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

231生了,她又回來了

轉眼就翻過了年。

進了正月,小幺就離開了,搬去了鏢局。

旋裏鏢局最終選擇開在了蘇州府,這鏢局就是林二春用來自保的,自然不能隔得太遠。

而且蘇州府客觀條件也很適合,不僅水陸交通便利,而且因為前一陣接二連三的出事,追查榮績和忠義王餘黨,朝廷幾乎是本著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宗旨,將整個蘇州府的地下生意都清洗了一遍,如今雖然有點蕭條,但是幹淨。

隻要有門路,手續合法,做起生意來其實很順暢。

蘇秩也是個妙人。

前朝時候,他當過兵,做到了都教頭的職務,掌教習之事,後來戰敗,前朝也亡了,他就返回家鄉做了捕頭了,前朝像他這樣的經曆的兵將並不少,所以五湖四海都有他的戰友和他帶出來的兵。

有混的不錯的,跟他一樣在衙門當職,也有走偏門的,入了綠林的,可以說黑道白道,他都有點兒門道。

掌鏢局算是對了他的路子了,他打理起來毫無壓力。

說他妙,還不僅僅是在能力勝任上,還在於他的個性。

林二春沒有見過他,隻從朱守信的描述和童觀止搜羅來的信息裏,就能很好的了解他。

說好聽點蘇秩就是有點兒理想至上,不會受人左右,也不會屈從現實,執著的追求自己的夢想。像所有讀書人都立誌於取得功名一樣,蘇秩執著於能領兵打仗。在於領兵本身,而跟立場沒什麽關係。

答應朱守信的邀請過來管理鏢局,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跟夢想最接近的工作了,一樣是教人練武和學紀律,一樣是為人服務,唯一不同的是教導的對象是林二春讓人從四處尋來的孤兒。

蘇秩在外遊曆的時候也做過鏢師,可沒有哪個老板給過他這麽大的自由和權限。

他對這個新工作甚是滿意。

朱守信告訴他,幕後出資的老板是個女子,經營鏢局隻是順便,實際上要做的是護衛工作,保護老板才是首要。他也沒有像時下一些武人一般有什麽抵觸情緒。

眼下看來他的確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

這也省了林二春很多事。

說起來,林二春並不怎麽擅長施恩和禦下這些事情,但是她身邊有一個現成的老師主動教她,恨不得大包大攬,就怕她累了,所以她做起來也算得心應手。

鏢局步入正軌,她也收回了心思,一心待產。

而這時,她的肚子明顯往下墜了,肚皮緊繃發硬的時候越來越多,有時候還會有點兒疼,大夫和產婆早就住在前院了,說她隨時都有可能生。

身體越沉,她反而越淡定,心裏很平和,反倒是童觀止,盡管大夫和產婆都說過她的胎位很正,孕期護理的也很好,沒問題,他還是緊張得不行。

白天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晚上,隻要她稍微動一下,他就能夠從**彈起來,還鬧了幾次烏龍將大夫給扯過來了。

林二春現在是真的在考慮要跟他分房睡,她身體沉重容易酸麻,本來就睡得淺,被他這麽一驚一乍的擾得更睡不好。

“不行。”童觀止說什麽也不肯答應,“晚上我保證不吵你,不看著怎麽行呢......”

林二春突然蹙了一下眉頭,手上的動作也頓了一下,童觀止趕緊收聲,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直到林二春緩了緩,平靜的道:“阿旋剛才踢了我幾下。”

肚子裏的小家夥有多麽活潑好動,童觀止是知道的,那是能在他媳婦肚皮上踹出腳印來的祖宗,他如釋重負,歎道:“這家夥真是......”

還沒歎完呢,林二春突然身體一僵,然後垂眸向下看,她伸手摸了摸裙子,再抬起頭來,衝呆呆的看著她的童觀止道:“我這次好像真的要生了......羊水破了。”

童觀止隻聽見了前麵的那句,許是自己嚇唬自己的次數太多了,這次他反應慢了幾拍,有點不可置信。

林二春衝他點點頭,“真的,這次是要生了。”她裙子都已經濕了。

童觀止眨巴了一下眼睛,陡然回神,衝著屋外咆哮:“叫大夫,叫產婆!”

