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年的屈辱
隨著踩雪的聲音漸漸遠去。
孟浪從雪地上爬起。
舊傷添上新傷，讓他原本因為雪水而恢複了些元氣的身體再次變得虛弱萎靡。
孟浪走回了埋著羊的位置，將雪給扒開。
看著這隻羊，再看看村子的方向。
孟浪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來到埋羊的位置，把老羊的屍體挖了出來。
背在身上，踉蹌著回到村裏，回到了所謂的家裏。
院子裏沒有一盞燈火亮著，顯然叔嬸一家已經睡了。
孟浪樂得如此。
他來到豬圈，看著那頭百斤大豬趴在自己平日裏睡覺的稻草上，也沒說什麽。
直接一屁股坐在豬食槽上，又從外邊抱來稻草和家中柴火，甚至在看到柴刀時，也一起拿回了豬圈。
豬圈裏正好有極快大石頭，孟浪搭了一個灶，將大黑鍋取出。
口中念叨：“大，大，再大！”
一旁的大豬早就習慣了和孟浪在一起住，也沒叫。
隻是在看見那個大黑鍋竟然一點點變大的時候，發出兩聲哼唧。
似乎連他這個豬腦子，也意識到這其中的詭異。
鏟了大半鍋雪燒著，孟浪直接開始剝皮，剖腹，取腸。
做完這一切，雪水也燒開。
孟浪直接將老羊整個扔進了鍋裏燉煮！
順手又在火堆裏狠狠添了一把柴火！
這些柴火都是他親手劈的，憑什麽要省著？
火越來越旺，鍋裏漸漸飄出來肉香。
“咕嚕……”
孟浪狠狠咽了口口水。
就連旁邊那頭大豬，此刻都抬起了屁股，走到鍋邊趴著。
孟浪見狀，不禁一笑。
在叔嬸一家住了這麽多年，就隻有這頭大豬沒欺負過他。
就連鍋裏燉著的這頭老羊，也是個忘恩負義的貨。
孟浪每天放羊，可老羊還是時不時頂他幾次，頂一下就紫一片，半個月才能好。
這種忘恩負義的畜牲，就該殺！
合該被他殺了果腹！
想到自己這麽多年搶豬食吃，孟浪伸手拍了拍大豬的屁股，笑道：“等肉煮好，給你留一份。”
大豬對孟浪的舉動早就習以為常，也不明白孟浪在說什麽。
就目光灼灼地盯著鍋裏頭。
隨著肉味越來越濃鬱，孟浪忍不住了，直接用柴刀削了一大塊半生不熟的羊肉放進嘴裏，狠狠咬下一大塊肉！
瞬間！
細嫩的羊肉口感和略有腥膻的羊肉香味便讓孟浪食欲大動！
尤其是每一口羊肉下肚，都有一股明顯的熱流流淌進四肢百骸之中。
比之前在山洞裏喝的每一口熱水之中蘊含的熱流都要明顯數倍！
孟浪越吃就越覺得力量在不斷地增長，身上的疼痛也徹底消失！
這些羊肉，雖然沒有作料，卻比加了作料後還要美味！
“若是一直吃下去，怕是連三驢子都不是我的對手！”
孟浪大口大口撕咬羊肉，大快朵頤起來。
吃到最後，孟浪渾身燥熱難安，尤其是小腹之內，好似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可孟浪卻沒心思去感受自己身體之中的變化，依舊大口吃肉。
隻有那頭大豬在一旁瞪著眼睛，有些不安。
因為它看見，孟浪的身體竟然在改變。
從原本的營養不良，變得像一個正常人了！
孟浪很快吃了個飽，渾身熱到冒出蒸氣！
他看看大豬，隨即道：“剩下的你吃吧。”
說著孟浪就走出豬圈，自語道：“都說羊肉吃多了上火，果然如此！”
他熱到難以忍受，直接脫下衣服，站到了寒風之中。
寒風吹到他身上，非但不冷，反而還帶來一陣陣清涼！
難得的報複感，讓他思維都活躍起來。
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部豁然開朗。
“自保兩個字的意思，不就是吃飽，喝足，不挨揍嗎？”
孟浪有些感慨，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傷痕。
雖然沒有光亮，但他卻能夜間視物！
當他看見自己身上，那光潔的皮膚，豐盈的肌肉時，不禁一怔！
“我身上的傷好了！”
“我還胖起來了！”
“這大黑鍋，果然是個仙寶！”
一頓飯的時間，他就從一個瘦弱的乞丐變成了常年習武，豐衣足食的富家公子一樣健碩！
孟浪激動不已！
一頓雪水，將他補足了虧空，精力充沛！
一頓羊肉，則讓他血肉豐盈，耳聰目明！
他在鍋裏燉煮的都是凡物，卻能使凡物變得如此不凡。
這口大黑鍋的神奇，怕是遠不止於此！
