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甩鍋給裴寂
沈景寧心中大震,但她沒有動。
她今日已經在裴寂麵前留下太多破綻了,誰知道他回上京後,會怎麽給景帝稟報。
對方不言語,裴寂亦負手而立,肩寬背挺,似承載著漫天霧靄霞光。
一時之間,雙方進行著無意義的大眼瞪小眼。
“表姐!”
齊玉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們……他們是什麽人?”
“不知道,突然就出現了,”沈景寧看了眼吊橋方向,“人都到前山了嗎?”
齊玉衡被護衛護送著,也進到了這些所謂“麒麟衛”的包圍圈。
“放心,你我的護衛守著吊橋,該過吊橋的人都已平安到前山,劉郡守和杜大人帶他們下山了。”
裴寂瞥了眼半擋在沈景寧身前的齊玉衡,眼裏轉過抹不耐煩:“沈少將軍今晚要站在這過夜?”
沈景寧不知他為何突然冷若冰霜,疑惑看了他一眼,道:“下官在等裴大人下令。”
裴寂瞬間就讀出了她對他的防備,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先太子黨餘孽都打到我們麵前了,你還想包庇縱容?”
“沈少將軍,我等今日來,就是要告訴你,八年前先太子並未謀逆。”
領頭的“麒麟衛”繼續:“定國公世子與齊景仁回京找先帝澄清,中途齊景仁為了皇位,夥同這幫山匪害死定國公世子。”
他一指建功台,“就在此處,你不正是為此,才將這土匪頭子斬殺的嗎?”
齊景仁是景帝的名字。
齊玉衡緊張看沈景寧一眼,就要說什麽,卻被沈景寧拉住他胳膊。
“你們這幫逆賊,時至今日還敢攀扯當今皇上。”
沈景寧眸色銳利,“還有這土匪,仗著先皇聖恩,不僅燒殺搶掠百姓,還敢綁架先皇親口禦封的佐證大臣,亂用私刑,罪同謀逆。”
“左相大人這才斬下他的頭顱,於東陽城外示眾,皆是為公。”
“少將我與爾等逆黨扯在一起,叫我父親死不能瞑目。”
齊玉衡鬆下一口氣。
裴寂不動聲色將齊玉衡的反應盡收眼底,眸中涼意更甚。
領頭的“麒麟衛”滯了一下,轉而怒道:“先太子沒有造反,你就算不信先太子,難道還不信定國公世子嗎?”
沈景寧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嗤笑一聲:“古往今來,曆朝曆代,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夫妻反目、父子相殘、兄弟操戈,權力麵前,‘相信’算什麽東西。”
“……沈少將軍,我等所言皆是事實,”領頭的“麒麟衛”指裴寂,“他就是齊景仁的鷹犬,你若想為你的父親報仇,就該殺了他,砍斷齊景仁的左膀右臂。”
沈景寧眼底轉過抹思索。
她轉頭向眼皮都沒動一下的裴寂,挑撥:“他說你是鳥狗。”
裴寂覷她,一言不發。
站在他身側的青雲和淩雲怒瞪著刀人的眼,握緊了刀柄。
齊玉衡靜靜看了一會兒,出聲:“若殺了裴大人,你要把沈少將軍和我如何?”
領頭的“麒麟衛”嘲諷道:“八年前冤枉先太子謀反一事,也少不了你安王府,我等先送你和裴寂下去為太子殿下賠罪。”
沈景寧覺得,從他們站在這開始,唯有這句話說的最是真情實感。
所以這些人不是安王府派來的。
她又看了眼他們腰間的麒麟衛玉牌,給了重明一個眼神。
重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其中一人的腰牌摘來,給她。
沈景寧摩挲了一下,與她上次在陸府撿到的那枚應該是同一批,都太新,絕不可能是八年前製作的。
她遞給裴寂。
譏誚:“姓張的土匪頭子至死都不肯供出,到底是何人與他同謀盜了朝廷糧倉,卻不想,你們竟冒充先太子餘孽,自己湊上來了。”
對麵的“麒麟衛”中有人聞言,麵上果然出現一抹慌色。
裴寂抬手扔了麒麟玉牌:“不必多言,動手。”
沈景寧帶人齊齊拔劍掠了過去。
然而她發現,這些人並不對她下死手。
這便說明,他們不是陸巢派來的人。
沈景寧眼尾觸過裴寂,裴寂似乎也已察覺她所想,正無情無緒地看著她。
她心一橫,借退後的動作,將護在他身側的青雲和淩雲衝開,給領頭的“麒麟衛”留了個破綻。
然而,口口聲聲說要裴寂性命的人,卻並未抓住這個機會處心積慮傷他。
青雲反應過來,怒瞪著沈景寧,緊緊將裴寂護在身後。
沈景寧停了打鬥。
其餘人見狀,也默默地往回退。
裴寂眸間流淌著涼意,拽了拽他身上沈景寧的披風。
下一刻,隻見沈景寧將劍從右手換到了左手。
在齊玉衡和裴寂的護衛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隻見隨著她身形一動,重明、月影和她的其他暗衛也緊隨其後,劍起人亡。
青雲目瞪口呆半響,艱難地吞咽了下,喃喃道:“我曾聽聞,沈少將軍慣用的武器是雙刀。”
“她父親去世後,她收了雙刀,拿起了她父親的佩劍。”
“自此有傳聞,她右手握劍,是留一線,左手握劍,是殺無赦。”
齊玉衡聞言,皺眉喊了一聲:“景寧!”
沈景寧直逼的與她對打的“麒麟衛”首領毫無還擊之力,飛出建功台老遠,這才將他打落在地。
一劍劃開他右肩,上麵赫然出現一個巴掌大的“老虎”紋樣,
她的劍刃架在他頸側,笑了笑道:“你們和山匪都是皇上的人啊,也太不小心,一從秦中大營出來,就被裴大人的人抓住了行蹤。”
“麒麟衛”首領瞳孔驟縮。
沈景寧笑的益發涼薄起來:“得知我和裴寂上了無名山,怕姓張的山匪頭子給我說出什麽,才會這麽急的來幫皇上料理山匪,同時試探我?”
“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我成全你的忠心。”
沈景寧長劍收鞘,轉身,她身後的人重重砸在地上,塵土和著杏花瓣被他的身軀煽得亂飛。
如此,景帝才會消減她對先太子黨有惻隱之心的懷疑。
更不會知道,她是否因無名山之行,對八年前的謀反案的真相生了疑心。
裴寂走過來,神色很複雜,問:“剛在和他說了什麽?”
“問他是誰派來的,”沈景寧隨他往前往的吊橋上走,“但他不說。”
裴寂輕飄飄看了她一眼。
沈景寧避開他的視線,轉頭問沉默地走在她身側的齊玉衡:“殿下剛喊我,是想說什麽嗎?”
齊玉衡看了眼她的劍,嘴唇動了動,終是搖了搖頭。
“公子,橋……有人在砍吊橋!”
青雲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