林二春剛扶著桌子站起來,他就趕緊過來將她抱起來了:“你別亂動。”說話間碰到她裙底的濡濕,他手上不由發顫,加快腳步進了隔壁的早就布置好的產房裏,輕輕將她放在**,緊張的捏住她的手問:“是不是很疼?”

林二春搖搖頭。

她還沒有什麽感覺,這跟她記憶中生阿策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好像是先疼起來了......她這會兒才有點緊張了。

兩個產婆就住得近,先到了,兩人摸了摸林二春的肚子,剛問了她幾句,大夫也到了,號過脈之後,淡定的道:“離生還早呢,現在還沒有發動,我給你熬一副助產的藥,你先歇著養精蓄銳,別亂動,最好別下床走動,喝了藥還得等一會才能發作,什麽時候肚子疼了,再叫我。”

老大夫說得清楚明白,林二春心裏有了底,漸漸平靜了。

童觀止心裏卻兵荒馬亂,看她喝過藥,又陪著吃了晚飯,後來還幫林二春簡單的擦洗了一下,他已經問過一百遍了,林二春還沒有發作。

天黑的時候大夫過來扶了一次脈,知道孩子都還好好的,林二春放下心來,可童觀止依舊急得像猴子。

在勸阻無效又趕不走之後,林二春幹脆閉上眼睛打算先眯一會,眼不見為淨,免得被他傳染了跟著緊張。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還做了一個夢。

夢見她跟童觀止在後院,童觀止在菜地裏拔蘿卜,可他拔了半天卻一個也拔不出來,她在邊上看得著急,要過去幫他,剛走到他身邊,他突然站直了,高興的舉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紅彤彤水蘿卜給她看。他那樣子看起來真傻呀,林二春讓他放下來,他不聽,還一把抱在懷裏了,衝她笑:“二丫,這可是我生的。”

林二春突然就醒了,睜開眼睛就對上童觀止正不安的臉。

他站在床邊,搖著她手,焦急的問““二丫,你是不是痛了?別怕啊。”

林二春是在黎明時分發作的。

童觀止被請了出去,他還想賴在這裏,聽說有些男人見了女人生產的過程會產生心理陰影,林二春堅持趕他走,他隻能待在外麵的花廳裏,焦灼不安。

起初林二春還能聽見他的聲音,他跟她說話,他走來走去。

到後來,她就什麽都顧不得,也什麽都聽不見了,隻想趕緊生出他們的阿旋。

可這個過程如此漫長又煎熬。

外麵天亮了,又慢慢暗了下來,她統統一無所知,直到她疼著疼著,又突然不疼了,才惶然驚覺,居然已經過去一天了。

大夫已經不顧男女之防進來了,說了什麽,林二春渾身都木然了,根本沒有聽見。

疼的時候想著趕緊解脫,不疼了,又隻剩下茫然和害怕。

而童觀止已經快瘋了,跟著大夫到院子裏被冷風一吹,他才強自恢複了冷靜,語氣卻克製不住的慌亂:“九叔。”

“情況不大好。再這麽下去,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危險。”

童觀止幾乎站不住了,膝蓋一陣陣的發軟。

老大夫沉著臉道:“我再加大藥量試試,你要有心理準備,這藥分量大了會傷身,到時候你媳婦......”

