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116章 爭執。

北一寒捏住楚雪舞的手,惡狠狠道:“是因為孤說了實話,所以你心虛了,還是因為孤對你心愛的男人出言不遜,你惱怒了。”

楚雪舞用力抽回手發現怎麽也掙脫不了,意識到剛才太衝動了,無奈之下溫聲勸解道:“等你冷靜下來後,我們再談。”

“談什麽??你們青梅足馬,你為他殉情,你把孤當作替身,孤說的哪件不是事實?”

北一寒真的被氣絕了,想殺人的衝動都有,想他堂堂神朝君上,居然淪落為替身,簡直貽笑大方,更何況她就沒感覺到他的心意?

楚雪舞很是無奈,她不可能揪著北一寒的衣襟反駁說你就是北一寒,不要吃無厘頭的醋了。她做不到,她害怕蠱蟲發作危機北一寒的性命,所以她選擇沉默。

良久楚雪舞抬頭凝視北一寒,當看到他眼裏的冷漠和無情時,楚雪舞的心就像被蟄一樣,很疼,很難受。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心悅你,想與你相守餘生,這是真的。”

“孤和北一寒,你愛誰?”

“............”

“答不上來,還是心裏已經有答案不忍心告訴孤,看來你說的相守餘生時是多麽廉價多麽虛偽。”

北一寒轉身就要離開,楚雪舞伸手欲拉住卻什麽也抓不到,質地良好的絲綢滑過手心,癢癢的,楚雪舞愣神下意識張口就出:“九哥哥”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北一寒還是為之動容,頓下腳步卻不語,用行動說明此時他有多生氣,心寒,冷漠如冰霜的話傳來。

“孤乃神朝君上,九神君臨,並非你口中的九哥哥。”

語落,頭也不回離開。

楚雪舞淚流滿麵,紅腫的眼睛轉滿濃濃的哀戚,不知所措欲要挽留北一寒,最後還是停住。

從來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為什麽你就不相信?

久到楚雪舞也不知站在那兒多久,知道漓笙找過來楚雪舞稍稍清醒過來,但總是頻頻走神,要漓笙把話再說第一遍才聽清。

之後楚雪舞隨漓笙到前廳,喜氣洋洋的高堂,雅樂縈繞的婚宴,眾賓歡樂的場麵,楚雪舞如走馬觀花,不知何時開始,何時結束?

戌時,楚雪舞回到客棧,一進門就被行淵急匆匆拉上二樓,行淵臉色暗沉,有慌張,邊走邊急忙忙解釋:“宮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君上昏迷兩個時辰了,屬下找了大夫,都探不出個所以然,屬下已飛鴿傳書文長老,等會便啟程回府。”

一聽到北一寒昏迷楚雪舞就著急了,仔細又謹慎問了行淵北一寒離開漓府後發生了什麽?又遇到何人?

行淵雖不知北一寒為何會臉色發青獨自走出來,不過出於對楚雪舞的尊敬,行淵一五一十告訴了楚雪舞他們出了漓府後遇到一男一女,他們不由分說拉著北一寒喊著主子,那女子更是哭的淚流滿麵叫殿下。

氣頭上的北一寒再次被氣得透心涼,渾身暴戾地推開他們,怒衝衝吼:“滾開”

隨後北一寒和行淵回到客棧,然後北一寒開始練劍,招招狠戾,致命,行淵以為北一寒會像平常一樣練完劍心情會好些,誰知道北一寒忽然捂著胸口,臉色發白,暈倒在地。

行淵趕緊命暗衛去請大夫,然後背著北一寒回房,哪知大夫們個個都說血氣旺盛,啥事也沒有,興許是累了。

行淵想罵人,累了能昏迷兩個時辰叫都叫不醒那種?原本行淵想先帶北一寒回九神府,但想到楚雪舞還在漓府沒回來就猶豫不決,畢竟府上誰都看出來北一寒對楚雪舞的寵愛,萬一君上醒過來責罰就不好了,最後行淵還是留下來等楚雪舞。

