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景寧,生死由命吧
沈若瑤一整個下午都在猶豫不定,要不要告訴沈景寧查糧倉盜竊案有危險的事。
但她總想起皇上賜給沈景寧的孩子和入贅的夫君郡公爵位時,喬氏後悔的表情。
還有陸懷風,他直到現在了,還沒有放下沈景寧!
“二小姐,少將軍來咱們院子了。”她的婢女跑進來道。
“……知道了。”
外麵伺候的婢女喊著“少將軍”,打起了簾子。
“姐姐,這麽晚,你怎麽過來了?”沈若瑤迎上去。
“沒事,來看看你。”
沈景寧接過茶,喝了起來,想得腸子都扭曲了,愣是沒找出個話題。
若提沈若瑤和陸懷風成親這事,想必她心裏更不耐煩。
沈景寧實在不願跟她鬧不愉快了。
沈若瑤也端起茶杯,透過氤氳的霧氣,沈景寧肩削背挺,側臉輪廓弧度漂亮的連她一個女子看著都覺驚豔。
她實在不明白,陸懷風為何找了孟靜姝?
雖然孟靜姝也很漂亮,但無論容貌和身份地位,都差沈景寧不是一星半點。
難道真如娘所說,孟靜姝是陸懷風軍中醫女,日日在一起,所以生了情,而沈景寧與他一年才見幾次麵,情分也就淡了。
那以後,如果陸懷風成親後去苗北,孟靜姝也跟著去了,她該怎麽辦……
“給,這是五萬兩銀票,你拿著傍身。”
沈景寧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將一遝銀票放在沈若瑤麵前。
沈若瑤垂眸:“……”
比她娘給的都多,她娘才給了三萬兩。
她突然為先前的搖擺不定感到羞愧,她連忙起身追出去。
直追到小院門口,依舊沒追到沈景寧,卻迎麵看到她母親過來了。
“娘,你怎麽了?”沈若瑤見她母親一臉的氣憤,“出什麽事了嗎?”
“還不是沈景寧和她那個霸道的母親。”
金氏一手捶在桌子上,“聽說下這聖旨前,沈景寧的母親進宮找太後、皇上了。”
“禁陸巢的足,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意思。”
沈若瑤暗想,誰讓人家有個好母親:“……下就下了。”
“我的傻瑤兒,”金氏將沈若瑤的手放在手心裏,“你沒聽聖旨上說,讓陸巢閉門思過嗎,你爹說這裏麵大有深意。”
沈若瑤還是沒明白。
金氏憂心又生氣:“聖旨上叫陸巢閉門思過一個月,但你和懷風的親事就在十一日後,成親那是要迎來送往的,閉門算什麽事呢?”
沈若瑤這才聽出是怎麽一回事,不可置信:“難道皇上聖旨上說的意思是,不能辦婚事?”
金氏:“能辦,你父親說,恐怕當天沒人敢登門吃酒席。”
“這跟不辦有什麽區別?”沈若瑤揪著帕子蹭得站起身,秀眉緊蹙,“你和爹爹去找嬸娘說呀。”
金氏鬧心地歎了一口氣:“沒用,聖旨都下了,絕不可能收回去,況且,聖旨上又沒說不讓人去,但那些朝臣人精似的,誰敢去?”
沈若瑤不死心:“娘,你去找姨母,讓姨母找端淑太妃好不好,女兒又不是去當妾,難道你要讓女兒像妾一樣被一抬轎子抬進去?”
“你父親已經去想辦法了,”金氏心疼地看著沈若瑤,“但你要有個準備。”
金氏安慰了她一會兒才走。
沈若瑤越想越氣,眼圈兒都紅了,從袖中抽出沈景寧給的那遝銀票,甩得滿屋子飛。
“誰稀罕!”
沈景寧和她的母親既然毀她的婚事,那就別怪她狠心。
去查糧倉盜竊案的事,沈景寧她生死由命吧!