童觀止的雙眸霎時就紅了,一把攥住了大夫的手腕,力道之大,手上筋絡都現了出來,語無倫次的將他打斷:“我們不生了,不生了……我媳婦……二丫不能有事。”

老大夫掙脫不掉他的手,瞪著他道:“胡說八道!生孩子豈是你不想生就不生的,現在到了這個地步不生,大的小的都有危險。

你趕緊放開,等把這個生出來,之後你想要也沒有了,這藥傷身,你媳婦以後也不能再生了。”

童觀止聞言愣愣的鬆開手,“那她這次是不是就沒危險了?九叔,你得保證她沒有危險。”

“生孩子哪有不危險的……你再拉著我也沒有用,我隻能保證我會盡力而為。”

可見童觀止這模樣,老大夫語氣緩了緩,安慰道:“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這點事都經不住,你媳婦身體底子好,養的也好,換了別人拖了這麽久了早出問題了,可現在她和孩子還好好的,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九叔你不能騙我。”童觀止虛脫般站在風裏,心裏隻剩下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如今,隻要能母子平安,他已經別無所求。

大夫見狀,搖了搖頭走了,“我去拿藥。”

童觀止沒聽見,他還需要盡快平複心情,然後去安慰正辛苦生孩子的女人。

“二丫,別怕,沒事的,你隻是太累了,阿旋也有點累了,你們先歇一會,九叔很厲害的,他拿藥去了,等喝完了藥,很快就能跟阿旋見麵了,隻是還得辛苦你了。”

“生完阿旋,我們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讓你這麽辛苦……”

他握著她的手,低頭,放在唇邊親了親,有溫熱水滴落在林二春的手背上。

他這麽怕,她突然就不怕了,打起精神來往上撐他下巴:“讓我看看。”

童觀止握緊她手貼在麵上不肯抬頭。

林二春輕聲抱怨道:“你口水都滴在我手上了,髒死了。”

他嗯了聲,臉用力在她手上蹭了蹭,然後迅速抬頭,林二春什麽都還來不及看到,他就已經堵住了她的嘴,嘖嘖嘖親著,在她嘴上留下一片口水印,賭氣似的問道:“髒嗎?”

這時身後傳來用力的一聲咳嗽。

童觀止趕緊起身。

林二春慌忙伸手去抹嘴上的痕跡。

大夫已經到了跟前了,手上端著一碗藥,沉著臉衝兩人道:“把藥喝了。”

這次喝過藥,林二春發作得很快。

破曉時分,傳來一聲嬰兒啼哭。

緊張過了,擔心過了,害怕過後,如老僧入定般沉寂的坐在花廳的童觀止赫然睜開了眼睛。

過去了兩個日夜,終於生了。

林二春身體疲憊至極,困倦之極,可精神卻有點兒亢奮,童觀止進來的時候,她正側身想坐起來,讓產婆將孩抱過來給她看。

母子平安,產婆也如釋重負,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容,知道林二春擔心,趕緊應了聲,“夫人稍等,小少爺真俊,眼睛都睜開了……”

隻是剛出生的嬰兒還得收拾一番,林二春沒有馬上看到孩子。

童觀止聽說孩子沒事,先過來看媳婦。

他本來有很多的話想要說,可當林二春衝著他一笑,他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隻有眼圈越發的熱了。

林二春先道:“別哭了。”

他猛然回神,下意識轉身,然後伸手去抹眼睛,眼睛雖然疲憊,但幹幹的……

上當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笑。

童觀止繃著臉轉身,林二春笑得歪在**,哎喲了一聲,疼的。

他趕緊過去扶她,頭順勢輕輕的靠在她肩膀上,膩了一會,扣著她汗濕的頭發,喉頭發硬,依舊說不出話來。

林二春拍拍他背,道:“恭喜你呀,童大爺,你當爹了。”

“嗯。”他勉強擠出幹澀的一聲,“同喜。”

這兩個字都破了音。

等童觀止抬起頭來,產婆才抱著收拾好的孩子過來。

林二春不用她教,自己熟練的抱了過來,夫妻倆依偎在一起看孩子。

剛出生的阿旋,麵上有點兒紅,額頭上皺巴巴的小老頭一樣,眼睛還真的睜開了。

童觀止很快就道:“額頭眼睛鼻子和臉像我,嘴巴人中下巴像你。眉毛還沒長出來,暫且看不出來。”

的確分工似的。

一半像他,一半像她。

並不是阿策。

阿策的麵貌隨了她,與她長得像極了,雖然林二春的記憶裏他依賴自己的神情,乖巧的樣子跟童觀止很像,可單從麵貌五官上卻看不出他跟童觀止的相似之處。

眼前這個,遮住鼻子以下,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小版的童觀止。

是因為時間和地點都不對嗎?

