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初戀白月光,前夫哥又紅眼雄競了

第55章 狗咬狗

人都散了,夜重歸於寂。

這是第三個預示的夢境了。

第一個已經避開了,第二個雙腿被重傷的人成了黑衣刺客,第三個……

沈景寧想起裴寂方才來看她時,他眼裏的擔心並不似作假。

可前兩個預知夢已經表明,她所夢之事並非子虛烏有。

沈景寧在燭台旁枯坐良久,讓月影準備筆墨,她提筆寫下幾行字。

月影目露疑惑,卻並未多問,拉開房門將紙遞給重明,重明看完後悄然隱匿進夜色裏,月影將寫了字的紙張拿回,在燭火上燃盡。

沈景寧穿戴齊整走出寮房,向佛寺後麵的桃花林走去,桃花林中間簇擁著一方荷塘,岸邊桃樹與彎月倒映在水裏,風過水波皺,水裏的影子也跟著搖。

就在此時,從她剛才來的方向傳來刀劍聲,沈景寧充耳不聞,立在岸邊的桃花樹暗影裏,平靜地望著湖中的鏡花水月。

半盞茶的功夫,月影來了,道:“主子,黑衣人全放了。”

刀劍相擊的聲音更加激烈起來,沈景寧“嗯”了一聲,從另一個方向繞向寺中佛殿。

果然,這裏什麽都聽不見了。

她將殿中油燈燭台一盞盞點燃,不消片刻,裏麵亮如白晝。

佛殿裏供著三尊佛像,沈景寧曾經不信佛,如今因著那一個個夢境的預警,她的心思終究還是生了微妙的變化。

沈景寧認不出這些佛像誰是誰,隻覺在跳躍的燭火裏,他們的神情一個賽一個的悲天憫人。

“多有叨擾,見諒!”

她不求什麽,隻是雙手合十拜了拜,告了聲罪。

過了小半個時辰,重明出現在殿中,交給她兩張紙,道:“主子,這是從肖全身上拿到的。”

沈景寧打開,一張是馬忠寫給皇上的認罪書,另一張是無名山那個瘦高個土匪交代的陸巢讓他在客棧刺殺裴寂和她的始末,以及往日聯係。

她將兩張紙放在火苗上點燃,瞬間隻剩閃著微弱紅光的灰燼。

月影不解:“主子,這裏麵有指認陸巢的罪證,您為何要燒掉?”

“什麽罪?”

“他與無名山山匪有勾結。”

“勾結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月影搖搖頭:“屬下不知。”

“我也不知,”沈景寧抬眸望著佛像,“我也想知道八年前他們到底幹了什麽。”

與其讓景帝手握陸巢勾結山匪這一條不痛不癢的證據,輕易地處置了陸巢,不如讓他們狗咬狗。

咬的越凶越好,撕扯下他們遮蓋真相的毛與皮還不夠,最好是帶出裏麵的肉與骨,這樣才有可能讓八年前那場謀逆案的真相曝於陽光之下。

月影恍然:“主子的意思是,沒有確切證據,陸巢便會咬死不認,皇……那位就隻能另想辦法處置他,陸巢被逼急了必定反抗,指不定就能把當年的事揭露出來?”

沈景寧點頭。

況且今晚肖全丟的偏偏是這些東西,首當其衝懷疑的人就是陸巢。

沈景寧大約明白,她與陸家退婚當日,她母親和另外兩撥人潛入陸巢府上要找的東西,必定與八年前那場謀逆案有關。

若有朝一日,裴寂對她沈家舉刀,她能想到的理由隻有一個:八年前那件事。

所以她現在必須查當年的真相。

快要黎明了,殿外的夜色已到至暗之時。

沈景寧的暗衛統領就在此時找過來道:“主子,在無名山後山阻止肖全找賬簿的人果然是安王世子的護衛,他被屬下打傷的胳膊還沒好全。”

“但安王世子屋中並沒有什麽賬簿。”

“留下也是麻煩,他或許處理了吧。”沈景寧起身,“該去收尾了。”

天空露出抹魚肚色的時候,寮房附近已經沒有黑衣人的屍首。

沈景寧站在寮房前,看著一眾護衛將血跡清洗幹淨。

清風徐來,隻餘絲絲縷縷的血氣。

她右後側的房間裏,青雲縮著腦袋小聲嘀咕:“沈少將軍到底夢到了什麽,竟半夜在佛寺裏殺人。”

裴寂眸色莫辨,昨晚沈景寧抬眸時那一瞬的戒備與殺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

第八日午時,沈景寧一眾終於抵達上京。

接下來數日,朝中都在圍繞糧倉盜竊案給已死的馬忠定罪,以及收拾無名山的爛攤子。

但直到將馬忠抄家,家人流放,朝中安排新的將領去接手秦中,景帝都始終未曾在朝上提及半句關於陸巢與無名山有勾結的事。

沈景寧不急,凡是知道景帝當年所為的人如無名上山匪、如馬忠都死了,對於有可能也已知情的陸巢,他又怎會容許他捏著他的把柄逍遙呢。

試探陸巢也好,讓他死也罷,景帝終歸會行動的。

她抱著先作壁上觀的態度,混著等下朝。

但這幾日景帝的心情肉眼可見的不美妙,尤其今日再次說到秦中四郡春荒時朝中撥的賑災銀被貪汙一事,他在上麵整整發了一個半時辰的脾氣。

沈景寧站在隊列裏困得眼睛都快閉上了,隻想撐到下朝回去補覺。

良久,終於聽上方肖全一聲細細長長的:“退朝……”

她剛要走,卻又聽見那細細長長的聲音道:“宣左相裴大人、沈少將軍禦書房覲見。”

沈景寧:“……”

她一個如今隻想消極怠工的武將,宣她幹嘛?

沈景寧無奈,隻得捂著唇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泛淚花。

裴寂在朝堂上就看見沈景寧一直低著腦袋,回頭,果然看見她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他剛要說話,她已經走到了他跟前,抬眸看他時還眼淚汪汪的,裴寂腳下動作都頓住了。

走在前麵的景帝也察覺了,轉過頭來,眼底似閃過抹異色,但卻問得無奈:“沒睡好?”

沈景寧一拱手,謊話信口拈來:“回陛下,是一宿沒睡,昨日臣府中婢女找了好看的畫本子,臣看得入了迷,看完時發覺已經該上早朝了。”

裴寂:“……”

景帝:“……”

他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生氣,道:“朕忙得焦頭爛額,你就是太閑了。”

沈景寧似乎因為睡眠不足反應都慢了半拍,笑著道:“皇上讓臣這幾日休假,臣不免懶散了些,若有公差定不敢如此。”

“行了,少哄朕,”景帝又看了眼裴寂,道,“關於糧倉盜竊案及無名山的山匪,你和裴大人再給朕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