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二人對弈
“劦”組織的報複一直沒有展開，讓我心裏沒底，甚至忍不住想，他們快點動手吧，這樣提心吊膽過日子，實在是煎熬，搞得現在我看誰都不像好人。
可另一方麵我也知道，現階段越是平靜，預示著“劦”組織的報複將越猛烈。
店長侯冠寶從上午離開一直到下午下班都沒回來，我本想找他聊一會兒，看看這老小子在搞什麽鬼，也沒等到他回來。
下了班，跟李風雲去老莫的飯館吃飯，莫凱文跟上次一樣，還在研究棋譜。
“莫凱文，最近棋藝可有進步？”李風雲問。
莫凱文放下棋譜，搬個板凳坐在我們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口水道：“還行吧，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天才，幹什麽都比別人強，現在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幼稚，胡泊那家夥，都不怎麽看棋譜，我還是贏不了他，唉，我估計，這輩子都贏不了他咯……不過還好，我成績比他好多了。”
李風雲：“胡泊現在怎麽樣？”
“看起來挺好的，人比以前機靈多了，生活基本能夠自理，不怎麽冒鼻涕泡了，就是成績還是一如既往那麽差，棋藝越發精湛，我能夠感覺到自己跟他的差距越來越大。”
“那就行啊，經曆了那麽多事，這孩子總算長大了。”
“嗯，不過我更喜歡以前的他，整天沒心沒肺傻乎乎的，臉上一直掛著傻笑，現在的胡泊，不怎麽笑了。”
莫凱文很聰明，也很敏感，盡管我們沒有告訴他杜鵬的死，他多少也能察覺到，胡泊經曆了很傷心難過的事。
“來來來，咱倆殺一盤，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李風雲來了興趣，要跟莫凱文對弈。
莫凱文：“下盲棋嗎？還是我去找棋盤？”
李風雲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笑：“盲棋就算了，我可能不大適合。”
而後莫凱文鄙視了李風雲一下，就去拿來棋盤，趁著還沒上菜，倆人就在餐桌上對弈起來。
前麵開局幾步都是固定套路，看不出太大差距，開局走完之後，差距明顯顯露出來。
李風雲抓耳撓腮，不時皺眉苦想，偶爾還要悔棋……莫凱文則雲淡風輕，看似隨意的行棋，就已經讓李風雲滿頭大汗。
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我看了一小會兒，感覺李風雲的棋藝連我都不如。
可是人們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看棋的人是不好發表意見的。
“快點下，菜都配好了，馬上下鍋……”廚房裏，老莫探著腦袋喊。
莫凱文：“放心吧老爸，保準在這盤菜炒好之前解決戰鬥。”
李風雲抬頭看了看莫凱文，微微搖頭道：“小子，不要太囂張。”
不過很快就發現，李風雲不過是在逞口舌之快。
莫凱文那邊丟了個馬，李風雲這邊則隻剩下一車一馬一炮，象都被破了一個，已經岌岌可危，形勢嚴峻。
距離他們開局，才過去十幾分鍾，李風雲已經徹底沒有還手之力，再也不敢進攻，一直搬兵回防，煙灰缸裏抽了三根煙……
果然如那句話所說，牌臭的人煙癮大。李風雲也是一樣。
形勢越發危急，莫凱文的車馬炮已經兵臨城下，兩路邊卒也已越過河界，即將對李風雲老將所在的中宮發動猛攻，粗略一看，李風雲堅持不了十步。
李風雲自然也察覺到大勢已去，小聲說自己狀態不好。
莫凱文勝券在握，哈哈一笑：“李風雲，不出五步，定將你拿下！”
飯館裏有幾個客人也被李風雲和莫凱文的棋局吸引，看了二人對弈的過程，客人們皆對莫凱文刮目相看，不斷稱讚這個孩子是下棋的好手。
眼前這個局麵，目測李風雲隻要再走兩三步，就會全盤皆輸，頹勢已經無力回天，他死死盯著棋盤，遲遲不肯落子。
“李風雲，到你了，你快下啊，這樣拖著有意思嗎？”莫凱文的臉上滿是勝利的喜悅。
“那個，老莫，菜好了啊……”李風雲忽然抬起頭，對著廚房說。
莫凱文回頭看看他老爸，他老爸端著一盤子醬牛肉出來，就在這個時候，李風雲用那雙大手在棋盤上撥弄幾下，故作驚訝道：“哎呀，棋盤亂了……莫凱文，這局不算，改日再戰！”
“好啊你，這麽大的人了還跟我耍賴，說棋盤亂了，沒事，我記得清清楚楚，可以複原的……”莫凱文滿是揶揄道。
老莫端著菜出來，略帶責備道：“凱文，一邊玩去，別鬧了。”
李風雲就坡下驢：“對對，你不是還得研究棋譜吧，快去研究吧，省得下次被胡泊完虐。”
莫凱文收起象棋，到一邊繼續閱讀棋譜，我和李風雲也開始吃吃喝喝。
倆人低聲討論了花姐和濤子的事，又聊了聊王雅那邊的情況，再談到我老板侯冠寶，聊來聊去，感覺這幾天我們好像一直在白忙活，什麽事都沒幹成。
至於徐浩青那邊，也沒什麽進度。
說實話，這樣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壓抑。
