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妃出宮第三年,皇上悔斷腸

第134章 甘願

墨司淵立在原地,目送阿孟遠去的身影,手指不自覺地撚動袖口。

短短數日不見,阿孟與顧凜鶴竟已默契如此。

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言簡意賅的對話,無一不刺痛他的心。

“阿孟在宮中服侍朕多年,何曾用這般眼神看過朕?”墨司淵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周海見狀,輕輕掀開帳簾:“皇上,您已連日勞頓,可要先回營帳歇息?”

墨司淵微微頷首,跟隨周海回到主帳。

帳內燈火通明,暖爐燒得正旺,然而他心中卻如墜冰窟。

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讓他不得不開始思索——顧凜鶴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為何阿孟寧願舍棄一切,也要來到邊關?甚至不惜改頭換麵,隱姓埋名。

“是朕對她不夠好?還是朕錯待了她?”他輕聲自問,眉頭緊鎖成川。

正當他思緒萬千之際,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阿孟掀開帳簾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藥箱,麵色清冷。

她朝墨司淵行了一禮,聲音平穩無波:“皇上,草藥已經備好,我要去醫帳分發藥湯了。”

“等等。”墨司淵叫住她,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急切,“你就這麽急著離開朕?”

阿孟止步,卻未回頭:“將士們病情危急,耽擱不得。”

“那朕呢?”墨司淵幾步上前,直視她的雙眼,“朕在你心中,可有半分地位?”

阿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隱去:“皇上何必明知故問?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朕要聽你親口說。”墨司淵逼近一步。

“您曾經有過。”阿孟終於正視他,眼中是難以掩飾的痛楚,“在您利用我,殺光我滿門之前。”

墨司淵心頭一震:“朕那時身處險境,不得不——”

“不得不?”阿孟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是啊,為了您疼愛的謝貴妃,犧牲我全家又算什麽呢?”

“阿孟…”

墨司淵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道:“朕別無選擇。”

“人總是有選擇的,皇上。”阿孟轉身欲走,“就像我選擇離開,選擇來邊關救人。”

“所以你就選擇了顧凜鶴?”墨司淵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諷刺,掩飾不住內心的嫉妒。

阿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中滿是失望:“您還是不懂。我沒有選擇任何人,我隻是選擇了自己想做的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營帳,留下墨司淵一人站在燈影搖曳中,身形孤寂。

三日後的清晨,陣陣鈴聲驚醒了軍營。

墨司淵立於主帳之中,手指輕敲著檀木案幾。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海匆匆進來稟報:“皇上,暗衛回來了,但線索又一次斷了。”

“又斷了?”墨司淵眉頭一皺,手指猛地拍向案幾,“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周海低頭不敢言語。墨司淵起身踱步,眼中寒光閃爍:“傳朕旨意,召顧將軍與阿孟速來議事。”

不多時,阿孟與顧凜鶴聯袂而至。阿孟手持醫案,顧凜鶴則攜帶著邊關地圖。兩人進帳行禮後,墨司淵徑直開門見山:“軍中有內鬼。”

顧凜鶴神色不變:“皇上何出此言?”

“三批暗衛,三次線索斷裂,巧合過頭便是陰謀。”墨司淵冷聲道,“朕懷疑有人在暗中破壞調查。”

阿孟放下醫案,聲音平靜:“請皇上明示,如何嚴查?”

兩人早已呈上瘟疫的證據,如今有皇帝授權,對他們二人來說,繼續調查便方便至極。

墨司淵看了她一眼,心頭微動。自從那日爭執後,阿孟對他一直保持著疏離,公事公辦的態度。

“從今日起,瘟疫調查由你二人負責,直接向朕匯報。”墨司淵沉聲道,“任何人不得幹涉,違者嚴懲不貸。”

顧凜鶴與阿孟對視一眼,輕輕頷首。

墨司淵注意到那一瞬間的默契,心中酸澀難言。

“臣遵旨。”顧凜鶴拱手應道,隨即鋪開地圖,“已有線索都指向此處,但每次追查至關鍵處便戛然而止。”

阿孟接過話頭:“這不尋常。若隻是普通瘟疫,不會有人如此處心積慮地阻撓調查。”

她翻開醫案,指著其中幾頁:“這些藥引的來源極為可疑,都指向京城幾家大藥鋪,而這些藥鋪的背後…”

“是朝中權貴。”墨司淵接過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誰這麽大膽,敢在朕來邊關時仍然肆意妄為?”

阿孟輕歎一聲:“他們或許正是因為皇上親臨,才更加急切地想要阻止真相大白。”

顧凜鶴點頭附和:“邊關瘟疫若非人為,便無需如此費心阻撓。”

三人陷入沉默,各自思索。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三張凝重的麵容。

阿孟忽然皺眉:“若再這樣下去,瘟疫恐怕會繼續擴散。現有藥方隻能緩解症狀,卻無法根治。”

她焦急地握緊手中醫案:“如果找不到真正源頭,再多的將士都會枉死!”

顧凜鶴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溫潤如玉:“阿孟別急,我們一定能查清真相。”

“我答應過你,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將士們。”他低聲道,眼中滿是堅定,“無論付出多大代價。”

墨司淵冷眼旁觀二人互動,心中妒火難抑。他猛地起身,打斷兩人對話:“邊關事務一旦了結,孟貴妃必須隨朕回宮。”

阿孟抬頭直視墨司淵,卻未答話。

“若阿孟不從,顧愛卿就等著被削職問罪吧。”墨司淵冷冷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阿孟心頭一震,下意識看向顧凜鶴。顧凜鶴神色不變,隻是淡然一笑:“臣願受罰,不會連累阿孟。”

“顧將軍!”阿孟急聲道。

“無妨。”顧凜鶴輕輕搖頭,“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明瘟疫真相,其他事宜,以後再議。”

阿孟深吸一口氣,轉向墨司淵:“皇上,待邊關事了,我自有決斷。但現在,請容我全力查案救人。”

“準了。”墨司淵最終點頭,“但記住朕的話,別妄想逃脫。”

阿孟沒有回應,隻是與顧凜鶴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收拾文案,準備離去。

看著他們肩並肩走出營帳的背影,墨司淵攥緊了拳頭。他能察覺到阿孟的兩難——既想為將士們討回公道,又不願與顧凜鶴分離。

這種感覺,讓他既憤怒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