想到這裏，孟浪直接衝回到豬圈裏，不顧正在鍋裏猛**肉的大豬，端起大黑鍋就將裏麵的肉湯倒進豬食槽裏。
“小！”
重新將大黑鍋放進懷裏，孟浪這才安心。
突然，孟浪耳朵一動。
遠處的青磚瓦房裏傳來的動靜，清晰地傳進了他耳中。
孟茹雪迷蒙的起身走動到另一間屋子，嘴裏咕噥著：“爹，娘，好香的肉味啊！”
緊接著響起了孟大山的聲音：“我也夢到吃羊肉了，趕緊回去睡，還能再吃一口。”
趙萬蓮卻是撲騰一下從**坐起來，道：“我也聞到羊肉味了！好像是從院子裏飄過來的！”
孟浪就聽見，趙萬蓮忙不迭的穿鞋，和孟茹雪一起推開門，頂著風雪跑到了院子裏！
“孟浪！你沒死？！”
孟茹雪手裏拿著一個油燈，看見孟浪的瞬間，好似見了鬼一樣尖叫了一聲！
趙萬蓮心裏也是一驚，但既然孟浪沒死，那就還有利用價值。
趙萬蓮厲聲問道：“孟浪！這樣肉味兒是哪兒來的？”
孟浪眼神清冷，隨手指了指豬圈。
“豬圈？”
趙萬蓮和孟茹雪神情古怪。
隨即娘倆兒這才發現，豬圈裏那頭大豬竟然像是在吃著什麽。
她們走過去一看，就看見了豬食槽子裏的羊肉，和還沒吃幹淨的羊肉。
那一股羊肉特有的香味直衝鼻尖！
孟茹雪氣到渾身顫抖，指著孟浪告狀道：“娘！這一定是咱家的羊！我都沒吃到羊肉，他竟敢拿羊肉喂豬！”
“好你個小畜牲！”
“原來不是三驢子吃了我家的羊，是你這個家賊吃的！”
“剩下的羊肉你竟然還敢喂豬，你看我不打死你！”
趙萬蓮快步走過去，抬手就要抽在孟浪臉上！
可孟浪卻是神情冷漠，仿佛看著兩個陌生人一般。
腳下，默默朝著趙萬蓮踏出一步！
這個眼神，這個舉動，直接讓趙萬蓮心底發毛！
“怎麽回事？！”
“這個小畜牲以前不是看見我動怒，就嚇到腿軟，跪地求饒的嗎？”
“怎麽今天這麽反常，竟敢對我露出這麽可怕的眼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趙萬蓮心裏前所未有的害怕了一瞬，慌忙後退了兩步，本來揮出去的手連忙護在了身前。
但見孟浪沒有其他舉動，自己則是被孟浪的氣勢嚇退了兩步，她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孟浪狠狠抽了一巴掌！
屈辱感更加激發了她心底的戾氣！
“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竟敢對你嬸娘露出這樣的眼神，你嚇唬誰呢！”
可她嘴裏叫罵著，卻不敢再上前。
孟茹雪眼珠子一轉，快步跑進屋裏，喊道：“爹！小畜牲打娘了！”
孟大山陡然驚醒。
酒勁兒都被震驚衝散了幾分！
“不知死活的東西！他是要反了天不成！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眼底露出凶光，鞋都沒穿，抓起門口鏟雪的鐵鍁就衝到了孟浪麵前！
“老子養了你十年，還能輪得到你呲牙？！”
孟大山直接舉起鐵鍁，朝著孟浪身上拍來！
“這十年的屈辱，你還敢提？”
孟浪毫不猶豫，藏在背後的手猛地揮出！
孟大山酒勁未散，再加上從睡夢中驚醒，身上無力，動作極為緩慢。
可孟浪卻是剛剛吃飽，精力充沛，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快速躲閃開來，眼睛卻如同毒蛇一樣，在尋找著攻擊的時機！
“你他娘的還敢躲！”
孟大山怒吼一聲，追著孟浪打！
可就在這時。
豬圈裏的那頭大豬竟是一下就跳出了豬圈，一道將近二百多斤的肥豬身影竟是哼哧哼哧地飛奔了起來，狠狠將孟大山撞飛了出去！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所有人，包括孟浪！
但孟浪見狀，卻是心中暗道一聲好機會！
這十年積壓在胸中的憤怒全部在這一刻爆發！
孟浪壓在全身幾乎散架的孟大山身上，柴刀狠狠砍在孟大山的頭上！
鮮血瞬間傾灑而出，染紅了孟浪的臉！
恰逢一道月光映照下來。
孟浪宛如一隻從地獄中爬出來複仇的惡鬼，嚇得趙萬蓮母女驚聲尖叫，傳遍整個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