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又一具屍體
芩九扯著白述的衣領,尖尖的小牙狠狠地咬著白述的嘴唇,又熱又麻的痛感和溫香軟糯的懷抱在迷蒙的霧氣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白述一愣:等一下,這好像和我預想的方向不太一樣啊。
白述的腦袋一片混沌,不久之前一段塵封的記憶也逐漸像畫卷展開那般清晰起來:
微醺的酒味,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和柔軟的唇,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含著羞怯和驚慌,一隻小鏡子被扔在了地上,透過那麵鏡子,他看到自己那張委屈巴巴的臉龐,
他一邊吻和芩九說了很多話,大致的意思就是:
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白述麵上一紅,心中暗自崩潰:
怎麽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太肉麻了,太丟臉了....
“白述,我喜歡你,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歡你!我沒有騙你!之前躲著你.....是我還沒有想好對你的心意。
但現在我想好了,其實在你給我講故事的那個晚上,我就已經很喜歡你了!”
白述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聽到這番話,腦子又翁嗡嗡地空白了一番,白述的臉越來越紅,悶哼一聲,喉嚨中啐出一口血來。他才磕磕巴巴地試探道:
“你,你不懂.....”
芩九見他都吐血了,更加焦急地說道:
“誰說我不懂,我懂!我喜歡你,眼睛像你的不行,聲音像你的不行,不是你就是不行!
那個晚上.....是你先說喜歡我的!你說你想永遠跟我在一起,我都聽見了,你別想反悔!
白述我喜歡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歡你!我一定會救你的,我一定會.....”
芩九一邊說,眼淚撲簌簌地落下,落在白述敞開的衣衫上,一點點暈染開。
“那個.....其實.....”
白述一緊張,間歇性口吃就犯了。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的......”
她話音剛落,就唰唰兩下將白述的衣服一把扯開了。
一點淡淡的月光從樹葉間投下,灑下斑駁的樹影。白述身上的傷疤深一道淺一道,大大小小有近二十多條傷疤,跟那張絕美的臉毫不相稱。
白述慌亂不堪,不知道說什麽,便隨意接了一句:
“那個.....做將軍,哪有身上不落疤的。”
他今年不過才二十出頭,同齡人的富家公子哪個不是白白淨淨,在父母的嬌慣下長大的。隻有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沉穩成熟。
此時他不知所措地抓著芩九的手臂,目光一片驚慌。終究有了點少年人的模樣。
“芩九你.....”
芩九的手指慢慢撫上白述腹部交錯的傷疤,那裏的疤痕最深最長,有一道疤一直從腹部延伸到胸膛。
芩九吸了吸鼻子 問白述:
“這麽多疤,當時一定很疼吧。”
白述嘴角微微向上一扯,他此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整個人半靠在樹幹上,隻有手還抓著芩九。
那一刻,芩九忽然很心疼白述,看著那些傷疤,她一時間鬼迷心竅,順著他身上的疤痕輕吻了幾下,逐漸地,她覺得自己有點失控了.....
白述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嘶,你輕點咬,這是我的肉,不是紅燒肉,你這樣咬是要給咬壞的。”
“閉嘴閉嘴,你行你來啊!”
芩九做這種事本來就羞愧,還要她來主動,那更是惱羞成怒。可是,白述中了毒,肩上還受了傷,等他親自動完手,毒早就走遍五髒六腑筋脈斷裂而亡了。
芩九哆哆嗦嗦地把手放在白述的肩上,白述的手哆哆嗦嗦慢慢攀上了她的臉龐,溫熱溫熱的,她將唇貼上了白述的嘴唇又是一頓啃咬。
“白述......”
“我在......”
芩九覺得頭越來越暈乎,是類似於喝醉那樣的眩暈,她隻記得白述是怎樣又吻上了她的唇,將她的衣服解開,又一個轉身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青草地上,半臥在她身上。
月光下,他的眸子晶亮晶亮的,像裝滿了星星的夜空,甚是好看,又像是無底的漩渦,卷進去,就再也離不開眼。
月色在白述身上一圈一圈的暈開,草地上沾著午夜的露水,有些濕有些涼,白述輕聲在她耳邊說了什麽話.....
之後的事,她就不記得了,像是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白述一身的白鎧,手裏舉著寒淵,騎著戰馬,身後的紅色戰旗迎風而舞。
少年郎凱旋而歸,微笑著來牽她的手,告訴她:“夫人,我回來了........”
清晨的鳥叫聲分外擾人。
芩九睜開眼,迷迷糊糊回想起昨晚自己那一番深情告白,頓時將瞌睡都嚇走了。
天呐,這這這.....也太沒臉沒皮了吧.....我還主動去親白述,還說我對他早就.....啊!丟臉,太丟臉了!
