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當麵對峙
後來,那些人幹脆放開了聲音。
討論的內容,正是關於慕頌寧,言語中滿滿都是惡意和指責。
慕頌寧聽得一清二楚。
她眸色漸深。
剛準備起身回應,許氏便先一步站了起來。
許氏大步走到談論的那二人麵前,“你們在說什麽嗎?能讓我也聽聽嗎?”
“沒說什麽……”一人心虛擺手,扯起同伴便要離開。
許氏道:“我都聽到了,你們在說我女兒壞話!憑什麽背後如此議論人?你們認識我女兒嗎?不許走,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另一人道:“還想仗勢欺人不成?你們做得我們就說不得嗎?和離走了,還將夫家搬空才罷休,未曾想到,平原侯府竟是這等教養!”
“你們聽誰說的?我女兒拉回來的都是她的嫁妝,未動過沈家一分一毫!”許氏耐著性子,還想解釋。
然而,那些人壓根不聽。
“還能是我們誣賴你們不成?那沈家老夫人才從布莊離開不久,她在布莊哭了許久呢!說她那前兒媳搬空家裏,她欠布莊的錢著實拿不出來,想要退幾件過冬的成衣。若不是走投無路,怎能舍下麵子來幹這事?”
“對啊!她哭得肝腸寸斷,甚至說大不了用手指抵了欠款,若不是真沒錢,怎能如此?馬上過冬了,他們連件冬衣都要退掉,可不是慕氏作孽!”
“……”
這邊正說著。
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你們在說慕氏?那慕氏當真可惡!搬空了家裏不說,還把婆母的腿給砸斷了!”
“唉……未曾想到,那慕氏竟是悍婦!平遠侯府真是教養無方!”
“……”
先前說話的二人攤手,“你看,不是隻有我二人再說,真是你們平遠侯府將人逼得走投無路!”
後進來的人一怔。
隨即看向慕頌寧和許氏。
“什麽?你們是平遠侯府的?”
“嘖……”
她們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目光中多了幾分鄙夷。
“你們也是聽那王氏說的?”許氏蹙眉問道。
後進來的人道:“當然,誰還能胡說不成,那沈老夫人還在街尾雜貨鋪呢,連碗碟都帶走了,也未免太狠了!”
“……”
許氏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甚至用了不文雅的詞。
“她放屁!我女兒嫁到沈家,沈家還一窮二白,她沈府有什麽?還不都是我女兒的嫁妝撐起的門麵?”
“我去找她!讓她一定得說清楚!怎能信口雌黃?也勞煩你們給做個見證!”
許氏說著,大步走出布莊。
慕頌寧心如鼓擂。
街尾雜貨鋪。
是她最後一次看到預知場景的位置。
也是圍觀人最多的一次。
她連忙拉上慕頌歡,“歡兒,趕緊跟上娘!”
永和布莊那幾個思索片刻,也快步跟了上去。
畢竟布料隨時都可以買,但熱鬧錯過了,可就錯過了!
聽別人說的,哪有現場看的有意思?
街尾雜貨鋪門口。
此刻已經圍了不少人。
還未到,就能聽到王氏哭嚎的聲音。
“哎呀!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
“那慕氏是鐵了心不讓我們活了!”
“大冷的天,她連被褥都拉走了!可憐我那五歲的孫兒,晚上凍得直掉眼淚啊!”
“我活了大半輩子,未曾見過這等毒婦啊!”
“啊啊啊啊啊……沒天理啊!”
“……”
圍觀之人聽著王氏的哭訴,有替她覺得心酸的,也跟著抹眼淚。
甚至有人拿出了銀錢往王氏手中塞。
“這是我今日的吃酒錢,給你先應應急吧!”
“我也給你些……”
“這是我的……”
“……”
其實許多人手中也沒多少錢,隻是聽不得人受苦。
不少人的銀錢在手中都攥出溫度了。
王氏摸著銀錢的溫度,差點壓不住嘴角。
慕頌寧拉走了嫁妝後,家中空**,她要添置不少東西。
從慕頌寧給的銀錢中偷偷貪存下來的那些,幾乎全拿出去了。
其餘的東西先不說,桌椅板凳、被褥床榻等這些必需品,都不得不買。
每出一筆錢。
王氏就覺得在割她的肉、放她的血!
她便開始和人抱怨,訴說慕頌寧的不是。
沒想到,說了這些,那些掌櫃會同情她,主動給她減免些銀錢。
於是,為了減免更多的銀錢。
王氏越發變本加厲。
這兩日遊走在街上,不停地訴說慕頌寧的不是。
靠著這一張嘴,她省了一多半的銀錢。
又敗了慕頌寧的名聲,出了一口氣惡氣。
對於她來說,一箭雙雕。
今日更是收獲頗豐,不僅省了兩筆錢,還賺了錢!
若是日日來這街上哭上一遭,每日的進項說不定比慕頌寧一個鋪子的進項還多呢!
王氏這麽想著,哭得更加賣力了!
許氏遠遠便聽到王氏說的那些話。
腳步不由地加快。
“胡說八道!”
“顛倒黑白!”
王氏高聲喊道。
圍觀人群聽到聲音,紛紛朝著許氏看了過來。
“我是平遠侯府的夫人,也是她口中那個前兒媳的母親,王氏,你敢不敢跟我對峙!”
許氏眉眼間有怒意,但保持著大家閨秀的端莊矜重。
大家小聲議論。
“竟直接找來了?有熱鬧看了!”
“難不成有什麽隱情?”
“不會吧,你看她從雜貨鋪買的碗碟都是粗瓷,尋常百姓家才用那種粗瓷,定是家裏沒得用了,手上又實在無銀錢了……”
“先看看再做評判……”
“大家都讓讓讓讓……”
圍觀人群中間分出一條道路來。
許氏緩步走了進去。
“王氏……”
話還沒說,王氏就發瘋一樣衝了過來。
“啊啊啊啊!都把我害成這樣,還不願意放過我們!不讓我們家好過!我和你們侯府拚了!”
慕頌寧搬走的全是自己的嫁妝,王氏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她自然不敢正麵對峙。
隻能用些陰損招數,將水攪渾,轉移視線。
王氏目標明確,甚至為了能準確無誤撕扯到衣服,還專程扔了自己的拐杖。
她為了拉扯大沈家兄妹幾人,幹過不少髒活累活,身強體壯,撕扯一個柔弱的世家小姐,簡直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