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權臣

第27章 傅翰林,你自己想清楚了嗎

“宋嫻,你到底,有沒有在酒菜中用藥?”

傅亭舟回應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宋嫻眼神冷了半分。

笑容依舊。

“沒有。”她說。

傅亭舟沉聲:“真的?”

“假的。”

“宋嫻?!”傅亭舟惱道,“到底真的假的?”

宋嫻嘴角譏諷。

“傅翰林,我說真的,你不信,說假的,你也不信。”

“你到底相信什麽?想要什麽答案?”

“你自己想清楚了嗎?”

傅亭舟被問住,臉色尷尬又難看。

“宋嫻,你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我在問你事情真相!”

宋山嶽拍桌而起。

“傅亭舟,我還在這裏,你就敢對我的女兒發火。我怎敢再將另一個女兒嫁給你。你母親既然寧死不娶宋家女,我們再待在這裏,就是笑話了。”

他轉向宋清渺,喝問:“你到底走不走?你若不走,便留在這裏,以後生死不要再找娘家。我帶著你二姐和五妹回家!”

宋清渺紅著眼圈道:“父親,事情還沒水落石出,女兒今日若出了侯府的門,此身再也無法分明了呀!父親,那天的意外,若真是二姐姐在背後操控……”

宋嫻垂了眼睛。

蠢。

此時此刻,宋家人內部無論怎樣分歧,都要表現得團結一致才好。

那麽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宋山嶽都有底氣和侯府一搏。

但宋清渺竟然看不清局勢。

為了製住她,選擇當著侯府一家子的麵搞內訌。

“逆女!你二姐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

果然,宋山嶽一聲大吼。

指著宋嫻和她身後的宋婉說:“你們跟我回家去,立刻走!這傅家,高門大戶的侯府,咱們是待不得了。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

他氣得臉色發白。

伸出來的手指都在發抖。

“是,父親。”宋嫻溫順福身。

便叫堂外候著的丫鬟回煙雲院,把她收拾好的東西拿來:

“其它不必帶了,隻把暖閣架子上的那包隨身衣物拿來便是。”

丫鬟應聲去。

宋嫻對父親道:“您且息怒。稍等片刻。一來等行李,二來,我有句話問傅翰林。”

宋山嶽滿麵怒容,嗯了一聲,示意她快些。

宋嫻走到傅亭舟身前,輕輕站定。

“傅大人,七年前,春三月,我在京西湖上泛舟。你為何要到我的船艙裏去,趁我睡著,做出脫下衣服的不檢點之事?”

傅亭舟對宋嫻父女兩個有氣,語氣很不好地說:

“怎麽又問?當年不就說清楚了嗎,是我認錯了遊船。都停在岸邊,離那麽近,認錯了情有可原,你敢說我不檢點?”

宋嫻追問:“當時我在船艙窗邊椅上瞌睡,你進門,沒看到我麽,竟直接脫衣換衣?”

“我衣服濺水,幾乎濕透,忙著換了衣服去追已經走開的友人,一時不慎沒有仔細看,並非故意!”

傅亭舟不耐煩。

陳年舊事,現在拿出來講,有什麽意思?

他母親是一時情急,火氣上頭,才提起這件事。

宋嫻為何又窮追不舍地問?

不覺得丟臉嗎?

“你問夠了嗎?酒菜裏的藥,你還沒說清楚,倒追問我!”

傅亭舟說。

“傅翰林,酒菜的事,從頭到尾,是你的母親和你的貼身小廝在自說自話,我一無所知,你讓我如何說清楚?”

“至於當年……”

“傅翰林,你並非故意,那麽,我是故意麽?故意讓你進我船艙?”

傅亭舟再次皺眉,“你糾纏什麽?”

“我問你,我是不是故意。你在我船艙換衣服的時候,我故意引你這麽做了嗎?我故意勾引你了嗎?”

宋嫻在藤床邊蹲下。

視線和傅亭舟平齊。

瀲灩如秋水的眼,直直盯著他,一字一字地問。

“當初,我有一點故意嗎?”

傅亭舟猝不及防,陡然撞進那雙明澈又幽深的眼眸裏。

恍惚看見當年。

春光正好,落英漫天。

湖水波光粼粼,倒映著畫船的影,垂柳的絲。

他拎著被友人們玩笑打濕的衣衫,急匆匆衝進畫船裏。

找到第二間船艙,開門進去,立刻脫衣服。

把裏外衣物幾乎都迅速脫下的同時,也大聲喊隨從,“快拿一套幹爽衣服來!”

回應他的,卻不是想象中留守船艙的隨從,而是一聲迷惘又嬌軟的女子驚叫。

窗外碧空如畫,暖風吹拂紗簾。

淺櫻色衣裙的少女驚慌失措起身,碰翻了椅子。

咚的一聲。

他聽到椅子沉悶倒地。

卻又好像聽到自己猛然加劇的心跳。

那麽嬌嫩的眉眼。

皮膚白得像臘月積雪,嘴唇紅得像六月櫻桃。

怯弱,無助,倉皇。

撞進獵人包圍的小鹿一樣。

而他呆呆站在那裏,連牛鼻褲都扯下了半邊。

尷尬。

卻……

又有些好笑,有些美好。

那之後,他就多了一個新妻子。

門戶低,身份低,言談舉止都上不得台麵,委實配不上他。

可為了那意外的邂逅。

他願意恪守君子之道,對她終身負責。

她不是故意的,他知道。

“當初,我有一點故意嗎?”

七年多,她第一次這麽問出口。

“沒有。”

他在她的注視下,脫口而答。

宋嫻笑了。

“真的沒有嗎?”

“這有什麽真假之說。”傅亭舟反問,“難道你自己覺得你是故意?”

“是你母親覺得。”

宋嫻站起身,轉頭看向傅夫人。

“令郎親口承認,他誤闖,我非故意勾他,夫人您還要強行汙蔑我麽?”

傅夫人嗤了一聲。

“是不是故意你自己心裏明白。你們姐妹奸猾,哄著我兒子相信你們。”

宋嫻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

她走到宋山嶽身邊去。

“父親,您寫奏折時,請帶上我的陳情書。”

“清平侯府長子傅亭舟,七年前闖入我的船艙行事不端,害得我隻能入嫁侯府。今日婚約解除,侯府依舊汙蔑我的清白。我要請朝廷為我做主。”

“此生若不能正名,我會隨父親去參加下個月大朝會,在百官麵前,以死明誌。”

“女兒心意已決,請成全。”

宋嫻不緊不慢,溫溫柔柔地,說出了讓清平侯立刻變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