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

228紛亂,孕期二三事

童觀止的一時放縱,讓他的嘴唇過了大半個月才好。

半個月已經足夠將在大火中喪生的人數和家中情況都摸清楚了,賠償是以童柏年的名義發出去的,這次大火,童家在江南的所有產業都賠出去了。

童柏年“痛失獨子”後繼無人,傷心過度,一切都是交給管事操持的。

因為這次大火還喪生了幾個大家族的子孫,他們聯合在一起威脅一定要徹查,必須要給個交代,童柏年又掏銀子懸賞線索,線索不拘大小,賞錢都很豐厚,銀子跟風刮來的一樣往外撒。

不知道是真的征集來的線索,還是有人刻意引導,倒還真的傳出來不少殘酷的流言,人心浮動,其中最為煩躁不安的當屬東方承朗。

他是皇子,又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偏偏跟撞了邪一樣,這兩個月裏的流言蜚語都跟東方氏有關係,肇事者走了,他就成了被泄憤的對象。

他跟江南地方上的關係異常緊張,短短幾日,他還被殺手襲擊過兩次。

童觀止和林二春遠避喧囂,卻也不安寧。

林二春聽人跟童觀止匯報:“京城那邊三爺已經定罪了,秋後處斬,老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兩天都沒有用飯,近來憔悴了許多,前兩日還病了一回。”

林二春有點擔心,童觀止安慰道:“老頭子要是知道二丫有喜了,一定能高興起來,等過陣子風聲過去了,我們去看他。”

暫且也隻能如此了。

信剛送出去,童觀止還沒有從有子嗣的喜悅中回神,馬上就體會到孩子帶來的煩惱了。

林二春開始孕吐了,她吐得特別嚴重,幾乎是吃什麽吐什麽,魚肉蛋更是聞都不能聞,天氣炎熱加上孕吐,沒幾天她就瘦了一圈,本來就瘦出纖巧的下巴,現在當她趴在童觀止身上睡的時候都能戳人了。

林二春減肥減了快一年了,的確是瘦了很多,尤其是進了四月之後瘦得更快了,不過因為胸前鼓鼓囊囊的,也稱不上纖細,現在又掉了這些肉,這回連胸都瘦了,除了臉色特別差,現在這身材她還真的特別滿意。

童觀止一點不滿意,急的上火,幾個大廚,各種食譜輪番給她換著做,可她就是吃不下,也幸虧現在這個季節不錯,她勉強能吃點瓜果,每種卻也隻能吃一回,到第二次就咽不下去了,整天懨懨的。

童觀止嘴上的傷剛好,嘴角就著急起了水泡。

大夫對他的著急不以為意:“有些在孕滿三個月之後孕吐會減輕,有的是到五個月減輕,當然也有的人直到生產都會吐,所有做母親的不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急也沒有用,這不是還能喝得下粥,吃得下果子嗎,不嚴重,有些孕婦吃不下那就餓著,你這......”

童觀止能想的法子都想過了,連哄帶騙,還自己親自動手給熬了粥,可林二春也隻吃了幾口,後來還是忍不住吐出來了。

趕上乞巧節,哄得林二春動了心想吃巧果,兩人興致勃勃的自己做,最後她也隻吃下了一個。

無計可施,童觀止有空的時候就捧著林二春的肚子,最初還溫柔的勸:“別折騰你娘。”

後來疲憊無奈的威脅:“你再這樣,等你出生了,看我不揍你。”

有天夜裏,他揉著林二春的胸歎氣:“得趕緊補回來。”

林二春也覺得自己這次嬌氣得不行,她記得以前懷阿策的時候,從荊州到京城,再從京城到西川,比現在可累得多了,要是像現在這樣,她哪裏還能出門呢?

她有時候會摸著肚子想,這個這麽折騰,會是她那個貼心的阿策嗎?

這段時間裏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卓景行醒來了。

好在這種日子在一個半月後的突然就停止了,她的胃口慢慢的好了起來,肚子也眼見著吹氣似地長了起來。

山中歲月靜好,塵世中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七月中蟄伏海島一直沒有動靜的忠義王按捺不住了,整個江南亂成一團。

東方承朗的確是以逸待勞,用的也都是朝廷兵馬,雖然兵強馬壯,但是奈何戰場是跟他關係並不融洽的江南,隻靠著那點兒兵馬,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沒占。

江南官員和百姓雖然不至於偏向忠義王,公然謀反,但對朝廷的大動作也並不積極,隻袖手旁觀,能躲就躲。

明明是可以占據絕對優勢,能夠速戰速決的對戰,不僅被生生拖了好幾天,還讓忠義王和他身邊的幾個重要人物跑掉了。

東方承朗下令掘地三尺的搜查,可江南不僅多山多水方便藏匿,而且水陸交通四通八達,哪能完全封鎖得了的?他還在城中搜查的時候,忠義王已經被人接應走了,他們拿著東方承朗的令牌裝成搜捕的密探分批逃出了江南。

等東方承朗追出去的時候,他們早已經不知所蹤了。

忠義王事件徹底平息下來,東方承朗回京已經是八月末了,到這時候已經沒人再疑心童觀止是真死還是假死了,童家那麽多的錢財該怎麽辦?

