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故地重遊
竟然是眼鏡魏城!
眼鏡似乎也有些吃驚,到了近前停下車子,氣喘籲籲道:“臥槽,怎麽是你?”
“啊?我特麽還想問你呢,你來接我的?”我問。
眼鏡點點頭:“看來真是接你,有人給我打電話,讓我來這裏接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年輕人,臥槽,原來是你。”
我很是疑惑,電話男在搞什麽鬼,他不知道眼鏡跟我的關係嗎?還是說,他特意安排眼鏡來接我的?那麽,眼鏡跟他是什麽關係呢?
“眼鏡,是誰讓你來的?”
眼鏡一屁股坐下來,說道:“我特麽怎麽知道,今天起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電腦不在了,那裏麵有很多重要的資料,我準備報警,然後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我的電腦在他手上,還威脅說,如果我敢報警,就把我電腦裏麵那些資料刪了,我特麽迫於對方的yin威,就沒報警,問他想怎麽樣。”
“然後呢?”我很懷疑,這裏距離眼鏡家有十幾二十公裏了,他不可能騎著共享單車過來。
眼鏡伸手跟我要煙,給了他根煙後,他說:“那家夥讓我出門打車到這裏,還說給我準備了一輛共享單車,讓我在中午一點鍾接人,沒想到接的人是你。”
我點點頭,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心說難不成之前的摩托車手、三輪車老大爺,也是跟眼鏡一樣,被電話男要挾才接我的,他們根本不認識電話男?
“給你打電話的人,有什麽特點,有沒有說自己的身份?”我問。
眼鏡搖搖頭:“他當然不會說自己的身份啦,你傻呀,要不然我報警抓他怎麽辦?他吧,你要說特點,怎麽說呢,我就感覺他那個聲音,讓人聽不出年齡,說他是小青年也行,說他是老頭子,似乎也有點像,反正我說不好,感覺怪怪的。”
此人自然是電話男無疑。
電話男為什麽要挑選眼鏡來接我?想不通……
而且聽眼鏡這意思,他也不清楚電話男為什麽找他。
“他讓你把我接到哪裏去?”
眼鏡指了指東邊說:“再往前走個幾公裏吧,他說前麵有一段鐵軌,讓我帶你去那裏,等一趟從南邊開過來的火車經過的時候,就讓我離開,說火車上有人接應你。”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看來眼鏡跟之前的摩托車騎手、三輪車大爺一樣,也隻是負責接我一段路而已,火車上還有人接我。
眼鏡指的前麵,是南邊,南邊再走幾公裏,的確有一段鐵軌,小時候我爸帶我去看過火車,那時候感覺軌道距離我家特別遠,現在想想,其實直線距離也就五六公裏。
可是,為什麽要把我送到那裏,火車上接應我的人,又是誰?是要把我帶上火車轉移到其他地方,還是那人要從火車上下來,我不用上車?
那段鐵軌上沒有車站,過往的火車以貨車為主,很少有載客人的客車。
我想掏出手機查一下路過車的車次,一摸兜裏才想起來,手機被騎摩托的哥們兒丟到花壇裏了。
“那他有沒有說,那趟火車什麽時候過來?”
眼鏡看看表,然後起身推著自行車,讓我上車,說還有半個多小時。
“上車吧,騎著總比走得快。”眼鏡說。
其實幾公裏的路,我倆跑過去的話,估計比騎這個小巧的共享單車更快,不過我估計,眼鏡是因為自己的電腦在別人手上,怕不按照對方要求做,對方會破壞他的電腦。
上車後,眼鏡騎得更加費力,倆人速度都比不上慢跑……
往南邊行駛三四公裏,就看到一條軌道鋪在地上,眼鏡又看下時間,距離電話男跟他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鍾。
看到軌道後,我開始頭疼,電話男約在這裏,是另有深意還是巧合?
頭越來越疼,感覺腦袋就要炸裂,我難受地厲害,喊眼鏡停車。
停下車來,我蹲下身子雙手抱頭,麵容也因為疼痛而變得猙獰,眼鏡也連忙蹲下來,問我怎麽回事。
“我特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腦袋疼,頭痛欲裂……”我有氣無力地說。
眼鏡掏出電話,問我要不要打120。
“不用了,我知道我的情況。”我明白,自己的腦袋不是病理性的疼,而是心理性的。
抱著腦袋好一陣子,才漸漸地沒那麽疼了,在眼鏡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來。
我也沒想到,再次見到這條軌道,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童年噩夢、被封存的記憶,似乎就要突破多年的封鎖而冒出來。
同時我也基本確定,電話男約在這裏,不是巧合,他一定知道我那個噩夢。
問題是,他是如何知道的?知道我噩夢的人並不多,也就林成輝、李風雲他們……
我夢境中的場景,就是這裏嗎?
