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換一條路
尹櫻紅看著高展在前麵與人打商量,搖頭道:“就在這兒等著,說不定還是不能坐馬車。”
宣六郎噘嘴道:“不會吧,樂陽公主的人會那麽不講理嗎?”
這可說不準。人若是跋扈起來,誰知道會有多囂張?
隔了會兒,高展回來了,憤怒又氣餒地道:“他們不肯讓道。”明明都用不著這麽地,他們偏要占這麽多,當這條街是他們公主府的嗎?
尹櫻紅想著路還很遠,要是之後一直步行很不現實。她道:“要不我們換一條路吧?”
也隻能這樣了。就算他們六王府占理,也不可能與樂陽公主府掰扯……後者勢頭正盛,他們隻能避著。
高展想了想,皺眉道:“去大佛寺倒是還有條路可以走,但是比較偏,而且有些繞道。”
這倒無所謂,尹櫻紅輕笑道:“反正今天能趕到大佛寺就行,遲一點也沒關係。”
叔嫂三人又回了馬車。馬夫一揚鞭子,調轉了馬頭。
“真不搞不懂,樂陽公主沒事兒挖什麽水池啊?”宣六郎的包子臉氣鼓鼓的,更像個小包子了。
宣五郎略一思索,推測道:“聽說,樂陽公主正在和安平公主鬥富。安平公主在郊外有個人工池,估計樂陽公主氣不過,就要修一個更大更豪華的。”
“真無聊!”宣六郎不滿地道,“有那個閑錢還不如去救濟青州的老百姓呢。”
青州在七月發了大水災,衝毀了好幾百戶人家,有一千多人喪生。事態嚴重,獻帝把宰相都派去青州了。
宣五郎冷笑了一聲,鄙夷地道:“咱們這位堂姐可想不到這麽多呢。”
尹櫻紅麵色微微一沉,曆來德不配位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樂陽公主如今聖眷正濃,振臂一呼就能召集不少勢力,但她除了貪玩享樂什麽也不會,甚至飛揚跋扈勞民傷財,恐怕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哦……
大佛寺在半山腰上。
馬車駛入了一條羊腸小道,車輪在幾番在道路邊緣試探,看得宣六郎心驚肉跳。
“這路也太窄了。”宣六郎一手拍著自己的小脯,一手緊張地攥著尹櫻紅的衣裳。
宣五郎目光一沉,把宣六郎拽了過來。
“幹什麽呢?”宣六郎一臉無辜。他現在沒做什麽錯事吧?幹嘛這麽凶?
“別和嫂嫂拉拉扯扯的,要避嫌。”宣五郎一臉嚴肅地警告道。
宣六郎鼓著臉冷哼了一聲,委屈又慍怒地道:“我是怕會翻車!要是不拉著嫂嫂,萬一她跌出去了怎麽辦?”
“強詞奪理!”宣五郎冷著臉訓斥道。
話音剛落,馬車陡然停了下來,還震動了一下,像是被一個重物撞擊了一下。
“發生什麽事兒了?!”尹櫻紅驚道。
“娘娘,山坡上突然滾下個巨石,把前麵的路給擋住了。”高展的聲音自馬車外傳來。
“看吧,我就說容易出事兒嘛。”宣六郎噘嘴道。
“閉嘴!”宣五郎橫了他一眼。
尹櫻紅麵色凝重,此處人煙稀少不宜久留。而且突然巨石攔道,隻怕事情不簡單。
馬車外,高展眼中閃過一道鋒利的寒芒,警惕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隨行的護衛紛紛拔刀出鞘,冷著臉看守在馬車周圍。
馬夫也是練家子,審慎地打量四周。情況不對勁兒,怕是有山賊作亂。
宣六郎挑開車窗簾,正好瞧見這個陣仗,嚇得立馬放下簾子。他抱住尹櫻紅的胳膊,忐忑不安地道:“嫂嫂別怕,我保護你!”
宣五郎像拎小雞一樣把老六拎到了自己身邊,鄙夷地道:“你自己抖得跟個鵪鶉一樣還想保護誰?”
宣六郎憋著嘴巴哼了一聲,委屈巴巴地低下腦袋,好像眼淚都快氣出來了。
車外忽然一陣兵器相接聲。
馬車動了起來,明顯是在改道往回跑。
車內,宣五郎麵露寒光,一把拔出佩劍,一言不發地將尹櫻紅與宣六郎護到身後。
宣六郎也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緊張地注意著周圍的情形,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有人在和馬夫纏鬥。
宣五郎與宣六郎對視一眼,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兄弟兩人早已默契非常。後者倏然出擊,將那刺客挑下了馬車,與馬夫一起控馬前行。
尹櫻紅駭然失色,猛然想起方才樂陽公主的家仆堅決不讓道,這才讓她選擇了這條小道。而這些所謂的刺客顯然是一早就在這兒埋伏好了的。
難道是樂陽公主想要對付她?!
可是不該啊!
她倆有什麽關節啊?難道是為上次那對雙鳳銜珠釵的事兒?可這是件小事兒,不至於如此大動幹戈吧?
尹櫻紅驚疑不定,她自己就三腳貓的功夫,貿然加入戰局隻怕會添亂,還是暫時坐在車中靜觀其變為上策。
此次隨行的十幾個護衛都是宣雲霖培養的精銳,但刺客這邊顯然也身手不凡,雙方激戰了半晌,最後刺客不敵而逃。
“到底是誰的人?!”宣六郎跳下了馬車,看著路邊的屍體,皺著眉頭喃喃道。
有一個蒙麵刺客還沒有氣絕,高展用長刀挑開這人的麵罩。還沒來得及問話,這人嘴角就流出了鮮血,顯然是服毒自盡了。
這等行徑,分明是有心人豢養的死士。
尹櫻紅由宣五郎的攙扶著下了馬車,問道:“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嗎?”
高展搖了搖頭,懊惱地道:“專門留了個活口,但服毒自盡了。”
尹櫻紅走過去一瞧,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服毒自盡的刺客還隻是個小姑娘,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麵容蒼尹,七竅流血,慘不忍睹。
宣五郎不動聲色地上前擋住了尹櫻紅的視線,低聲道:“嫂嫂,不如回車上吧,這裏交給高護衛處理便是。”
老五還真是細心,不過她並不是被嚇到了,而是驚訝。尹櫻紅麵無表情地道:“這個刺客叫坤十四,是雍王府的暗衛。”
當初她被顧惜玉關在雍王府上時,看押她的就是這個坤十四。沒想到數月後再相見,竟然是在這種情形下。
“這是雍王府派來的人?!”宣六郎氣不打一處來,拿劍挑開其他刺客的麵罩,氣呼呼地道:“那這些人呢?嫂嫂,你有沒有認識的?”
尹櫻紅搖了搖頭,沉默地回了馬車裏。
宣五郎睨了宣六郎一眼,後者抿了下嘴巴一副認錯的樣子,兄弟倆也一前一後回了車裏。
誰也沒說話,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