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機關
“風兒你有所不知，”陸巢半真半假道，“八年前先皇有心網開一麵，說隻要太子妃和定國公世子回上京說明前因後果，他可以對先太子和定國公從輕發落，不至滅門。”
陸懷風恍然：“當今皇上為了皇位，不想讓先太子被赦免，所以中途殺了返回上京的定國公世子？”
陸巢和喬副將視線碰了一下，任由陸懷風自己想象。
“所以皇上得知父親上過無名山後，懷疑你也知道了八年前的真相？”
他越想眉頭越緊鎖，“皇上如此忌憚父親上過無名山，不正說明外麵的傳言是真的！”
喬副將適時開口：“就怕皇上因此要對陸家趕盡殺絕。”
“怪不得！”
陸懷風像是受到了大打擊般，喃喃地扶住桌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前幾日成王世子齊懷禮與他喝酒時，從酒樓上望著定國公府那座廢宅子連歎了幾聲“可惜”。
他當時並不苟同，道：“謀反大罪，本該株連九族，先皇性善，才沒有株連，已經算便宜他們了。”
齊懷禮並未反駁，但卻對他笑得意味深長。
“父親，舅父，”陸懷風驟然抬頭，義憤填膺道，“我們難道要坐以待斃嗎？”
皇上已經用裴寂和沈景寧的手殺了八年前幫他成事的無名山山匪以及馬忠。
那下一個要處理的豈不就是他陸家了。
想到這，他又怒又譏諷道：“我就說皇上為何突然有意讓沈景寧參加選秀，原來也懷疑上她了啊。”
他又幸災樂禍地道：“裴寂此次也接觸過無名山的山匪，他的死期也不遠了吧？”
陸巢讓陸懷風知道這些，就是想先慢慢地轉變他的想法，讓他不再想著一心效忠景帝。
至於八年前那場謀逆案的真相，他並不準備讓陸懷風真正地知道。
否則他日無論安王還是成王成事，陸懷風又會像自己一樣，因為手握他們的把柄而處處叫他們戒備、不容。
喬副將也若有所思地向陸巢道：“不如讓屬下趁機策反裴寂。”
“裴寂決不能用，”陸巢直接否定他這一提議，“宮裏傳出消息，皇上用先太子逆黨的名頭布了糧倉盜竊案這個局，又指定讓裴寂去查，聽說就是因為對他身份有所懷疑。”
陸懷風疑惑：“父親的意思是，此次裴寂替皇上處理了無名山山匪和馬忠，已經能消除皇上對他身份上的懷疑了？”
“不，皇上從頭到尾並不想讓馬忠背著被人唾罵的汙名去死，但裴寂和沈景寧卻趕在肖全有動作之前，連夜將事做大，讓馬忠無法翻身。”
陸巢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道，“為父由此更加覺得裴寂的身份不簡單。”
喬副將瞬時緊張：“將軍的意思是裴寂有可能就是當年沒死的定國公世子？”
陸巢點點頭：“無論是無名山山匪，還是馬忠，他們不僅僅是皇上的幫凶，更是定國公世子的仇敵。”
喬副將麵上的緊張不改，眼裏又染上了不安，道：“將軍這麽一說，確有道理。”
陸懷風：“這些皇上也知道，裴寂若真是定國公世子，這種報複辦法也太明顯了。”
陸巢看了他一眼，道：“若此次沈景寧沒有去，或許如此，可沈景寧去了，反倒成了他的障眼法。”
他這話一出，無論陸懷風還是喬副將，兩人均未有異議。
默了許久，陸懷風冷嗤一聲，道：“她往好了說是疾惡如仇，往直白說就是蠢，被裴寂利用還不自知。”
先前還不允許他納妾，如今沈景寧她自己都要進宮給皇上當妾了，看她還有什麽好囂張的。
喬副將看出陸懷風所想，提醒他：“沈景寧的事，風兒不許摻和。”
“舅父放心，”陸懷風將衣擺往膝上一搭，道，“還不到我摻和的時候，我且等著看她後悔。”
等她成了皇上的妃子，皇上有朝一日卻不再是皇上的時候……
陸懷風想到這，心裏突然一驚，忙掩住心神。
他問陸巢：“父親，皇上派人如此監視我們，恐怕就等捉到把柄好名正言順處置我們陸家，我們難道什麽都不做嗎？”
他的話剛出口，一個緊急的腳步聲便踩著他話音的尾巴跑到房門口敲門。
“將軍、少將軍、喬副將，又有人潛進府裏了。”府衛進來道。
果然，院中再次響起打鬥聲。
府衛道：“這次潛進府裏的人，有幾人直接進了地下牢房，剩餘的人見人就殺，還有衝向後院的。”
後院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眷。
陸巢一眾又氣又急，邊往出走邊道：“擋住後院，不能讓人進去。”
書房剛空了幾息，便有裴寂和淩雲先後從前不久被沈景寧踩出個窟窿的屋頂上躍下。
但這間是陸巢處理公務的書房，兩人從後麵繞過，自窗戶進入了另一間待客談事用的書房。
裴寂盯著被陸巢過分關注過的牆麵找機關，突然，他低頭看向地麵。
牆根幾塊磚與牆體之間的縫隙是斷開的。
掀開第三塊磚時，下方果然出現一個木盒子。
然而盒子裏麵裝的卻是珠寶首飾。
裴寂對這些首飾再熟悉不過，都是陸巢的發妻，也就是他的姑母的，甚至其中兩樣還是他定國公府祖上傳下來的。
淩雲一件件拿起，拿到最後，發現盒底隻餘下三顆拇指大的零散的東珠，和這些首飾很不搭。
裴寂捏起那三顆東珠。
就在此時門外的打鬥聲越來越近。
裴寂不動聲色往他剛進來時的窗戶方向看了一眼，便又繼續在盒子裏找機關，淩雲會意提起劍出了房門。
淩雲一時再沒有進來，裴寂將盒子拿起，下麵果然出現三個凹槽，他將方才的東珠放進去，側麵立時彈出了一個抽屜樣的匣子，裏麵裝著個折子樣的東西。
裴寂方拿出，牆正對的窗邊卻射出暗器。
暗器驚動了外麵的人，喬副將先躍身進來，而後是與淩雲纏鬥的陸巢。
沈景寧原本要坐收漁翁之利，卻發現魚眼見就要沒了，趕緊和重明叢窗邊翻進來。
然而，當她和重名與喬副將及陸巢交手時，一直尾隨她到城外的那兩人立馬帶走了剛從地下挖出東西的蒙麵人。
且那人臨走時還不忘抱走放在一旁的盒子。
那盒子原本是開著的，裏麵裝滿了首飾。
沈景寧：“……”
“小賊，站住！”陸巢氣急敗壞吼的房屋都震了一震，“來人，給老夫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