環視四周,周圍很空曠,有風,陳舊的鐵軌……這一切,與夢境中太像了。
眼鏡:“舒靖你沒事吧?那個打電話的人讓我帶你來這裏,有什麽意圖?你認識他嗎?”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眼鏡的問題,想了想才說:“也不算認識吧,他也給我打了電話,就是偷你電腦那家夥,他說想見我,讓我聽他的指揮,一路來到這裏,至於他有什麽意圖,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先回去?”
眼鏡搖搖頭:“不了吧,那人說了,得等到火車來了才讓我走,我電腦在他手上,這時候離開,我怕他會刪了我的資料。”
我能理解他的擔憂,但又不忍讓他牽扯到電話男的事情中來,電話男約在這裏,還不知道想幹什麽呢,我很怕待會兒火車來了,電話男從車上下來,眼鏡就走不了了。
而且我認為,電話男讓眼鏡帶我到這裏,是有其深意的。
跟眼鏡一根一根抽著煙,距離電話男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我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腦袋上不斷冒出冷汗。
“舒靖,你確定你沒事?你特麽衣服都濕透了,我打電話報警吧?”
我搖搖頭:“肯定不能報警,你電腦……”
“你特麽臉都白得沒有血色了,還管我電腦幹嘛?”眼鏡焦急地說。
電腦倒是小事,我擔心的是,報警的話,電話男會變卦,不再與我見麵。
“不能報警,咱們必須聽他的安排。”
眼鏡更加著急,在軌道上來回踱步,問:“為什麽一定要聽他的?”
“你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也沒有好處,聽我這一次吧,眼鏡,我怕以後你都沒有機會再聽我的了。”
眼鏡撓撓頭,一臉疑惑,卻沒有再勸我離開或者想要報警。
而後他很隨意地站在鐵軌上麵右邊的鋼軌上,側過臉來看了看我,伸出雙手做出擁抱大自然的姿勢,說道:“其實出來散散心也挺好的,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加班,壓力山大呀,這裏空氣清新、人跡罕至,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兒,不知為何,站在這裏,我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聽他說的這些話,看著他的側臉,我也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十三年前,我就是站在這條鐵軌邊上,目睹了那個噩夢嗎?
太陽已經微斜,從南邊照在眼鏡的臉上,陽光照到他眼鏡上的時候,發生反射射到我這邊,我下意識閉了下眼。
一瞬間,我感覺回到了十三年前,對,就是這裏,腦子裏沉睡的記憶,正在蘇醒過來。
就是這個時間吧,那天,我記得……
下午,陽光從南邊照過來,十三年前,就是這樣。
電話男讓我在這個時間來到這裏等火車,有他的用意,我感覺,他肯定知道我的噩夢,而且很有可能的是,他知道的比我自己能夠想起來的都要多。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我明明沒有跟他說起過噩夢的事,他卻知道,還比我知道得多。
封鎖記憶的櫃子,已經打開,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正在從腦海中冒出。
看著右邊鋼軌上的眼鏡,我生出一種特殊的感覺,似乎此刻站在軌道上的人不是我大學同學眼鏡魏城,而是那個人,那個童年時候最佳的玩伴,那個我接觸過的最優秀的人……
似乎,現在不是現在,而是十三年前。
那天的下午,也是這樣的天氣,有風……
眼鏡感慨完了,就沒再繼續說話,看著遠方的軌道,若有所思。
我也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剛好踩在軌道上左邊的鋼軌上。
在踩上鋼軌的一刹那,我又想起很多事。
對了,十三年前,我跟那個人就是這樣的姿勢,二人並肩站立在軌道左右的鋼軌上……
可是,我倆為什麽要站在這裏?
我皺著眉頭努力回想,感覺還是沒能完全想起來,就差那麽一點點……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眼鏡伸出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倆人手握著手並肩而立,我似乎動彈不了,完全沒有甩開他的意思。
怎麽會這樣?我是直的,對男人不感興趣。
眼鏡似乎也不搞基呀,他握我手幹啥?
遠處傳來了火車“嗚嗚”的聲音,我知道,在前方不遠,有一輛火車正在駛來。
心裏“咯噔”一下,眼前一陣眩暈。
……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過了幾秒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