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形勢越來越嚴峻
陳曉沉默了一會,幽幽地自責:“都怨我,要不是我生病,你也會戰鬥在現場的,是我連累了你。”
“不許你這樣說,”薑大路又點燃一支煙,“不能在身邊照顧你,我這個做丈夫的已經很失職了,是我沒有這個能力……”
陳曉哽咽起來,“對不起,大路!作為妻子,我不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助你一臂之力,卻總是連累你,我,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薑大路急了,在月空中用力劈了下手,氣惱說:“不許你胡思亂想,曉曉,堅強點,挺一挺,按時吃藥,你的病情會得到好轉的,相信我,答應我!”
……
夜色闌珊,江水洶湧。月光下的恤品江的江水中,薑大路揮動著臂膀,奮勇地劈波斬浪。
他在做一個艱難的選擇,他奮力地逆流,向上遊遊去。
雖然逆著洶湧的江水遊泳,遊得很慢、很費力、很艱難,但他仍然奮力揮動手臂,倔強而不屈。江水的浪濤中,一個身影,一點一點地向上遊遊去。
向上遊了兩千米,他累得精疲力竭,便順水漂到彼岸。他在沙灘上躺了下來。頭頂是滿天星鬥和一輪滿月。
啊——啊——
薑大路拚盡全力,嘶喊起來。
形勢越來越嚴峻。
邊合區木材加工園區內的各企業,現在真正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方鋼企業的板方原料,隻能再維持三天。若是再不進口,隻好宣布停產。其他企業原料也近枯竭,頂多能維持四五天。
因此,這些老板們異常焦慮、焦躁,都來找牟明遠要說法,怕完不成國際訂單,遭受巨額罰款。
作為最大的投資商,牟明遠其實比他們更加憂心如焚。但這些人是他帶過來的,他們有氣,有困難找他發泄、求助,理所應當。於是,雖然心裏也急得直想撓牆,但牟明遠仍然心平氣和地跟這些夥伴們解釋,說縣裏一定會說話算數,一定會在最後期限內,解決大家的困難。
可這些人看不到希望,甚至一點光亮也看不見,就跟他爭吵起來。
最後,牟明遠跟他們拍了桌子,仍無法安撫住他們火燒火燎的焦躁情緒。無奈,牟明遠隻好帶著他們來找薑大路。
牟明遠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氣了,說:“這些人的情緒,您得理解,他們不是來鬧事的,他們的企業原料,真挺不了幾天了,板材再運不進來,大家都要停產了。”
薑大路讓郝時給他們沏茶,說:“大家先喝口水,把氣喘勻溜了,咱們再商量。”
可是沒人動茶杯,都坐在椅子上氣哼哼地看著他。
“說實話,我比你們還急。”薑大路見他們沒心情喝茶,就說,“你們是我請來的客商,你們的損失就是我們的損失,你們損失的是訂單、客戶,我們損失的是信譽、人格,是恤品江縣的名譽。所以,我請你們相信,我們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板方原料問題。”
方鋼說:“給個承諾啦,幾天?幾天能把板方材運進來?”
薑大路說:“這個我無法給你們承諾,因為涉及到國際貿易,涉及到兩國口岸、海關和查驗部門,我隻能請你們相信,我們正全力解決此事。至於幾天能夠解決,我不能不負責任地信口雌黃,糊弄你們。”
“照你這麽說,還是解決不了啦,說了半天,你這不等於白說嘛!”方鋼不滿地說。
一位老板附和道:“你是在搪塞我們啦,把我們誆來了,大把資金砸進來了,你又說解決不了,這不是欺騙的啦?”
方鋼說:“怪不得人們都說,投資不過山海關,現在看來,我們是被他們騙了的啦!”
大概覺得這些人說話有些刻薄,牟明遠尷尬地朝薑大路笑笑,對他們說:“喂,各位老兄,話不能說得這麽難聽啦,薑書記還是真誠的,縣裏確實在幫我們積極想辦法啦。”
“牟會長,你別說話了,”方鋼終於對牟明遠忍無可忍,“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不是和薑大路一起作了個局,把我們騙到恤品江縣的啦。”
受了冤枉的牟明遠,霍地站起來,指著方鋼氣惱地說:“你,你……”
薑大路扯了下牟明遠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激動。
牟明遠狠狠地瞪了方鋼一眼,坐下來喘粗氣。
薑大路朝老板們拱手,“各位企業家,你們的擔心我完全理解,是有這麽句話,投資不過山海關。但那是過去,是在別的地方,別的我不敢隨便承諾,但這件事我發誓,我們絕無此心,也絕不是為了撈政績,而把你們忽悠來的,我們會對你們負責的。”
“慷慨陳詞,沒有用的啦,拿點幹貨出來啦。”方鋼敲著桌子說,極其地不耐煩。
趙西寧和蓓蕾,焦慮地站在沙發邊。
嘴角還殘存著白沫和嘔吐物痕跡的陳曉,疲倦地睜開了眼睛。
“不行,我必須給薑大路打電話。”蓓蕾跺了下腳,欲要去拿手機。
“不要打。”極度虛弱的陳曉抬起手臂,“不要給你爸再添麻煩,他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
蓓蕾狠狠地瞪了陳曉一眼,說:“你都要抽搐死了,他還在忙他所謂的事業,我真是搞不懂,天底下竟有這麽自私冷血的人!”
“不許你這麽糟踐你爸,”陳曉怒嗔女兒,“你爸他,他其實也很為難,昨晚,他在電話裏都哭了……”
趙西寧歎了口氣:“是啊,憑我對大路的了解,要不是實在憋屈得難受,他是不會給你打電話的。恤品江縣遭遇了50年不遇的大洪水,餘凱旋又砸成半個殘廢,不理朝政,聽說太平村的老百姓不依不饒去鬧事,邊合區幾十家企業的加工所需原料,快要斷頓……唉,現在,大路真的太難了,我都擔心,他能不能挺得住啊!”
陳曉難過地流下了眼淚,“這個關鍵時刻,我不但幫不上忙,卻還連累他,半死不活的,唉,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蓓蕾抱住陳曉的肩膀,嗚嗚哭了起來。
月夜朦朧下,高永林家門前,塌陷的大坑邊,一堆火焰在夜色裏格外醒目。高明哲跪在地上,一張一張往火堆裏扔著紙錢。
“爸,今天是您走的頭七,你在那邊還好嗎?爸,兒子不孝……”他泣不成聲。
突然,他身邊有個人影跪了下來,高明哲的魂兒嚇出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