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82章 可憐的人

於琪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連徐浩青開槍的時候她都沒動過,看起來,整個人已經崩潰。

“我送於琪去醫院,你們要不要一起?”徐浩青說。

朱富華已經被送往醫院,外麵還有另外一輛救護車。

徐浩青的手下繼續查驗雜物間,初步來看,裏麵有三具女屍,其中兩具是白骨,案發時間很長,另外一具尚未完全腐爛,應該是近期遇害的。

“這裏交給他們處理,走吧。”徐浩青說。

我們跟著徐浩青一起送於琪去醫院,我把她抱上救護車的時候,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讓我心疼不已。

這女孩,太可憐了。

來到人民醫院,我們在走廊裏等待,醫生們開始檢查於琪的傷勢。

“老三,你沒事吧?”李風雲見我情緒不對,過來詢問。

“唉,都怪我,是我給了陳榮於琪的電話,如果不是我,陳榮就無法通過社交軟件找到於琪,無法撩撥引誘於琪,於琪也不會受到這麽嚴重的傷害……都怪我……”我無比自責,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感到深深的懺悔。

李風雲拍拍我的肩膀,徐浩青張小康也湊過來,示意我不要將責任都背到自己身上。

“舒靖,其實這件事真的不怪你,於琪是俱樂部的常客,就算昨天你沒將她的號碼給陳榮,陳榮也一定會想法設法搞到於琪的聯係方式,目前就咱們掌握的線索來看,他至少作案四起,這樣的人,本就該死,如果你沒給他號碼,咱們很可能不會注意到他。”徐浩青說。

李風雲也點點頭:“對啊,正因為這次失蹤的人是於琪,而於琪又跟任增昌有關係,任增昌是‘劦’組織的成員,咱們才會格外注意這件失蹤案,並在於琪失蹤後二十幾個小時就抓住犯罪嫌疑人,試想,如果這次出事的不是於琪,咱們也不可能如此重視案子,將案子當成普通失蹤案處理的話,很可能會延誤時間,到時候,失蹤者就有可能跟之前那三具女屍一樣,變成冰冷的屍體。”

“話雖如此,可是於琪出事,真的跟我有密不可分的聯係,你們不用安慰我……”

李風雲猛然抬起右手,擺出個扇耳光的造型,而後恨恨地將手放下,使勁兒搖了搖我的雙肩,說道:“舒靖,你這是怎麽了?你還是我認識的舒靖嗎?於琪出事是陳榮的錯誤,不是你的,陳榮那個殺千刀的,在於琪之前已經禍害了至少三個女孩,這次能將他繩之以法,也有你的功勞,為什麽要在這裏自怨自艾?‘劦’組織還在進行著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咱們的任務艱巨,根本不是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的時候。你要振作起來,世間還有很多沒有被懲戒的犯罪,就像陳榮那樣的變態殺手,像‘劦’那樣罪大惡極的組織,你是‘超人計劃’優秀的試驗品,身擔重任,馬上給老子振作起來,去跟一切邪惡作鬥爭!”

李風雲的聲音不大,卻振聾發聵……

還是他了解我,知道說些什麽話才能激勵我。

我點點頭,說道:“嗯,我沒事了,我會再接再厲,爭取早日搗毀萬惡的‘劦’組織,爭取破獲更多的案件,將更多的凶手繩之以法。”

見我這邊冷靜下來,徐浩青撓撓頭,看起來是有話要說。

“徐隊,你有事?”我問。

徐浩青:“現在沒有外人,跟你們說說吧,其實老劉這人挺靠譜的。”

老劉,就是劉萬良,省廳來的劉專員。

“拉倒吧,他靠譜?做事也不跟咱們商量,一個人悶著頭幹,之前還懷疑我跟小康……”我對他沒什麽好印象。

徐浩青:“人家有自己做事的思路和方法,跟咱們不對路,也不能說人家做的不好。之前他審問你和小康,現在想想,倒更像是在觀察你們,而不是懷疑,你說呢,舒靖?”

是觀察,不是懷疑?

“包括這次於琪失蹤的案子,因為於琪與‘劦’組織殺手任增昌有關,劉專員親自負責這件案子,他查他的、你們查你們的,最後大家不還是殊途同歸嗎?我認為吧,他其實是想借這件案子考驗你們,畢竟之前我跟上麵寫的報告裏麵,多次提到過你們的功勞,劉專員一邊考驗你們,一邊按照自己的思路查案,一點都沒耽誤,對吧?”

