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種下離間的種子
慕頌寧端來藥碗，“您先把藥喝了，我想……我有一人想請您認一認……”
“……”齊太傅猶豫片刻，接過藥碗，將藥碗中的藥全部飲盡，便迫不及待問道，“你可是有他的線索？”
慕頌寧從袖子中掏出一幅小畫，遞了過去。
齊太傅隻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小皇帝！你見到他了？他現在在何處？”
“……”
慕頌寧眼睛狠狠地跳了一下。
大長公主大肆找人，她猜測丟的人應該關係重大。
剛好小圓來曆不明。
想想初一那日，她忽然意識到小圓可能壓根不是肚子疼，而是想躲著齊太傅。
慕頌寧便猜測，小圓……會不會是大長公主要找的人。
齊太傅被罷官，更讓慕頌寧產生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果然，讓她猜中了！
小圓就是小皇帝！也是大長公主真正要找的人！
初一那日幾撥人中，其餘人是找沈懷禮的混淆視聽的。
大長公主府派出的應該是找小皇帝的。
現在想想，慕頌寧免不得有些後怕。
幸虧小圓提前換了女裝，若不然，真的有可能攤上大麻煩！
慕頌寧猶豫一瞬，並未對齊太傅隱瞞。
“我撿到個小孩，叫小圓，他說他是方圓的圓。”
“小圓……那日鬧肚子那個？我那日聽見了他的名字，竟沒往那邊想……小圓……小源……”齊太傅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原來是怕我認出來。”
慕頌寧苦笑，“我又何曾不是呢？”
小皇帝大名叫蕭惠源。
在遇上大長公主大肆尋人之前，慕頌寧從來沒把這兩個名字聯係到一起。
齊太傅表情嚴肅，“此事關係重大，稍有差池，便是送命的事，你打算怎麽辦？將人送回去？宮中戒備森嚴，想送回去，恐怕也有點難度，還是得從長計議……”
慕頌寧搖搖頭，道：“不送回去。”
“不送？！”齊太傅驚訝出聲，“不送回去，豈不是更危險？”
慕頌寧道：“我仔細想過，送回去，於我無半分好處，反倒給大長公主行了方便，我不想給大長公主行方便。她想要的太多，企圖在朝中一手遮天這次小皇帝失蹤，反倒拖慢了她的步伐……”
慕頌寧從未想摻和進朝堂之事。
但事情落在她的頭上，她不得不作出應對。
“除此之外，這次出逃，似乎是小皇帝自己想要的結果，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我都不能不顧他的想法，貿然將人送回去，以免他記恨上我。”
“……”
齊太傅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你這兩條，確實無論哪一條，都不適合送人回去……大長公主試圖掌握朝中大權，如今，朝中人人忌憚大長公主，甚至不少人，試圖攀附大長公主，將近四成人，都直接或者間接為大長公主所用，大長公主權柄越來越大，確實不是一件好事……”
“可難不成就這麽養著？萬一東窗事發……”
慕頌寧道：“朝中唯一能和大長公主抗衡的，是靖西王，或許……可以想辦法拉他上船……”
“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齊太傅問。
慕頌寧道：“還望太傅爺爺幫我保守秘密。”
齊太傅立即應道：“那是一定，關乎你的性命，我一個人都不會說！”
從齊府回去的路上，慕頌寧買了幾本書回去。
都是齊太傅推薦給小圓看的。
用齊太傅的話說，就算不在宮中，功課也不能落下。
小院中。
小圓正和慕頌歡玩毽子。
看見慕頌寧回來，小圓停止踢毽，將毽子落在手心中。
大步跑向慕頌寧，“嬸嬸，你回來啦！一起玩呀！”
慕頌寧將幾本書塞給小圓。
“給你帶了禮物。”
“啊？”小圓拿著書，小臉垮了下來，“還要看書啊！”
“小孩子怎麽能不看書呢？”慕頌寧反駁，隨即又拿出兩串糖葫蘆，“給你們倆帶的。”
小圓看看左手的書，又看看右手的毽子，將書往石桌上一扔。
幾本書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石桌之上。
然後將手往衣服上蹭了一下，接過糖葫蘆，開心地吃了起來。
脆脆甜甜。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謝謝嬸嬸！”
慕頌歡咬了一口糖葫蘆，問道：“姐姐，你那麽早不會隻是去給小圓買書了吧？連暮蟬姐姐都沒帶。”
慕頌寧道：“去了一趟齊太傅府上。”
她說這話之時，餘光看向小圓。
小圓聽到齊太傅這三個字之時，整個人都緊張地僵住了，連吃糖葫蘆的動作都停了。
慕頌寧繼續道：“齊太傅被罷了官，不服，在宮門口跪了一整日要見小皇帝，但終歸年紀太大，身子骨不夠硬朗，風寒入體，差點要了性命。”
“……”
小圓的大眼睛快速眨動起來。
小嘴微微張開，最後還是低下了頭，目光全落在自己腳尖上。
他想問齊太傅如何了，又怕露餡。
還是慕頌歡替他問出來了，“齊太傅現在怎麽樣？好些了嗎？”
“找了神醫診治，紮了幾十針，退了燒，又抓了藥，如今已無大礙。”慕頌寧回答。
她時刻注意著小圓的表現，能明顯看到，小圓偷偷鬆了一口氣。
能有此心，能窺見他骨子中的純良。
慕頌寧也暗自慶幸。
她繼續道：“說起來，還是因為我，齊太傅想讓我做助教，卻被不少官員聯名彈劾，我想，大概是沈卓雲想謀求的助教之位，沈卓雲是長清公主看上的人，大長公主這是在給他鋪路……”
慕頌歡不屑地道：“哼！那沈卓雲不是什麽好東西！喜新厭舊，負心薄幸，早晚從那高枝上摔下來！”
慕頌寧偷偷瞥了小圓一眼。
關於沈卓雲和大長公主，她是故意提起的，就是要在小圓的心中種下一個種子。
若能讓小圓和大長公主離心，便是再好不過。
慕頌寧眸色深深，或許，已經有了些間隙，如果不然，小圓為逃出宮中，還不願意回去了，恐怕大長公主限製甚多。
看小圓和莫問聲的相處，慕頌寧甚至產生一種荒唐的想法，莫問聲是不是小圓花錢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