還是真的就像阿策自己說的,他不會再來了?

林二春怔怔的看著懷中的嬰兒,這就是她折騰了半條命生出來的阿旋,他那麽小,那麽軟,乖乖的躺在大紅繈褓裏,墨黑的瞳子正對著她看,小嘴突然輕輕嚅了一下,打了個嗬欠,然後閉上眼睛睡著了。

不是阿策,她有遺憾,可這個也是她的寶貝。

“阿旋睡了。”她側頭去看童觀止,他也正看過來,目光如水,溫柔極了。

“二丫,你還疼不疼?”

怎麽會不疼呢,隻是最疼的那會過去,眼下的這點疼在再為人母的喜悅麵前已經不值得一提了。

林二春搖了搖頭。

童觀止卻想到她受的苦,想到方才她隱忍的呻吟,想到她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還因此而損了身子,此時空氣裏血腥味都還沒有散去。

他想要好好哄哄她,安慰她,想要賭咒發誓,這一生絕不再辜負她,可這些話也不能夠表達他的憐惜、心疼和感激。

他麵貼麵摩挲著她的臉龐,輕輕的吻她,最終隻低聲道:“辛苦你了,二丫。你累了兩天了,睡一會吧,有什麽話等你睡飽之後再說,阿旋你也不用擔心,有我。”

林二春將孩子遞給他,他笨拙的接過來,“睡吧。我們就在旁邊陪著你。”

孩子也看過了,孩子爹的眼神和聲音能催眠,林二春是真的困了,躺下來才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林二春生產的時候元氣大傷,從立春一直到暮春,幾乎一整個春天她都在做月子。期間能走動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後院回廊。那回廊四周還提前被童觀止裝上了水晶牆,隻留下一小扇窗戶敞氣,讓她在裏麵曬曬太陽,看風景。

直到天氣已經很暖和了,阿旋的體重也翻了一倍,母子倆都生龍活虎的,童觀止才答應了她能出門了。

正好是清明時候,童觀止要帶林二春和阿旋去祭祖。

出門之前,他要準備一番,林二春就靠在床頭將醒過來的阿旋提前喂飽,免得他在路上啼哭。

阿旋出生之前童觀止就找好了奶媽,並不需要林二春親自哺乳,最初那一個月她身體不好的時候,奶水也不足,不過,她還是想要親自喂,一天裏也能夠勉強讓阿旋吃一頓,現在到了第三個月,她身體恢複了,奶水也多了,就沒有再用奶媽了,好在阿旋一點也不挑剔,吃奶媽的,也肯吃她的。

童觀止進來的時候,阿旋正吃得起勁,他手指已經能夠打開了,正巴在林二春胸前,屋裏安靜極了,都能夠聽見他使勁的吞咽聲。

童觀止不是第一次見林二春喂奶,卻跟第一次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

起初他想:這是他的女人孩子,他心裏無比的滿足。

在林二春抬眸橫了他一眼以後,他心裏就開始不淡定了,卻還能淡定自若的道:“這小子可真有勁。二丫還疼嗎?”

剛開始是有點疼,現在她已經習慣了,也沒那麽疼了。

這不是童觀止第一次問,他臉上的神色也不是最初的心疼,雖然瞧不出別的來,但林二春知道他肯定是不安好心,她已經懶得回答他了。

媳婦早就洞悉一切,沒等來答案,童觀止摸摸鼻子,在她身側坐下來,就近觀摩。

以前他稍微用點兒勁,她就邊推他邊喊疼,現在明明阿旋比他力氣更大,他聽著那聲音都覺得疼,她就一點也不嫌了。

兒子怎麽鬧騰,她都能開心的忍受,換了他就不行……

童觀止看著不時斜著眼睛看他的阿旋,心裏微酸。

見林二春將阿旋換了個方向,換到另一邊喂,正要將這邊的衣裳拉下來,他伸手按住了,“我幫你。”

