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席散翁留禮
宴罷。
趙浮生和雲瑤一路送張奕豐和王師兄到了溝子林口。
“小友,既能當上這丹藥殿的首徒,今後必然前途無量。”
“一定好好幹啊!”
趙浮生“嗯”了一聲,但一時更幾分感慨沒說話。
雖已然過了總角之年,該當是個能懂事兒的大人了,可還是忍不住幾分傷懷。
張奕豐探看他這模樣,眼神也更幾分柔下。
自秦雲棲後,他當真很久沒感受這般真摯的感情了……
隻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找到那孩子的殘魄。
否則就算他境界再高深,也無法改變世界的運轉規則,殘魄能留存時間便是一甲子!
他也曾和他徒孫說過:“如若哪日你真出了事,便在某處等著你老祖爺!”
“那時即便老頭子我即便翻了這對岸妖山萬座,也必要將你尋見,救活!”
而那時小徒孫秦雲棲那時也嘻嘻笑著,一派青春無邪的傻樣:“嗯,我一定等老祖爺”
“老祖爺一定會救我回去的!”
可到了現在。
他張奕豐身為道宗老祖,雖許諾諸多之事,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要食言了。
還是對自己最愛弟子之言……
故他還是收回神,背過手去。
“那便到此吧。送君千裏,終需一別,你我有緣再見。”
說著便要離開。
但就在轉身之際,趙浮生卻又道了聲:“爺爺,稍等。”
他似乎斟酌了許久,但在想明白後,還是將一鼓囊的布兜囊遞上。
“爺爺,這個您拿著吧。”
“說來也怪不好意思的……”
“您和親爺爺很像,他活在世上時,受盡貧窮苦楚,每日挨餓受冷病重纏身。”
“可那時我沒什麽本事,隻能眼睜睜看這一切的發生,一直覺著是個遺憾。”
“您能替我彌補這遺憾嗎?”
張奕豐愣了愣,接了過後,頓時一愣。
沉甸甸的,該是足夠三十金以上!
而那僅僅是布兜子淺,沒法裝下更多,還有怕他這“凡人”老兒拿不動。
王保昌雖也能給他拿出遊的盤纏。
可因他沒有正當手段,所獲取的一直也有限,哪怕是今日想出八十金收購那瓊露丸,也是想想四處賒借一些湊齊!
可眼前這孩子隨手便給,還是不以任何利益為先的便出手……
“好,好。”
“多謝趙小友,那老頭子我卻之不恭了。”
他深深拱手。
趙浮生笑著:“不用謝,該是我自己有些許私心私念罷了……”
“下方世界殘酷,您若再遇上什麽困難,可請再來找我,我必盡我之力相幫。”
張奕豐嗯了聲,目光些許泛**。
“好,小老頭兒也是一樣。告辭……”
“您走好!”
待王師兄禦著劍馱著張奕豐飛遠後,趙浮生才就緩過了神。
這一刻他像是彌補塘口村的那些遺憾。
就像終於讓爺爺能在活著時能過上些好日子一般,心中一時也輕鬆舒坦了許多。
“這些錢,若使用妥當,十年都該餓不上了。”
不過,待人走遠後,他也不是沒複盤一番今夜情況。
早也察覺了諸多的異常之處。
那張爺爺雖沒有任何修道之氣,可眉宇間卻神采奕奕,渾身更沒有老人的遲暮氣息。
並且周圍人的表現也異常,皆是能看出對他稍有忌憚。
但不管他是誰……都已然無所謂了。
“隻當是爺爺托人再來看我。”
說完,他轉身而回。
繼續痛苦地煉丹去!
而在山林間不遠處,範無救和身旁的範探春就那般看著。
“您說這小子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該當是知道老祖裝著老閑漢,卻故意裝著流水無心的模樣,好讓老祖放下戒備,好討得他歡心?”
“此人心機深遠,用心當真歹毒!”
範探春一時忿忿不已。
“你還好意思說他?”
“你若有半點他的心機,也不至於讓老祖暴怒,險些一股威壓轟死你!”