……
第三日,沈景寧策馬到城外與裴寂會合。
裴寂不知何時到的,正站在護城河旁抽了嫩芽的柳樹下。
陽春三月,正是草長鶯飛的好時節。
他著了襲淺藍的外袍,三千青絲由一根玉簪簡單地半挽,身側擺動的婀娜柳條,無端襯的他比平日溫柔純善起來。
沈景寧遠遠瞧了幾眼,實覺賞心悅目,軍痞子性犯了,打馬停在他身前。
俯身下來笑:“裴大人這風儀,果不負咱上京少婦、小姐春閨夢裏人之名。”
裴寂抬眸,隻見沈景寧一襲紅色窄袖騎裝,束腰束腿,英姿颯爽又張揚明媚。
他漆黑的眼珠微微轉了一下,停在沈景寧眉眼上。
她眼白少,一雙黑瞳剔透得宛如琉璃,罩在濃密纖長的睫毛下,小時候十分的天真純稚。
如今長大,眼尾卻勾勒成了極為微妙的弧度,眼光流轉間……全是虛假的深情。
“抬愛,”他繞過人走向馬車,“你這身不合適。”
沈景寧:“……”
她的好心情!
“哪裏不合適?”
裴寂上馬車,道:“還記得我們是隱藏身份出行嗎?”
沈景寧“嘖”了一聲:掃興。
“坐馬車。”他口吻很淡漠,聽起來毫無商榷的餘地。
沈景寧懷疑他身子骨太弱騎不了馬,嫉妒她,才非要將她也拘在馬車裏。
大好的春光,她才不樂意呢,沒動。
裴寂掀著馬車簾等她,神情有些不容置喙的意思。
靜默兩息,沈景寧眼尾餘光裏隨行護衛矜持地埋伏著一雙雙灼亮的眼睛。
沈景寧:“……”
她不情不願跳下馬,剛踩上馬車轅,突然聽見青雲喊了一聲:“夫人。”
沈景寧腳下一滑,差點一個跟頭栽下去。
手腕被裴寂一把拉住,將她穩穩提住。
嗯?這人看著身子骨不太行,沒想到力氣還挺大。
呃不對,沈景寧疑惑地看向青雲,又轉頭前後左右地瞧了瞧,指自己:“我?”
裴寂也瞥了青雲一眼,不置可否。
青雲機靈地眼珠一轉,清清嗓子:“這趟公差,少將軍要和我家大人扮夫妻隱藏身份,屬下怕叫露嘴,提前適應。”
沈景寧哭笑不得:“你這也太提前了。”
青雲笑嘻嘻:“不會,不會,小人不機靈。”
沈景寧一言難盡。
“怎麽,沈少將軍這麽喜歡車外的氣息。”裴寂開口。
沈景寧轉眸看他。
恰好裴寂也抬眸,四目相對,裴寂將一卷冊子給她:“此去為公差,不是踏春,沈少將軍再看不慣裴某,也得忍著。”
沈景寧:“……”
從剛才開始就在陰陽怪氣什麽。
沈景寧接過冊子,上書糧倉盜竊案卷宗。
翻開,裏麵說除了京外衛所糧倉被盜外,秦中四郡糧倉也接連失竊,懷疑是盤踞在東陽郡外的山匪所為。
“我們去東陽郡?”
裴寂頷首。
沈景寧奇道:“剿匪不用州府的守城軍,派你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官之首去幹嘛?”
噗嗤!
月影的笑聲傳了進來。
裴寂漆黑的眸子盯著沈景寧。
別說,不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相,於無聲處自帶威懾。
“月影,不得無禮!”沈景寧裝模作樣訓完,抬手道,“裴大人繼續。”
“……其中一部分被盜糧食流回了東陽郡,皇上懷疑,有人假借先太子餘黨之手行事,我們前去,先從東陽郡買入的這批糧著手查。”
沈景寧闔上冊子,扔到一邊,道:“裴大人,查案的事去了再說,我們先來打個商量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