他不是沒幫過,林二春已經將一個女人所有的狼狽和醜都在月子裏給他看過了,再說單手也確實不好整理,現在聽童觀止這麽說,她就鬆開手,任由他幫,自己正好騰出手穩穩的護著阿旋。

童觀止目光閃了一下,先前她身體不好,他也沒有那個心思,現在她複原了,還用他最喜歡的地方勾他,他素了半年的身體忽的就複蘇了,咽了咽口水,捏著她衣裳布料的手突然往下,轉而捧著她胸,忙不迭的低下頭去,用從兒子那觀摩學習來的新技術用力的抿了幾口。

他跟阿旋可不一樣,感受自然也不同。

林二春瞬間回過神來,看著拱在胸前的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抽出一隻手揪住大的那個的耳朵,“童觀止,你幼不幼稚!”

童觀止跟她手做了會鬥爭,直到掙紮中擠到一邊用飯的阿旋,小家夥本來就喜歡擎著腿時不時的蹬幾下,這下被打擾了嗚嗚哭了兩聲之後,一邊急切的吞咽,一邊舉著腿朝著童觀止腦袋就開始蹬,脾氣大得很。

被林二春反抗,童觀止還能堅持著,可被母子倆一起排斥,童觀止隻能先投降,抬起頭來,捏捏阿旋的小胖腿,對著林二春羞惱的注視,喟歎了一聲,問:“二丫,疼嗎?”

林二春沒好氣的反問他:“好喝嗎?”

他臉上就不爭氣的有點兒發燙。

他這麽大的人了,難道是饞兒子的那口吃的嗎?當他什麽人了!他也就是有點兒好奇,想試試......

並不回答,他伸手幫她將衣裳拉了上來,雖然是暮春時節,可這一大早的天還有點兒涼。

然後,他平靜的岔開了話題:“這次爹沒趕回來,就咱們自己去,他不聽勸,非要回來,如今也快到了,到時候再陪他走一趟吧。”

提起童柏年這倔老頭子,童觀止也有點兒煩,不過,他很快就隱去了,並未多言。

林二春忙著給阿旋穿鞋,也沒注意到,隻說了句:“行。隔這麽遠不應該讓爹回來的,我們能去找他啊。”

她記憶中童柏年是在去年歲末出的事,現在時間都過了,一切已經都變了,她也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童觀止又道:“將鬥篷戴上別著涼了......”

一家人去祭祖。

時過境遷,虞山還是老樣子,看似沒什麽變化。

到了山上,童觀止將林二春帶到了一處新修的墓地前。

林二春看到那墓碑上的名字,心裏一跳。

童觀止站在她身側正看著她:“二丫,將來你我百年之後,就一起躺在這裏。你喜歡什麽樹咱們可以現在就種上,喜歡什麽……”

鳥語花香,春光明媚,他可真是會煞風景。

林二春對著寫著他名字和自己姓氏的墓,實在沒什麽心情安排自己的身後事。

“要不要加個院子,蓋上亭子……”

“你夠了。”他也不嫌瘮人,林二春抬腳就走。

童觀止笑了笑,然後跟上來:“二丫,現在想去哪裏?要不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不要。我回我自己家看看,你愛去哪去哪。”他巴巴的帶她出來,就是來看這個墓,腦回路清奇,還是不去了。

而且她這一年沒回去,雖然有跟阿牟通信,但這信也少得可憐。

她剛開始信誓旦旦跟阿牟保證帶他飛,現在雖然也有點兒成績,可她萬事不管,都交給阿牟,是有點太不負責任了。

該回去看看。

童觀止看著她快兩步的背影,愉悅的笑了。

那個喜歡釀酒,熱衷釀酒,永遠對生活充滿熱情的女子,那個風風火火,明媚飛揚,勇往直前的林二春,她又回來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