範無救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叔公,我都這樣了,您就別罵了。”
範探春說著不免又咳了兩聲,臉上的褶子又深了幾分,像枯木的樹皮。
範無救看著侄孫這模樣,不免地歎了聲,尤眸子也跟著泛起深邃冷意!
“不過你也別著急。”
“就算討好了也沒有用,老祖常年在對岸妖山間出走,就為尋他那寶貝徒孫。”
“即便對那小子有點好感也沒什麽!”
“等他下次回來,估計早把人忘了。所以那小子就是在做無用功!”
“接下來,咱們隻要依計行事就好。”
範探春笑了,似是忘卻此刻之苦。
“對對,依計行事!”
“這小子很快就會知道,作個德不匹位的首徒,該是如何的痛苦!”
而在林子上空處。
張奕豐懸空而立,腳下無物甚至無半縷輕風,衣袂甚至都不曾動。
“知道該怎麽辦吧?”
旁邊禦劍的王師兄當即拱手。
“老祖這次盡可放心!”
“師弟之前途,定會如您所願!”
……
溝子林,哨崗小屋。
趙浮生剛回屋內,就見雲瑤迅速地關緊門,並將他拉到屋子一角。
“他們在算計你呢。”
趙浮生一笑置之,他早就看清了:“我知道。”
雲瑤雖知道這孩子激靈,卻不免還是擔心。
“你一個煉體境的,要是上了峰頂做首徒,必然會被嫉恨!”
“其他護峰弟子會不服氣,就是巡山守山的許多弟子同樣會找你麻煩。”
“相信我,從前的範探春就是這樣的情況!故而才無恥地要騙我,卻隻是想飲血而已……”
趙浮生略有所悟,當即言語認真幾分。
“雲姑娘盡管放心,我不會喝你血的。”
“更不會敲碎你脊骨,利用別人讓自己提升。”
“我可不是他那樣的小人!”
誰曾想雲瑤倒更幾分急了,緊著又拉近幾分趙浮生,擼起袖子將手腕遞上前。
又問了聲:“香不香?”
卻是湧動的血液裏彌漫一股讓人吸食衝動的香味兒。
那是來自上古大妖的血。
比百年雪參還珍貴的藥!
“香。”
趙浮生實話實說。
雲瑤笑了,忙讓趙浮生又讓之握緊那細皮嫩腕,一時也感受到那血流湧動。
砰砰噴張的跳動。
“香就對了!”
“我的意思是,姐姐我有經驗,能讓一個人上得築基,便也能再幫襯一個!”
“這上古妖血你隨便用,最後一步的話,需我再培植的腹丹以入藥……你便取自自用”
“我想好了,反正我還能再長出來!”
“但一來不能砸碎我妖脊,溫柔點,二來你不能將我用之便棄之如敝履,如何?”
趙浮生愣了愣。
這才明白她為何要拉自己到角落言說這些。
也不免幾分驚詫,話說範師兄可是用了一次又一次的謊言,費勁心思才能得到。
他趙浮生可沒花心思哄騙過一句,卻得到如此的誠懇贈與?
他又確認了一遍雲瑤的眼神,真誠,純真,泛著幾分**漾。
不像是假的!
不過……他隻是眼眸凝下,鄭重地扶住她肩。
“當然不可!”
雲瑤一時望著他,目光一時頓住,掀起一陣**漾漣漪……
她可是思忖了很久才下定了決心!
“為何……”
“他人求之不得的。”
趙浮生聳了聳肩。
“你已經受過傷了,我哪能再在傷口上撒鹽。”
“再說了,你好不容易快熬出來,馬上就要突破封印,重歸大妖之力,要恢複自由身。”
“我要是那麽做,跟範師兄又有什麽區別?”
雲瑤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但卻又不免目光柔下。
不過這孩子說一不二,主意總是正的很,怕是也勸說不了。
故隻一歎氣道了聲:“你這傻小孩!”
又幾分擔憂的抬眸凝緊。
“那你……打算怎麽入築基?那可是破天大劫,多少修士止步於此!”
趙浮生卻轉頭看了眼山林破高側,撇嘴一笑。
那裏正是範家祖孫方才所站之處。
“說來,這也是我答應當丹藥殿首徒之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