不過既然該做的都做了了,那白述應該沒事了吧。
她靠在一棵大樹上,剛想坐起來找白述,卻覺得渾身跟散架了似的使不上力氣。
“醒了?”
白述忽地從她身後走出來,一身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芩九再低頭看看自己,自己的衣服也是整整齊齊的。
要不是白述的脖子上還留著她的牙印,她就真以為是自己做了一場夢了。
白述似乎看出芩九想問什麽,俯下身去摸了摸她的腦袋,戲謔似的對她說:
“恭喜我的小朋友,正式長大了。”
“所以昨晚......是真的?!”
“你猜呢。”
“不會吧,可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暈過去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了走吧,回客棧去。”
“哎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啊......白述你說話呀!”
芩九真討厭白述這副得意洋洋通曉一切自己卻還蒙在鼓裏的樣子。
白述和芩九剛回到客棧,便有一名身著金鎧的高挑男子忽然闖入了白述的廂房。
此人是雲州城防軍中的統領,名為肖拓,羌狄不善言辭,平日裏就由他來與白述通報消息。
“白將軍!大事不好了!”
“何事喧嘩?”
肖拓道:
“將軍,花去鶴死了!”
“什麽?死了?”
這幾日,鎮西府營一直是風平浪靜,既無外人進出,也沒見花去鶴出入,甚至昨日,他還剛在院子裏設了家宴,舉手投足都不像是身體有恙的樣子。
怎麽突然間就死了?
“昨晚有異樣嗎?”
“報告將軍,昨夜一切正常啊,今日一早花去鶴的侍妾去喊他起床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死了.....是屬下辦事不力,請您責罰。”
“這些不重要。花去鶴的屍首現在在哪?”
“還在鎮西府營。”
白述眼神一變,手一揮,道:
“去鎮西府營。”
雲城,鎮西府營。
城防軍得了命令,早已在白述到達的同時將鎮西府營團團圍住了,如今在內的隻剩白述芩九,肖拓,林修遠,還有花去鶴府中的十七名家仆和三名侍妾。
原本鎮西府營外空無一人的街巷今日一下子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惡有惡報啊,讓他平日作威作福,這下好了,嗝兒屁了吧!”
“唉,這位兄台,注意言辭啊,咱們是斯文人,可不能因為罵這種人臭了咱們的嘴啊。”
“非也非也,作詩本是風雅事,汙穢之言豈能為詩?但這陰溝旮旯的人呐,也隻能配些陰溝旮旯的穢語,我等雖是斯文人,但麵對這種人,自降身份,說一說粗鄙之語又如何?”
一旁那些搖著折扇,打扮的斯斯文文的青年人紛紛點頭應和,有人帶了頭,後麵那些人說出來的言語也越來越不堪了。
“哼,這惡霸還活著的時候,你們這群人沒少說好話巴結他吧。現在人才剛死你們就翻臉了?真是群趨炎附勢的小人。”
一個戴著鬥笠的人說出這番話時,立刻遭到了周圍人的攻擊:
“這位兄台,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我等不過是對這件事做個評判罷了,你又何必死鑽牛角尖呢?再說了,之前不說並不代表毫無怨言啊,隻是現在想想覺得忍無可忍惡劣至極,我等才忍不住義憤填膺感慨一番。
這人就是個破落痞子鬼閻王,你若不愛聽,走開便是了。”
那人一急,指了兩個人說道:“花去鶴雖壞,但他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做過啊!還有,前段日子我還見你們倆人同花去鶴打招呼獻殷勤呢。”
“喲喲喲,兄台,你急了也不能亂汙蔑人吧。你有證據嗎?”那兩人匆忙搖扇撇清關係。
“嗐,蘇兄莫要理他。你聽聽他說的,還替那惡霸洗白呢,他就是那惡霸的一條走狗無疑了,裝什麽路人呢?”
“我看啊,他做的那九牛一毛的好事,也是隻怕死了之後墓誌銘上無事跡可寫,故意裝樣子的吧!”
那人隻有一張嘴,身邊那群文人的奚落一個比一個厲害,他說不過,也就憋著一肚子氣走了。
芩九與白述混雜在人群中艱難前行,正巧聽見了這場好戲。她夾在那群酸溜溜的文人之間,聽他們這麽三言兩語地冷嘲熱諷,心裏並不好受。
白述拉著她,眸光不帶半點起伏,骨子裏透出的一股子寒勁讓那些碎嘴的人主動退避三尺,主動讓出一條路來。徑直從那群人中間踏入了鎮西府營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