“我去看看”楚雪舞皺眉凝重地說。

“呀,屬下怎麽沒想到呢您也是醫者”行淵大拍腦門,苦惱地說。

行淵趕緊把門打開讓楚雪舞進去,然後跟在後麵著急萬分看著楚雪舞替北一寒把脈,額頭汗水直流也沒顧及,一旦看到楚雪舞皺眉或露出一樣的表情行淵就會緊張地揪手欲言又止。

楚雪舞從衣袖地掏出一枚玉佩交到行淵手上,帶著安撫人心的輕緩道:“你去漓府,交給它的主人,他知道該怎麽做。”

“是,屬下這就去。”不知為何行淵此時竟十分相信楚雪舞,絲毫不曾懷疑她的決定。

一盞茶後,漓笙出現在楚雪舞麵前,新郎服還沒脫下,烏黑的長發有些淩亂,可以看出是快馬加鞭趕來的,楚雪舞對他抱歉一笑。

“很抱歉,阿笙,這麽晚了而且還是你的新婚之夜還麻煩你。”

“無礙”新婚之夜也沒有你重要,漓笙手握拳又鬆開,似輕鬆又似緊繃,抿嘴淡淡瞥看楚雪舞一眼後不緊不慢啟唇輕吐。

漓笙側身走過楚雪舞替北一寒把脈,隨後鬆手沒有看楚雪舞隻是輕聲問楚雪舞。

“你決定好真要如此?”悠長透著絲絲孤寂的涼意,那樣蒼涼無奈。

“是”垂眸凝視沉睡中的北一寒,俊美無濤的臉緊繃著,眉間擰成川字,好似在夢中也不安慰,這樣的北一寒讓楚雪舞不由心痛憐惜,幹澀的喉嚨愈發疼,最後幹巴巴擠出一個音。

行淵看不懂兩人打的啞謎,隻見漓笙不知從何處拿出銀針,熟練且準確紮進北一寒的皮膚,很快北一寒蒼白的臉色紅潤起來,行淵高懸的心稍稍降落。行淵被楚雪舞支開,雖然他不知兩人有何秘密,不過作為屬下的他沒有資格管起主子的事,順著坡出去給他們留下空間。

楚雪舞斟茶遞給漓笙,然後雙目空洞盯著冉冉冒煙絲的茶杯,抿的殷紅的嘴唇微張,落寞又悲痛的承受不住的樣子,眼眶裏的淚水隨時奪眶而出。

“阿笙,一個人的記憶太沉重了,既盼著他快點恢複記憶又害怕他想起不好的回憶。”

“你剛才的決定已經失去讓他恢複記憶的機會。”

“行淵說他和我吵架後遇到小依和北風,受刺激回來後瘋狂練劍導致氣急攻心,嘔血昏迷,以至於體內的蠱蟲發作,我不該激怒他的。”

“你何須自責,蠱蟲發作說明他想起關於你的一些事,為何不順其自然讓他徹底記起你是誰。”

“他是受到外部幹擾致使記憶混亂,分不清自己是誰,並非清楚明白自己就是北一寒,況且以生命作為代價的記憶不要也罷,我寧願他永遠都想不起來,如此,還能平安活著。”楚雪舞不讚同搖頭失笑,舉起茶杯抿以掩飾失落之情。

漓笙苦笑,也舉杯喝盡杯中茶,重重放下,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抱怨,然而語氣異常平淡,好似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對他永遠都是最好,考慮最多,猶豫最多。”付出最多,得到的卻少之又少。連上天都對你不公平,讓北一寒忘記所有,忘記你們之間的點點滴滴,獨留你在回憶裏掙紮著,惶恐著,迷失著,無助著.........

“因為我不能沒有他。”

“等他醒來後就不會再記得楚雪舞究竟是誰。”

楚雪舞抬眸對上漓笙清冷拒人千裏之外的眼睛,眼底是還未收盡溫柔,楚雪舞稍微愣神,原來一身暗紅新人服的漓笙如此風神俊朗,沒有往日的冷漠疏離,多了分人氣。

原來所有人都變了,變得不一樣,隻有她一直停在四年前。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