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律師擒神記

第四百零七章 麻煩

顯然,桃杏這條居心叵測的朋友圈,語帶雙關。

“不要臉!”淩俐恨恨地念道,嘟著嘴捶了下桌麵,又無比在意起曾經桃杏說過的什麽移液槍的事。

心裏那小小的種子一埋下,就始終會長大發芽。

於是,她特意挑了個下午,威逼利誘已經被她威脅慣了的陸鵬,讓他帶她進實驗室。

她始終想看看,在沒有她在場的情況下,南之易和桃杏的相處方式。

實驗室裏一片忙碌,誰也沒留意到穿著白大褂靠著牆邊還躲在陸鵬身後的她。

而桃杏在靠著窗的地方,正在工作。

住了一個月的院,桃杏比之前白了很多,圓臉也變尖了,五官小巧,看起來脆弱又白皙。

她頭發紮成一條馬尾,就那樣隨意地墜在腦後,有些枯黃分叉的樣子,不是太好看。隻是,作為實驗室裏唯一的女生,始終還是比其他男生醒目很多。

淩俐進到實驗室的時候,正巧看到她戴著手套,拿著移液槍專注而沉靜的神情。

而她身後的那抹高手的身影,那樣顯眼。

南之易在桃杏身邊不足一米的地方,專心地觀察著她手裏的儀器。

淩俐屏住呼吸,害怕打擾到他們似乎進行到關鍵時刻的工作,隻慢慢地走到他們身後,盡量不發出聲音來。

桃杏的手在慢慢移動著,靠近試管的時候,似乎有些微的顫抖。

而下一秒,南之易就抬手,握住了桃杏的手。

淩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們的手一起移動,將移液槍裏的**,滴入了旁邊的一個試管。

“你最後一步又差點錯了。”南之易如釋重負的聲音,“還好,我料到了。”

桃杏吐了吐舌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到了這裏就很緊張,幾乎每一次都會出錯。”

南之易沒好氣地說:“長點記性!下一次要扣工資了。”

他剛說完,一回頭就看到淩俐。他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綻開:“你來了啊。”

辦公室裏,淩俐督促南之易洗了好幾次手,才把吃的給他端出來。

南之易倒是吃得高興,絲毫不嫌棄淩俐拚勁全力做的實則味道平平的菜。

淩俐卻拿著筷子,每個菜挾了兩下,完全沒胃口的樣子。

南之易渾然不覺,,吃飯速度一如既往地快。風卷殘雲般吃到一半,他忽然站起身,打開儲物櫃拿出一個小瓶子來,之後從那瓶子裏倒出紅亮的辣椒油和蘿卜卷——就看那顏色,就肯定是淩俐不敢惹的辣。

她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你又吃這麽重口,對身體不好。”

南之易挑了根蘿卜卷放入口中,嚼得嘎嘣脆。

似乎很滿意那蘿卜卷的味道,說:“剛剛想起來的,桃杏她姑媽老家寄來的下飯菜,很好吃的,你也試試看?”

聽他提起桃杏,淩俐更加沒胃口起來。

她幹脆放下了筷子,說:“桃杏桃杏,你能不能不要提她?”

南之易默了一默,有些不明白淩俐在為什麽生氣。

知道南之易在這方麵沒人提醒就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也知道自從上一次過後南之易就以為淩俐對他和桃杏之間的師生關係再沒有芥蒂,淩俐幹脆開門見山地說:“剛才實驗室裏,我看到你握她的手。”

南之易拍了拍心口,長舒一口氣:“原來是這件事啊。”

之後解釋:“今天的實驗桃杏以前做過好幾次,有時候成功,有時候都不知道哪裏出的錯,我觀察了幾次,發覺她總是最後一步移液槍使用不規範,所以我今天讓她演示一遍。”

他頓了頓,說:“我那時候要是不阻止她錯下去,幾千的實驗材料就又報廢了。”

淩俐噘著嘴:“反正,我就是不舒服,你就不能換個人去指導她?非要你手把手地教?非要肌膚相觸?”

南之易失笑:“肌膚相觸?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要知道,我們做實驗很多危險化學品的,我和她都戴著兩層的手套,從來沒有肌膚直接接觸過的。”

淩俐愣了愣:“真的?”

南之易有些無語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好防護是實驗狗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作為我的壓寨夫人,連這點都不懂?看來回去得好好教你了。”

淩俐理虧地哦了一聲,之後又悶聲悶氣地說:“可是,可是我就是不開心,就是不喜歡你和她走太近。我知道這樣很任性,但心裏就不舒服。”

說到這裏,她聲音裏出現了一絲絲的鼻音。

南之易輕歎口氣:“粉妹,從始至終,我的眼裏都隻有你一人,你為什麽不隻看著我,不要受其他人的影響呢?”