我還清楚記得，姚斌因為知道自己很可能會被“劦”組織除掉，故意殺害了本無大錯的何金發，記得濤子眼鏡他們所在的恒發地產公司高管韓春生失蹤得不明不白，記得杜鵬為了保護胡泊被組織的人殺死……
閉上眼，仿佛看到那些被“劦”組織所害的人，正一個個整整齊齊躺在試驗台上，接受“劦”組織醫學專家的活體解剖……
我恨透了那個組織，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將那個組織瓦解，可是也知道，“劦”的強大超乎我們想象，他們行事隱秘、殺伐果斷，而我們處在明處，實在沒有優勢。
除非，老醜電話男小倩他們能夠站出來幫助我們，要不然，我們很難與“劦”組織對抗。
還有，就是那個人。
那個人上次跑到我們宿舍留下一個自己手工製作的小玩意兒和一張紙條，表明他已經回來，可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再次跟我聯係，我有點搞不清楚，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在某個瞬間，我會禁不住想，那個人是不是已經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我是不是在某處見過他，可是沒能認出他……
甚至我還想過，他是不是老醜。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這個假設。倆人年紀相差不小，老醜起碼比那個人大了十幾歲，而且老醜的模樣，與我童年記憶中那張稚氣的小臉完全對不上號。
就算他可以整容，年齡總不能造假，十幾歲的年齡差距，似乎不是整容就能跨越的。
那個人不是老醜，也不可能是神神秘秘的小倩吧？我記得他說過，自己不準備找媳婦兒，難不成他是彎的，喜歡我？還特麽專門整成小倩那副模樣？
不太可能，我印象中，他的取向還是很正常的……
那個人，你在哪？為什麽不肯出來見我？十三年來，你經曆了什麽，變成了什麽模樣？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是“超人計劃”的半成品？
吃完飯，跟李風雲步行回宿舍。
路過我們店子的時候，李風雲忽然拉住我，讓我悄悄別出聲。
“有情況。”李風雲壓低聲音說。
我也察覺到了，隻是我是在他提醒後才察覺的，反應還是比不上他。
家電超人關著門，但是屋裏有燈光。
燈光在移動，看起來是手電筒發出的光。
店裏有人。
莫不是遭賊了？
從背包裏拿出家夥，我和李風雲慢慢靠近店門，側耳傾聽屋裏的動靜。
屋裏有人在走來走去，我還聽到了推拉抽屜的聲音……
我們店子隻有一個正門，沒有後門，對方在屋裏，我們隻要守著門口，不怕他跑掉。
窗戶上裝著防盜網，他不可能翻窗戶出來。
過了不到半分鍾，屋裏的燈光熄滅，就聽到裏麵傳來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對方正朝著門口走來。
屏住呼吸握緊鋼管，待對方出門，務必一擊奏效……
聲音更近了……
而後，腳步聲戛然而止。
屋裏的人到了門口，沒有立刻開門。
瞄了一眼李風雲，李風雲也有些緊張，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走神。
走神是不可能走神的，我奇怪的是，屋裏的人為何到了門口就停下了，是察覺到我和李風雲守在門口嗎？
不應該啊，我倆藏得還算隱秘，也沒有發出聲音，外麵光線昏暗，他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埋伏？
除非，此人相當警覺，他並不知道外麵有人，但為了以防萬一，要躲在門後確認外麵真的沒人，才會出來。
這樣看來，對方是個老手。
又等了半分鍾，屋裏還是沒有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我們身後忽然射來一道強光……
然後是沉重的腳步聲。
“你倆在這兒幹嘛？”這聲音，很耳熟。
扭頭一看，來人卻是我們店的老板，侯冠寶。
他剛剛那聲吼聲音不小，手電光更是暴露了我們的藏身之處。
李風雲轉過身，朝侯冠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侯冠寶卻不管不顧，板著臉朝我們走來，強光手電照在我們臉上，我不得不側一下臉躲避。
“問你們話呢，聾了嗎？”他的語氣不善，聽起來很是憤怒。
“你特麽先閉嘴行不行？”李風雲沒好氣地說。
“李風雲，別太過分，我給你們麵子，你們別得寸進尺，大晚上的手持凶器鬼鬼祟祟躲在我店外麵，這是想入室行竊嗎？”侯冠寶一改白天的溫和，針鋒相對道，同時掏出手機，似乎想要報警。
這個時候，店門被猛然打開，一道黑影從屋裏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