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職責所在
李風雲說，他高考時候因為缺考一門……
我想起了我自己的經曆。
向來腸胃健康的我，在高考當天拉肚子，連跑了幾次廁所，嚴重影響發揮，否則也不至於讀這種不入流的學校。
甚至在高考填報誌願的時候，很多親戚和學校的老師都推薦我讀這所學校……
老大李風雲因為缺考，才來到這所學校，而我則是因為拉肚子……
是巧合嗎？
不像。
李風雲繼續道：“我托徐隊查過楊文超，高考時候，文超在考場睡著了，成績很不理想，舒靖，你說過當時你是因為拉肚子影響了發揮，這樣說來，你、我、文超，都是因為某種稀奇古怪的原因才導致高考成績不好，考入同一所大學，並住進同一間宿舍，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的確，太巧了。
讓人拉肚子的辦法太多了，讓人睡覺的辦法也不少，如果是有人處心積慮為之，完全可以用手段影響我們的成績。
至於我們最終報考的這所大學，這方麵也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比如，親人師長的建議，比如，學校拋出的橄欖枝……
就是說，我和文超李風雲，很可能是被人動了手腳，才考入同一所大學住進同一間宿舍。
因為，我們都是“超人計劃”半成品。
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呢？
入學之前，我們互不相識，也不在同一個地方，要想同時操縱我們三人的未來，需要一定的人力物力財力。
“劦”。
“老大，是‘劦’動了手腳，讓咱們聚到了一起？”
李風雲點點頭：“我估計是。”
“把半成品聚在一起，有什麽用意？”
“可能是‘劦’想觀察一下半成品之間的相處吧，也可能是他們想要研究研究咱們在一起能碰撞出什麽樣的火花。當然還有個不怎麽可能的可能，那就是咱們聚在一起，純屬巧合。”
李風雲沒有把話說死，但我也知道肯定不是巧合。
“這是楊文超遇害案的一些細節，你看看吧，”半天沒說話的徐浩青開口了，拿出一個檔案袋交給我說，“裏麵那些內容或許能夠對你有所幫助，等你看完了，咱們再探討另外一些問題。”
打開檔案袋翻看起來，邊看便覺得心驚。
楊文超遇害後，根據警方的勘察，發現了諸多疑點。
楊文超身上沒有明顯外傷，脖子後麵卻有一道壓痕，壓痕是有人戴著手套按住他脖子造成的，估計是當時楊文超被人將腦袋按進飲水機水桶裏留下的。
圖書館沒有監控，校園裏僅有的幾個監控根本沒有拍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我們206宿舍陽台外沿，提取到了幾枚鞋印，可以確定其中一部分來自於楊文超，另外幾枚鞋印屬於另一個人，陽台外沿的確有別人出現過（鞋印的主人很可能就是殺害楊文超的凶手，也就是躲在我們宿舍接話“然後呢”的那個沙啞聲音的主人）。
根據對楊文超的調查，發現他在幼年時候聰穎過人，在很多方麵都表現出極高的天賦，卻在中學時候一場感冒之後，變得泯然眾人再無突出優點（這可能是與李風雲遭遇一樣，有人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劦”組織與“超人計劃”等方麵的事）。
檔案袋裏關於案件的信息有限，警方沒能從案發現場找到有價值的證據，沒有目擊證人，沒有重點懷疑對象，因為凶手的殺人計劃實在過於周密。
真的是滴水不漏。
其實凶手的計劃並不是最合理最簡潔的，如果他隻是單純想要除掉楊文超，大可以趁著我們都睡著的時候潛入宿舍，以藥物或者高明的身手製服楊文超，甚至直接幹掉楊文超，不必將他弄到圖書館溺死於飲水機。
但是凶手偏偏那樣做了。
我推測，他是因為知道了楊文超李風雲他們整蠱我的計劃後順水推舟將計就計，才製定了那樣的殺人計劃。
他的目的，是混淆視聽，讓那起案子看起來更像是怪力亂神、鬼怪所為。
那麽他究竟是誰？
如果李風雲的判斷成立，那麽也就是說，楊文超跟我們一樣，都是“超人計劃”的半成品。
如今楊文超死了，是否與“超人計劃”的始作俑者“劦”有關係？
不太對勁，按照推測，楊文超若是試驗半成品，“劦”應該將他弄回去研究，而不是用詭異手法殺死他。
但我總感覺，楊文超之死與“劦”有密切關係。
隻是一時間想不明白……
“老大、徐隊，楊文超的死跟‘劦’有什麽關係？”