聽了徐浩青的分析,我想了想,認為他說的也有道理。

劉萬良的確不是故意為難我們,更像是觀察、考驗,否則的話,我和小康到現在都被關在局子裏呢。

李風雲圓場道:“徐隊說的在理,劉專員不是咱們的敵人,他是上麵派來幫助咱們的,事實證明,人家破案也挺有一套。”

我也不再糾結劉萬良的事,革命分工不同,大家目的一致,隻要能夠破案,什麽都好說。

“林成輝呢?”李風雲問。

“還在局裏呢,到目前為止,我們沒有查到他有任何問題,時間差不多了,再找不到他跟‘劦’組織有關、跟‘啟蒙’有關的線索,隻能放人咯。”徐浩青說。

“劉專員親自提審,可有收獲?”

“不知道,反正他沒跟我說,說是提審,實際上他隻是在審訊室裏盯了林成輝一個多小時罷了,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又是一言不發盯著人家一個多小時,真搞不懂劉專員是何用意,難道盯著人家看,就能看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還是這劉專員精通相術,會看麵相,看看就知道那人是好是壞,是不是犯罪分子?

“劉專員就沒跟你通個氣,評價一下林成輝?”李風雲問。

徐浩青搖搖頭:“沒有,他啥都沒說。”

好吧,啥都沒說……

我個人感覺,林成輝沒問題,任增昌交給他的那盒帶著優盤的杜蕾斯,是在故布疑陣轉移我們的視線。

也快到時間放人了,不知道新來的劉專員會如何處理林成輝。

在外麵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幾名醫生從診療室裏出來,我們立馬圍上去詢問於琪的病情。

年齡最長的老醫生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開口道:“經過我們幾大科室的會診認為,那位於琪女士的身體上受的傷,並不嚴重,都是些皮外傷,上點藥休養幾天就能痊愈,不過……”

“不過什麽?”我問。

“不過她心靈上受到的創傷,就不好說了,我們檢查過了,她精神狀態非常差,不管我們怎麽跟她溝通,她都一聲不吭,我感覺不到她有任何情感上的波動。人說哀莫大於心死,我認為,她的心快要死了。”

老醫生的話,讓我如墜深淵。

“那怎樣才能讓她好起來?”我繼續問。

“不好說,要看她自我調節的能力,和相應的心理治療的效果,我們醫院心理科成立時間較晚,經驗豐富醫術精湛的林醫生又被警方帶走,目前來說,無法為於琪女士提供專業的心理治療,建議轉到省立醫院看看,不過先說一下,她的情況不太樂觀。”

唉,可憐的於琪……

李風雲:“醫生,這個不樂觀,是什麽意思?”

老醫生:“就是說,就算她接受了正規、科學的心理治療,也不見得一定能夠恢複到哪種程度,她心靈上精神上受到的創傷,足以將她摧毀。”

就算接受治療,也不一定能夠恢複……對於妙齡美女於琪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一方麵我感到後悔和自責,另一方麵,也無比痛恨罪大惡極的禽獸陳榮。

至於老醫生提到的心理科經驗豐富醫術精湛的林醫生,自然是我的主治醫師,林成輝。

他正待在警局裏,還被關著呢。

因為他跟任增昌交往密切,二人是多年好友,任增昌又是“劦”組織的金牌殺手,林成輝的身份也就變得很可疑。

特別是電話男跟我們聯係,說任增昌跟“劦”組織鬧了矛盾,得到“啟蒙”後將之私藏,引起組織首腦不滿,而後首腦命令任增昌教訓我們,結果在徐浩青的清水房外,任增昌被老夏所殺,而老夏亦是組織中人。隨後,我們從林成輝那裏找到一盒動過手腳的杜蕾斯,裏麵藏有一個優盤,優盤視頻中任增昌提到,讓林成輝收好那個東西,還說那東西能夠給林成輝換來用不完的財富。

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並沒有找到任何林成輝與“劦”組織、與“啟蒙”有關的線索,甚至我們懷疑,任增昌那個此地無銀的視頻,隻是轉移視線的把戲罷了。

我看看徐浩青,徐浩青麵露尷尬,輕聲說:“林醫生應該很快就能放出來了……”

老醫生點點頭:“小林這人挺好的,在醫院裏人緣不錯,在醫生和病人中的口碑也很好,而且,他對治療PDST挺有心得的,發表的幾篇論文很有臨床意義,在全省醫學心理學界都引起了重視。”

這個我知道,林成輝年紀不大,但的確是個合格的心理醫生,我最初來找他看病的時候,療效並不顯著,甚至開始來的幾次,他都沒有成功將我催眠,可是慢慢的,倆人像是配合多年的搭檔,找到了默契,他不僅能夠成功催眠我,還幫我分析了當年的一些事,提出我跟那個人之間可能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比如,我傷害了那個人。

打心底裏,我還是很欣賞林成輝的,他年輕卻不氣盛,醫術精湛卻不驕傲自滿,待人謙和彬彬有禮,給我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我感覺,隻要繼續找他幫我看病,一定能夠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能夠搞明白我為何缺失了一小部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