就連童觀止祖籍的鄉鄰得了童家出讓的土地,也沒空再為童家的凋零而感慨了,因為秋收時節到了。

而對林家來說,除了秋收,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林春生已經過了小考取得秀才資格,就要參加鄉試了。

林二春並不擔心大哥會落榜,私心來講,她其實並不希望大哥跟前世一樣步入官場,這幾年皇室內奪嫡日益嚴重,林家沒有後台沒有背景,她擔心實誠的大哥一不小心就會成為炮灰,如果大哥能夠取得舉人身份,偏安一隅最好了。

可另一方麵,她又希望大哥能夠跟上一世一樣娶到賢妻,夫妻恩愛,琴瑟和鳴,上一世大哥的妻子衛明珠是國子監祭酒的掌上明珠,如果大哥沒有功名在身這輩子多半是無緣的。

世間事不可能兩全其美,對林家她完全放開,沒有打算摻和了,一切都看命運如何安排吧。

~

林二春現在住的宅子就在烏啼山南麵山腳下,不過半刻鍾就能走到江邊,爬上山頭就能看見寒山寺的廟宇屋頂,距離蘇州府如此之近。

府衙這段時間曾先後兩次進行大搜捕,一次搜捕榮績,一次是忠義王餘黨,也曾搜查到這裏來,不過,都隻當童觀止和林二春是一對普通夫妻,沒人料到童觀止不止沒死,還公然藏在府城近郊。

“原本八麵玲瓏麵善心黑的奸商,現在瞧著更像是富戶之家的上門女婿。”白洛川過來給童觀止送信說卓景行清醒了的那次,就這麽說。

童觀止也不否認。

媳婦醒著的時候,他就鞍前馬後的伺候媳婦,媳婦睡著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麽。

有幾次林二春半夜裏迷迷糊糊的醒來,就見他剛從外麵進來,正要摸上床,他身上帶著涼意,好像是重新沐浴過了,也有幾次好像是正要出去,還有三回他根本就不再**。

偏偏她懷孕之後特別容易犯困,強撐著等他回來,等著等著就又睡著了。第二天她醒來,他又躺在身邊了,有一次頭發都沒有幹透。

知道他就算是詐死也不可能真的清閑下來,可這樣次數多了,林二春難免會起疑。

一個大男人,大半夜不睡覺,回來還是洗過澡的,明顯是在隱瞞什麽。

在短短二十天裏,第十次逮到他的鬼鬼祟祟之後的第二天一早,林二春盯著他看好一會了,童觀止睜開眼睛的時候都嚇了一下,不過他要是想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誰也看不出來。

他如平常一樣伸了個懶腰,將胳膊往懷裏一收,林二春就被他摟近了。

他正要親她,被她伸手擋住了嘴。

他垂下眼簾,順勢在她手心裏親了一口,然後手往下摸到她隆起的肚子,熟練的貼在左下腹上,很快就感受到肚皮下的陣陣胎動,他心滿意足的打招呼:“阿旋,今天要乖。”

阿旋是他給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小名。

他第一次這麽興致勃勃的稱呼的時候,林二春忍了忍還是決定就由著他去吧,反正名字也就是個稱呼罷了,等孩子出生了,大名還得再取的,童柏年早就說了,大名得他來定,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他要慢慢琢磨個好名字。

後來林二春在童觀止書房裏看書,看到旋字,回過味來,才想到“旋”有回來,返家的意思。

對上童觀止洞悉一切的注視,她才知道他其實是跟她一樣,盼望著他們的阿策。

童觀止雖然無數次表示不願意聽她“胡說八道”說那些他不知道事情,他也不願意按照以前的軌跡來,明知道她想用什麽名字,他偏偏不用,但是心情卻是一樣的。

這樣就夠了。

等他抬起頭來,想要出其不意親親孩子娘的時候,林二春又避開了,邊躲邊盯著他問,“我是不是晚上吵到你了,不然咱們分房睡吧。”

肚子漸漸大了,林二春有幾回半睡半醒的時候都能察覺到自己好像還打呼了,是有點兒吵,有時候睡著胳膊腿麻了,她在**翻身,頂著大肚子她得占大半張床,還總得起夜……

她一動他就跟著醒來,基本上吵得他沒法好睡。

雖然並不這麽想,她還是故意體貼幾句。

童觀止捉不住她的嘴,兩人你追我趕的,最後他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馬上就戳穿她的虛偽:“真的這麽想?我要是去隔壁房裏睡,你肯定再不理我了。傻,這是我的孩子,我又怎麽會嫌你吵著我睡覺。”

林二春哼了聲,他又若無其事的笑道:“何況我也不想去,阿旋也舍不得我,你不能分開我們父子倆。”

說得像她棒打鴛鴦似的,林二春又問:“那你每天晚上都出去做什麽了?”

