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囂張:太子養妻為患

第二百六十二章 遁入空門

“嗬,你這才是可笑吧?說得好像我舅舅已經遁入空門似的!”尹櫻紅氣鼓鼓地詰問道。

夏歸藏點頭輕笑道:“你這話很有道理。仲卿回到泯礱山,從此與這山下紅塵再無瓜葛,的確很像是遁入空門。”

尹櫻紅鬱悶道:“你真不放我舅舅走了?”

夏歸藏的神情依舊很紅和,但身上的氣息卻帶了幾分鋒芒。“我的外甥孫女,我要是不講道理,你那位好表哥、好表姐根本就沒機會出生,你那位好舅母也沒機會活到現在。”

宛如晴天霹靂,尹櫻紅渾身冰涼,腦袋一下子變成了混沌一片。她其實搞不懂泯礱山百鬼宮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為何執意不讓人下山,為何執著於把人困在一方小小天地裏,就像是寺廟道觀一樣,索然無味,叫人發狂。

“小心夏微塵。”人已經走了,聲音從屋外傳來,盤桓在空中。

尹櫻紅感到憋屈,非常憋屈,就像是被人從頭到尾耍了一遍但又無力反擊一樣,這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生了會兒悶氣,尹櫻紅把那顆蓮目丸吃了。先把瞳色隱藏了再說,她一定要把舅舅要回來!憑什麽扣留人家在山中!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積雪的院落裏,尹衣少年郎像個小媳婦兒一樣蹲坐在一塊結了冰的大石頭上。這本來是很滑的地方,但他卻很穩,一點都沒有倒的傾向。

他一直緊張地盯著不遠處的廂房房門,在天上飛過第二隻麻雀時,門扉輕輕從內推開了。

一個頎長的男子走了出來,一把古琴,一身淺碧衣衫,像是青山碧水間靜靜長出來的一根修竹。

“二叔!”尹衣少年郎一下子跳了過去。

真是跳,足尖一躍,一下子就蹦到了對方麵前。

“走了。”夏歸藏淡淡地道。

夏微塵抿了抿唇,秀氣邪魅的臉上在這時候才顯出幾分屬於這個年齡的稚氣來。他瞟了眼身旁男子背上的那把古琴,帶著幾分小心與不甘問道:“二叔,你今天彈過古琴了?”

古琴識人,這把琴並不是用來奏樂的,是用來甄別天賦的。一弦一音帶了試探,也帶了威壓,旁人無感無覺,彈琴者卻能辨別出其中的差別。

“嗯。”夏歸藏微微頷首,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夏微塵心中爆了句粗口,也轉瞬消失了。

池遲目瞪口呆,這是什麽武功竟能讓人瞬移?!

大街上有人在掃雪上,天寒地凍,行人並不多。

夏微塵幾個縱身追上前去,急匆匆地問道:“二叔,尹櫻紅怎麽樣啊?”

怎麽樣自然問的不會是品性,說話者在意的隻有天賦而已。

“比我差了一點。”夏歸藏淡淡地道。

夏微塵臉色大變,噘嘴道:“二叔也太抬舉她了吧!”

到現在為止,除了尊主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天賦比夏歸藏高,甚至連比都不敢比。如今,夏歸藏竟然親口說有人的天賦隻比他差了一點點,那這人的天賦該有多高?!

夏歸藏瞟了身旁的少年一眼,雲淡風輕地道:“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天賦不是在什麽時候都頂用,但對於夏家的功法來說,天賦的確比什麽都重要。即便她起•點比你低,甚至從未得到過有效的訓練,但僅憑天賦高一點,她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超越你。”

夏微塵想起尹櫻紅這死丫頭完全不受鬼陣的影響,且次次都能精準地判斷出他的位置,心中暗惱。

天賦啊,這玩意兒的確不好說。有的事兒不需要太看重天賦,隻要肯努力、肯花心思就行,但有的事兒沒有天賦還真就辦不好,甚至天賦高低能抵消你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勤學苦練,真叫人難堪又生氣。

夏微塵低垂著眼瞼,陽光下的點點積雪格外潔尹,刺眼得很。他抬起頭來,周圍還是一片茫茫雪色。

真討厭。

和尹櫻紅那丫頭一樣討厭。一切讓他討厭的人或事都不該存在於這個世間。夏微塵攬過一條發帶含在嘴邊,眼神漸漸冷了,與這漫天的雪色似乎一個溫度。

潞州真冷,積雪隨處可見,在暖陽下也舅舅不能融化。

府衙。

威嚴莊重的五開紅漆鉚釘大門洞開著,兩邊站著嚴肅的小吏,手持長木棍,威風凜然。

宣雲霖從府衙裏走出來,身上披著黑色的狐毛大氅。馬車停在台階下的石獅子旁,車夫躲在裏麵吃熱酒,估摸著主子要出來了,就端著個酒杯挑開車簾子往府衙大門口望。

這一望,果真見自家主子出來了。車夫收起酒杯,一下子跳下車,恭敬地站到一邊迎接太原郡王上車。

宣雲霖瞟了他一眼,笑道:“竹葉青?”

車夫嘿嘿笑了兩聲,“殿下鼻子真靈,今個兒俺換了竹葉青喝喝,這味道跟醉春坊釀的酒真不是一個感覺。”

這車夫名叫茂雲,長了張老實憨厚的臉,生得五大三粗。他有契丹血統,原本是府衙老爺的一個家奴,因為犯了事兒東躲西藏。

可時來運轉,他因箭術不錯得了宣雲霖青眼。後者便花了兩百匹布把他買了下來,還去官府那兒給他疏通了關係。

如此一來,茂雲之前的那些案底也消了,自己也除了賤籍。因著這層關係,茂雲對這位年輕的太原郡王可謂是忠心耿耿,願意為後者肝腦塗地。

“那是個什麽感覺?”宣雲霖笑道。

茂雲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這怎麽說呢?醉春坊的酒就像那曲坊的娘子,喝了一口回味無窮,再想來第二口吧,又有點不得勁兒,可要是沒有這第二口,你心裏麵又一直念著,就像貓爪得難受。可這竹葉青就簡單多了,嚐一口、兩口都是那個樣兒,說它不錯吧,它又的確普通。可若說它普通,你又願意不要天下其他美酒隻珍藏它就夠了。”

宣雲霖咧嘴笑了,這一笑像是晚月出雲霧。“沒想到吃個酒還讓你吃出點道理來了。”

茂雲不好意思地道:“殿下您是文化人,俺什麽都不懂,說話也上不得台麵,得學學。”

宣雲霖微微低頭笑了聲,調侃道:“不用跟著別人拽文,心裏想什麽就是什麽,本王愛聽。”

茂雲愣了一瞬,傻傻地咧嘴笑了,點頭歡喜地嗯了一聲。

宣雲霖提著衣擺上了車,剛滑開車門要進去,就有人從他身旁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