倆人對視一眼，徐隊開口道：“這個也是困擾我們的問題，楊文超的身份特殊，很可能就是跟咱們一樣的半成品，‘劦’沒理由放著這樣的試驗品不用，而殺掉他白白浪費一個半成品。但是我們也認為，楊文超之死與‘劦’有關，其中關鍵，還沒查清楚。”
體會著徐浩青的話，我忽然意識到……
“徐隊，你說楊文超可能是跟咱們一樣的半成品？”我問出自己的疑惑。
徐浩青點點頭：“哦對了，忘了說了，其實我也是‘超人計劃’的半成品。以前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楊文超死後我負責他的案子，一個神秘電話打到局裏，指名道姓要找我。”
“我接起電話，電話那邊那個年齡莫辨的男聲告訴我關於‘劦’組織以及‘超人計劃’的事，並且告訴我，我也是當年試驗的半成品，那人還跟我提供了李風雲的地址，並告知李風雲和你亦是試驗品。”
原來徐浩青也是試驗的半成品。
他年紀應該在四五十歲之間，也就是說，“超人計劃”實施時間很早，他可能是比我們早好幾批的試驗半成品……
徐浩青：“我跟你們的區別在於，我是警察，穿著這身製服，我是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守護者，就算知道自己是半成品，知道‘劦’組織可能會對我不利，將我回收研究，我也不能躲起來，甚至不能假裝自己是個能力平平的普通人，我必須站出來，與‘劦’組織戰鬥到底，毀掉這個反，人類的組織，才能保護更多的人。目前來看，我們並不清楚那些半成品到底是誰，有多少人，他們現在境況如何。”
的確，徐浩青是人民警察，我和李風雲可以混吃等死渾渾噩噩過一生，以求自保，但是徐浩青不行，他必須與“劦”組織決戰到底，才能保護更多無辜的人。
我很欣賞他這種勇敢無畏的精神，也很想跟他並肩戰鬥。
可是，現在的自己，還沒有那個實力跟他並肩戰鬥，我還沒能完全恢複，還隻是個不完整的舒靖。
搞清楚了李風雲消失三年的原因，了解到“劦”組織和“超人計劃”的一些信息，我明白李風雲和徐浩青布局考驗我的目的，他們是想看看經曆了三年慘無人道的電擊治療後，我能否有資格成為他們的夥伴。
他們說的事情過於匪夷所思，我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徐浩青：“舒靖，你慢慢消化吧，我很希望你能站出來，與反，人類的‘劦’組織抗爭，目前我們的力量還很不足，需要你的幫助，而你是當年計劃的半成品，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優勢，你好好考慮吧，如果你不同意加入我們，從這裏離開後就徹底忘了我們的談話，做回那個老實本分的家電銷售工人吧。如果你想明白了，願意加入我們，那麽，就讓咱們一起戰鬥吧！”
徐浩青選擇與“劦”決戰到底，一方麵是職責所在，另一方麵，大概是因為他深知自己與眾不同而產生的責任感吧。
李風雲願意加入他，自然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活出個人樣，不必再東躲西藏過不見天日的生活。
而我呢？
那個人的話還在腦海縈繞，“普通人隻是曆史和社會的支撐者，咱們這種人，才是推動者。人類能夠發展到今天，就是因為咱們的推動、普通人的支撐。所以，咱們肩負著重任，應該做更有意義的事”……
我生來就不是普通人，是那個人說的第二種人，不普通的人。
我肩負著重任，不能渾渾噩噩碌碌無為度一生……
我要做回當年的舒靖，不負自己的聰明的頭腦，肩負起重擔，為了我自己，為了那些無辜的半成品，為了，那個人。
……
“舒靖，咱們認識四年了，你的進步很快，但是還不夠，你還需要繼續努力繼續進步，成為更好的人，才能對社會做出更重要的貢獻。”那年，那個人十歲，他吃了一口手中的雪糕，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知道，可是為啥我感覺自己再怎麽努力，都無法超越你，或者達到你的境界？”從認識他的那天起，在他的鞭策下，我放棄了玩泥巴過家家躲貓貓那類毫無營養的遊戲，不斷努力學習，閱讀大量書籍，隻想成為跟他一樣優秀的人。
“四年了，你早就超越了四年前的我，但是咱們之間的差距還是很明顯，因為這四年來在你進步的同時，我也在進步，我也在不斷努力學習，我想變得更好，想掌握自己的命運，想為這個社會這個世界，帶來更多不一樣的東西。不要氣餒，你可是跟我一樣的不普通的人呢。”稚氣未脫的臉上，說出一番與他年齡完全不相符合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