童觀止正想要糊弄過去,林二春突然出其不意的將膝蓋彎起來去抵他腿,往他腿間鑽,童觀止頓了一下,上半身兩人黏在一起,被子裏,他腿卻不自覺往後收了收,悄悄拉開跟她的距離。

林二春眼眸微暗,她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挨到他了,當然,除了臉跟手。

膝蓋緊跟著他不放,邊問:“為什麽要躲我?”

她孕吐結束之後,他們小心翼翼的來了一次,哪知道才進行到一半,突然迎來了第一次明顯的胎動,她嚇得推他,童觀止當時就驚得直接從她身上縮出來了,衣服都沒有穿好就狂奔出去找大夫來診脈。

雖然大夫說沒事,胎動也是正常的,還調侃了兩人一頓,但那之後他就沒敢再碰她了。以前跟狗熊黏著蜜一樣渾身都纏著她,現在當她不經意靠著他的時候,他還躲,她一試就試出來。

還真有點兒不對勁,她第一反應是擔心他是不是上次被嚇到了,有什麽後遺症?是僅僅對她沒了欲望,還是……

直到她膝蓋抵到他中褲襠下。

頓住。

他並不是沒有反應,相反,還……蠢蠢欲動著。

她突然鬆了口氣。

那就是中看不中用了?

她想也沒想就伸手要去摸,童觀止震驚得忘記了截住她的手,被她得逞了,他喉頭溢出一聲粗噶悶哼:“二丫?”

他眼中欲望太強,要吃人似的,將林二春嚇得一驚,手上一頓,卻被他迅速又用力的反手按住了,他緊盯著她,不準她逃,啞著嗓子道:“別停,繼續。”

林二春麵酣腦熱,這一猶豫,她手就累得快抽筋了,最後濕津津的被他狠狠握著,他突然用力的堵住她的嘴,狠狠的親了一個夠,顧及她肚子,他才放開她,頭埋在她胸前平複。

好一會兒,他才突然失笑,問:“二丫,你以為我是去做什麽了?”怎麽突然對他這麽好?

從她懷孕到現在,他們夫妻之間親親我我,摟摟抱抱就一直是他死皮賴臉的主動纏著她,她會被動接受,但再也沒有主動過,不管他怎麽逗她,挑釁她,她都不曾像從前那樣反過來將他撩得潰敗。

童觀止知道她可以,隻是她失了那份心,她沉靜了不少,他就抱以雙份的熱情。

這次,她突然主動伺候他,他會激動,也不是沒有緣故的。

林二春卻暗暗想著,她之前怎麽會以為這男人膽子小得嚇出問題來呢?

她不出聲,他追問:“又心疼我了,是不是?”

這次他真的沒有故意苦肉計,沒想到她自己給想歪了,早知道她會誤會成這樣,他就不偷偷摸摸了……

難道真是一孕傻三年?

林二春斜睨他一眼。

自作多情。

不過,聽他的意思,那他……

男人嘛,血氣方剛的,一旦開葷饞著那事,她也能理解。

難道他饞成那樣,二十天裏被她逮到十次,還有沒被發現的時候呢?

這樣天天半夜裏出去洗冷水澡也不是辦法,現在已經是九月了,天涼下來了,夜裏更冷。

難怪最近他還著涼了一次。

她遲疑片刻,道:“你可以在房裏……自行解決,我又不介意......反正什麽都看過了,大半夜的別出去了。”

她吞吞吐吐,就給他這麽個餿主意。

童觀止隻按自己的意思理解,她不介意,也不累。

他眼睛越來越亮,笑意擴大。

湊在她耳邊道:“原來,二丫這麽想我啊,下次不用這麽害羞,直接跟我說,我們夫妻敦倫沒什麽不能說的,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每天抱著你我都想,忍著特別煎熬……”

“你要著涼了,誰給我捏腿?有時候找你倒水都找不到。”

她怎麽說都好。

他樂道:“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讓二丫想我都想得忍不住說出來,二丫別生氣,要不我現在就好好跟你賠罪。”

他沒想故意隱瞞她,想先糊弄過去,隻是再等找到合適的時機,他再告訴她,還要解開她的心結,消除她的恐懼,而不是隻靠著她眼下對他的不舍和愛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上次被嚇到是不假,主要還是見她懷著孩子每天這麽累,他不忍折騰她,才一直都忍著,可她主動提出來,那就怪不得他了,他太滿意這個美麗的誤會了。

既然她不累,他拿帕子給她擦了手,再鑽進被子裏摸摸她的肚子:“阿旋乖,現在再去睡個回籠覺,現在爹跟娘有事情要做,你還小,不能偷看,也不能偷聽。等會兒再給你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