淩俐吸了吸鼻子 ,聲音裏有一絲悶悶的:“可那個人喜歡你,而且你們現在朝夕相處,我無法視而不見。”

南之易眼裏有一絲無奈:“首先,桃杏喜歡我是你的猜測,我不知道真假。其次,就算真喜歡我,我也沒辦法改變別人對我的看法。但是你總是去糾結這件事,難道真的要我把桃杏,趕出項目組?你知道的,我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淩俐沉默,別過了臉。

她有時候是會有一絲這樣的念頭,可往往才冒出了頭,就被自己的良心打壓了下去。

平心而論,桃杏是南之易的學生,是項目組裏貢獻最大的一兩個骨幹,南之易在加班的時候,桃杏往往加班更多,更何況,她還在學術競爭那個項目裏受了重傷。

“你也覺得不合適,對嗎?”南之易說著,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讓她直視他的眼睛,“現在的狀況你都清楚,桃杏也不到半年就畢業了,以後她就與我無關,也不會再出現在學校裏。”

淩俐一怔:“她不留校嗎?”

之前,淩俐似乎聽陸鵬提過,桃杏申請過留校的事情。

南之易歎氣:“她是有這個打算的,不過我準備到時候推薦她去省社科院那邊。”

淩俐睜大眼睛:“啊?會不會對桃杏太過分了點?她想留校,你卻讓她去社科院?”

南之易向她解釋起來:“放心,不會虧待她的,那邊負責人是我的師兄,條件待遇都很優厚,而且比較少接觸有毒的化學製劑,對女生而言是很不錯的工作了。”

“哦!”淩俐乖乖點頭,心裏的煩悶漸漸消散。

南之易看她傻愣愣的模樣,柔聲說道:“還不就是怕你亂想,所以我才不惜找人走後門的,等八字有一撇了我再告訴桃杏。還有,以後我答應你,不管帶博士還是碩士,都不帶女生了,這樣也減少了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在她臉上輕輕一啄:“沒想到,我家竟然養了個小醋壇子。”

淩俐眸子裏泛起無辜又委屈的水光:“哪有?人家很大度的。”

她可憐巴巴的模樣,自然比剛才刺蝟一樣渾身是刺可愛多了。

南之易忍不住捏捏她的鼻頭,拉長了聲音:“大肚子的小醋壇子,以後你家南老師再不會有女學生,你滿意了嗎?”

淩俐撇了撇嘴,好一會兒才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嗯。”

南之易被她別扭的樣子逗笑,隻覺得這毛絨絨氣呼呼的樣子怎麽也看不夠,也忍不住和她開起了玩笑。

他裝模作樣地舉起右手,做對天發誓狀:“我南之易,以後一定對女老師女學生這兩種生物不聞不問不光不顧,水果的話,這輩子就隻吃小番茄了,看到桃啊杏的自動退避三舍,不知道娘子可滿意?”

淩俐正要答話,忽然門口的方向,卻傳來一陣玻璃與地麵碰觸後碎掉的聲音。

兩人聞聲側頭,看到微微打開的門裏,露出桃杏蒼白憔悴的臉。

看到南之易和淩俐發現了自己,桃杏慌亂中說:“對不起老師,打擾你了。”

說完,她扭頭就跑。

而地麵上,殘留著玻璃瓶和辣椒醬的痕跡。

淩俐和南之易麵麵相覷,好一會兒,淩俐說:“她好像哭了,怎麽辦?”

南之易皺著眉頭,看起來也有些心煩——最近收斂很多,難得一次嘴裏跑火車,結果被本人聽到。

淩俐也覺得很尷尬,小心翼翼地問:“她剛才,聽到了多少?”

南之易苦笑:“誰知道呢,這下可真麻煩了。”

說完,他麵色糾結地朝門口走了幾步。

淩俐以為他要出門去追桃杏了,心頭有一絲絲不高興。結果,幾秒後南之易又退回來,拿起手機,說:“我讓陸鵬去勸勸她。”

那天的事究竟怎麽擺平的,淩俐不想問也不想糾纏在上麵,南之易後來也沒再提這件事,淩俐鬆了口氣,也不想多問。

不過,她隱約知道似乎陸鵬幫了個大忙,安撫住了當時來給南之易和淩俐送家鄉小吃、結果意外地聽到了他們私密對話的桃杏。

淩俐開始盡量減少自己去學校的時間,即使去了,也就呆在南之易辦公室,堅決不去實驗室免得和桃杏打照麵。

不僅這樣,平時在家裏她也盡量避免少提工作的事,更不提桃杏的名字。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人一旦不順起來,壞事總會主動找上們來。

她和桃杏,終究還是有無法避開的時候。

半個月後,南之易上個項目成果發表,學術競爭正式取得勝利。這樣的大事,學校自然事要辦慶功宴的,而參與的人員,不僅包括項目組成員,還有校領導、學院領導等等。

這種情況下,天天被那幫子書呆學霸們喊師娘的淩俐,其實很應該出席,不過南之易知道淩俐心裏有點別扭,就體貼地說,如果她不想去這樣的場合,也就真不用去的。

淩俐開始也沒想去,不過一頓飯加一場應酬而已,如果真要和項目組在一起,她寧願是私下擼串的場合。

可,等慶功宴前一天,淩俐幫南之易挑選衣服的時候,她忽然不甘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