚麒麟衛玉牌時,你究竟是心裏放不下他,還是懷疑你的殺父之仇或許並非他的父親所為。”
沈景寧直到下了馬車,騎在馬上,還在想裴寂最後的那句話。
但當時在陸府看到那枚玉牌時,她先是驚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想藏起來。
至於究竟為什麽……
“將軍,”月影上前幾步,“是二小姐。”
沈景寧順著她的視線,隻見幾個時辰前還跟她哭成核桃眼的沈若瑤,此時正和孟靜姝走在一處。
她停下馬盯著看。
沈若瑤終於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眸望過來。
隻是一下,便又慌亂低下頭。
沈景寧扥了下馬韁繩,打馬離開。
“將軍,要不要屬下派人跟她們?”月影問。
沈景寧:“不用。”
她大伯的妻子是安王妻妹,而安王的母妃端淑貴妃當過湯氏的主子。
沈若瑤無非是想借著這層關係,幫陸懷風處理湯氏的事,以促成她和陸懷風的婚事罷了。
不過她倒是小看沈若瑤了,果真是個聰明人,知道通過孟靜姝這一層,讓陸家主動來求她。
……
沈景寧直奔她母親府上。
“小郡主來了!”紅袖姑姑接過她馬鞭。
“我今晚在這裏就寢。”沈景寧徑直往她母妃寢殿走,見紅袖沒攔,便了然隻有她母親在殿中。
“奴婢巴不得小郡主都住在這裏呢,殿下也會高興。”紅袖笑盈盈問,“小郡主可曾用過晚膳?”
“沒有,”沈景寧進入殿中,看見她母親著了雪白的錦緞,正散了發,斜倚在榻上看書,問,“母親吃過了嗎?”
純懿大長公主一雙美眸望過來:“該就寢了。”
“我先沐浴,”沈景寧褪掉外袍,“既然母親已經用過膳,姑姑就讓廚房隨便給我煮碗麵吧。”
“哪能隨便?”紅袖到底給她張羅了好些她愛吃的菜。
沈景寧硬是拉著她母親又吃了點,毫不客氣從她被窩鑽進去,抱住她,將頭埋進她香香的懷裏。
悶著聲音道:“不管你要做什麽,暫時都先什麽都別做,女兒被裴寂盯上了。”
“皇上和陸家也懷疑我們了,皇上暗中培養了一批死士,專門爬人房梁,指不定我們今晚哪個菜吃了幾口,他都已經知道。”
純懿大長公主任由她樹懶一樣緊緊抱著,既沒有應聲,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