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隻大黑鍋
“二狗，我是金，土雙靈根，被金刀門的金光道人收為弟子了，今天中午就出村，你高興嗎？”
一個瘦小的疤臉少年得意地朝著對麵幹瘦少年開口。
二狗麵黃肌瘦，典型的營養不良之相，比疤臉少年還要瘦上太多。
他正牽著一隻老羊，老羊慢悠悠地吃著枯草。
二狗聞言看了一眼精壯少年，眼神豔羨無比。
三驢子是白水村的小乞丐，父母在一個冬天餓死了，隻剩下三驢子一個人在村裏乞食。
可村裏人自家都快吃不上飯，哪會把吃食分給別人？
就在三驢子快要餓死的時候，他趁著喂豬的間隙，偷抓了一大把豬食喂給了三驢子，這才讓三驢子活過來。
甚至，他晚上還讓三驢子和他一起住，住在豬圈裏。
因為冬天太冷了，和豬一起睡，更暖和。
想到這裏，二狗不禁由衷地羨慕起三驢子。
那可是能上天遁地，有著莫大偉力的仙人啊……
二狗當即笑著拍拍三驢子的肩膀，道：“那就恭喜三驢仙長了，以後就能錦衣玉食，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他之前就是和三驢子相互摟著睡的，如今三驢子要離開過好日子去了，二狗還有些不舍。
但他卻是由衷的希望，三驢子能過得好。
可就在這時！
“哈？！”
三驢子極其誇張地發出一道怪聲，隨即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眼，剛剛臉上還掛著的得意之色盡數化作一抹比冬夜還要冰冷的冷笑，道：“二狗子，你在本仙長麵前陰陽怪氣什麽呢？”
二狗聞言一愣。
隨即連忙擺手，解釋道：“我？陰陽怪氣？三驢子，我沒……”
不等二狗說完，便被三驢子厲聲打斷！
“閉上你的臭狗嘴吧！”
突然的厲喝，讓本就懦弱的二狗身子一顫。
隻見，三驢子步履緩慢，一步步踏到近前，和二狗相對而立。
三驢子臉上，此時已經盡是陰冷與恨意。
宛如殺父仇人一般，欲要生撕了二狗！
“老子的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命！”
“和你這個低賤的凡人不一樣！”
“可你卻給老子吃豬食！”
“還讓老子睡豬圈！”
“你如此作踐老子，害得老子在師尊麵前抬不起頭來，來日怕是還要被師兄們嘲笑，老子真想把你剁碎了喂豬！”
啪！
三驢子不由分說，一個巴掌甩在二狗臉上，二狗身子本就發虛，立馬栽倒在地上，撞在老羊身上。
老羊吃痛，當即朝著大山裏跑去！
“我的羊！”
二狗看著老羊跑走，下意識就要爬起來追羊！
要是把嬸子家這唯一一隻老羊給弄丟了，他怕是會被叔叔嬸子一家給扒了皮！
可三驢子卻是雙眸通紅，那抽在二狗臉上的一巴掌讓他身心舒暢，無比迷戀！
三驢子快步騎到二狗身上，將二狗壓在身下。
二狗氣虛體乏，心中驚訝三驢子怎麽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有這麽大力氣了？
“二狗啊二狗，你想不到吧？”
說話間，三驢子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二狗頭上，臉上，胸膛上，後背上！
二狗此刻，完全感覺不到身體上傳來的疼痛。
他的大腦都已經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為什麽原本一口一個叫他兄弟的三驢子，會突然對他拳腳相加？
甚至，三驢子被自己用豬食救回來以後，還說以後飛黃騰達了，會帶著他脫離苦海，去過人上人一般的好日子！
可是現在……
三驢子竟然如此恨他！
還想要打死他？
難道三驢子當初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老子吃了師尊賞賜的仙丹，現在可是硬朗得很，連著打你一個時辰都不覺得累！”
那陰冷地話語，宛如最冰冷的鋼刀，一刀一刀得劃在二狗的心上！
拳頭落在身上，嘭嘭之聲不絕於耳，還夾雜著三驢子發泄不完的怨恨之聲！
“二狗，我都知道，你心裏其實是嫉妒我離開這個破地方的吧？我一個乞丐翻身成了仙長，你以後就是全村過得最慘的一個了，所以你最見不得我好，我說的對吧？”
二狗想要解釋，可拳頭落在身上，就全部變成了哀嚎和慘叫！
“你說說你，還裝模作樣地在本仙長麵前恭喜什麽呢？”
隨著又一拳打在二狗頭上，二狗身子突然一陣抽搐，任由之後的幾拳落在身上，都沒有了反應……
“死了？！”
三驢子眉頭一皺，從二狗身上跳開，眼底閃過一抹忐忑之色。
他還沒殺過人！
現在卻將二狗活生生打死！
在烈烈的寒風中，三驢子沉默了一瞬。
可隨即，他的嘴角便揚起了一個陰惻惻地獰笑！
“真他娘的不禁揍！”
看著狼狽且奄奄一息的二狗，三驢子離開風口，狂笑不止：“哈哈哈哈！老子現在是仙人門徒，來日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你害得老子抬不起頭來做人，隻有你死了，才能一解老子心頭之恨！”
三驢子心滿意足，避開下風口，轉身就走。
嘴裏還自顧自的念叨著：“說不定你到了黃泉路上，還得感謝老子助你得到了解脫！”
直到三驢子離開將近兩刻鍾之後。
二狗躺在雪地上的身子突然顫抖了一下，竟默默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極其複雜。
這是他麵對叔叔嬸嬸一家毆打之時，慣用的伎倆。
隻有這樣，才能勉強保住一條性命。
“究竟是人的本性就是壞的……還是成了仙人的人都是這樣？”
二狗的身體已經凍僵了，感覺不到疼痛，但他的思維卻是變得越發清晰起來，他伸手遮住眼睛，聲音顫抖：“又或者說……仙人本身就是自覺高貴，是非不分的人？”
隨著一片厚重雲層終於飄過，一縷陽光讓大地亮堂起來。
溫暖地陽光照在二狗身上，終於讓他的身體暖和了不少。
他強撐著快要支離破碎般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他習以為常般地麵無表情，嘴裏微不可聞地念叨著什麽。
“羊……找羊……”
二狗一腳深一腳淺地往老羊跑到的山中走去。
他被曾經被他當做兄弟的三驢子打沒了半條命，好不容易用裝死的小伎倆保住一條性命。
要是羊丟了，回去再被叔嬸一家打一頓，怕是連剩下的半條命也得被打沒了！
好在，天沒再下雪。
二狗沿著老羊的腳印走了很久，終於在一處極其隱蔽地山洞裏找到了受驚的老羊！
“還好羊沒丟……誒？這怎麽有一口鐵鍋？”
角落裏，一口大黑鍋裏麵盛滿了雪。
他抿了抿嘴，嘴裏幹幹巴巴的！
每天餓了就吃豬食，渴了就抓把雪吃，他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喝熱水是什麽時候了。
這個時候要是能有一口熱水喝，那就太幸福了！
二狗直接將山洞裏的幹草拔了許多過來，又去把大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
但他沒注意的是，他手上沾染的血跡，悄然被大鐵鍋給吸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