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22章 賜婚。

平城。北一寒眼眸暗沉,薄唇抿出冷峻的線,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北風低頭稟報:“平城原本富饒但前幾年天災加人禍繁榮的景象已化為虛有,百姓吃不飽穿不暖,地主世家強行壓製卻引起民憤。世家勢力根深蒂固難以動搖,有幾波是楊家人。”

北一寒食指有規律地敲動桌麵,一下接著一下,墨黑濃鬱的眼眸閃過寒光。楊家,嘴角慢慢勾起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將茶杯舉至唇邊抿一口。

“楊家的人先不管,安撫好百姓再給世家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平城再遙遠也是北炎的管轄地。”

“是,屬下現在去安排。”

北一寒冰冷冷地凝視茶杯不語,眼眸幽暗閃爍如海水波濤洶湧,雙拳緊握。楊家,心裏冷笑。真是好手筆,遲早他會端了楊家以告母妃在天之靈。

炎京丞相府。楚雪舞吩咐柳依將熬好的藥端到瀟湘苑給楚湘湘,眼眸含笑,很快姐姐就可以痊愈了。

深秋的天慢慢轉涼,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臉遙望窗外。九哥哥現在在幹什麽?_?收到信沒有?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入冬,楚雪舞忙完手中的事後就去望歸園陪柳漫落,楚謙最近早出晚歸似乎朝堂的事繁忙。

楚湘湘的身體好多了,隻是她畏寒不願出門,瀟湘苑閉門謝客。北淩楓從江南賑災回來,江南一事穩妥安頓,皇上龍心大悅當著文武百官誇讚北淩楓,賜黃金千兩。

北淩楓從江南帶了小玩意送給楚雪舞,看著笑顏如花的楚雪舞心滿意足地笑。他所求的真不多,隻要她眼裏有他就滿足了。

楚雪舞收到漓笙的信,知道他們一平安到達南漓,之後也回複信件。

春去秋來,映雪園的梅林開了花又謝,一晃兩年。隱藏的波浪慢慢浮現,緊緊交纏的命運剪不斷卻悄然發生變化。

映雪園裏大約十七歲的粉色少女追著一隻渾身雪白的鷹跑,粉白色的繡花鞋若隱若現,少女墨發僅用淺紫色發帶係著,碎發隨風飄逸,飽滿的額頭滲出薄汗。

小嘴一張一合,“死墨羽,快把信給我。”

墨羽撲動翅膀盤旋在空中,蔚藍色的鷹眼閃過得意,就不給你。似乎捉弄楚雪舞墨羽飛的忽高忽低,眼見即將抓到又被它迅速溜開。

時間褪去她的青澀,越發出落有致,肌膚如凝,巴掌大的小臉紅潤白皙,朱唇不點自紅。

楚雪舞咬牙狠狠地瞪著它,很好,居然學會捉弄她。看了是在平城待久了膽子變肥了,如邪魅般挽笑,朝裏屋大喊一聲:

“小依,拿棲梧琴來,居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欺負本小姐,本小姐要好好教訓它。”

未等柳依出聲應和,墨羽識趣地落在楚雪舞肩膀上,歪著腦袋做撒嬌狀,爪子一鬆信穩穩落在楚雪舞的掌心。

蔚藍色的眼眸委屈地看著楚雪舞,主人討厭,不喜歡棲梧,每次都拿棲梧嚇唬它。

楚雪舞淡漠地瞥它一眼,無視它可憐又委屈的眼神,又是這招每次鬥不過她就用可憐巴巴委屈無辜的眼神盯著她。瞬間覺得自己負罪感滿滿,欺負弱小動物。

“一邊去。”手指彈開它的腦袋,墨羽自知無趣就撲動翅膀幾下飛到屋裏吃東西。

餓死它了,那個男人冰冷冷地對它下命令,讓它刻不容緩帶信回去,言語間盡是威脅,害得它不敢休息連夜趕路。

楚雪舞打開信,迅速瀏覽信中內容,眼角難以掩飾喜悅,九哥哥要回來了。

這兩年發生許多事情,南宮一年前繼承皇位,成了南漓史上最年輕的帝王,阿笙接替父位輔助南宮。

在南宮和阿笙的共同治理改革下南漓逐漸變強,勢力不知不覺浸透各地。姐姐忽然成了淩哥哥的側妃,是皇後娘娘賜婚,不過姐姐也算得償所願了。

雖說是側妃,但淩哥哥極有可能成為儲君,一年前皇上忽然在大殿上暈倒,此後由皇後輔政,淩哥哥代理攝政。

相府也發生變化,娘和爹的關係莫名地漸漸冷淡,娘在望歸園裏建禮堂參佛閉門不出,相府由王氏暫代主管府中一切事物。

幸好九哥哥要回來了,眼前的濃霧終會散開,九哥哥叫她不用理會隻需等待做新娘子便可。少女天真的憧憬未來殊不知她的命運悄然在改變。

涼風拂過漾起層層漣漪,假山流水。北淩楓一身堇色寬鬆衣袍,外層罩上白色輕紗,白玉簪束發。如果不是眼眸太冷,會誤以為是溫雅無害的白麵書生。

“如何?”嗓音溫潤如玉,不緊不慢開口。

畫中女子垂下眼簾,在小謝亭台裏撫琴,雖然隻露出側臉卻依稀看出她容顏傾城。

“主子畫工越發精湛了。畫中女子的一顰一笑都栩栩如生恍若真人。”鳴然細細打量畫軸,發自內心誇讚道。

主子畫二小姐的畫像多的都可以開店掛賣了,真不知道主子心裏在想什麽?明明人就在身邊還偷偷畫二小姐的畫像解相思之苦。

“兩年了,皇兄快要來了。”北淩楓溫雅無害地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是的,九殿下即將回炎京。”

北淩楓手指磨砂畫卷,眼眸含笑,“真想立即看到她穿上嫁衣是何等風采。”

“二小姐美若天仙,穿上嫁衣自是貌美無雙,傾國傾城。”

“那還等什麽?開始行動吧。”

“是”

北淩楓眼眸溫柔如癡地凝視畫中女子,伸手輕緩撫摸她的臉,詭異一笑。

當天皇上忽然宣布立北淩楓為儲君太子,朝堂上一片喧然,北炎要變天了。

五天後,丞相府。陳公公打開手中的聖旨扯著鴨桑音念:“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家嫡女楚雪舞品行端莊淑雅,貌美賢淑,知書達理,朕心悅之。特賜婚與太子北淩楓為妻。承天恩締結良緣,欽此。”

陳公公圓潤的臉顫動,笑嗬嗬道:“恭喜丞相,賀喜二小姐。”楚謙眼角滿是笑意,清冷的臉忽然柔和。

楚雪舞機械地站起來,冷笑,陌生的看著楚謙不語。九哥哥來信明明寫著是跟她成親的人是北一寒,為什麽現在變成了北淩楓?而爹爹似乎早已預料到,一副胸有成竹處事不驚的模樣。

為什麽僅僅幾天淩哥哥就成了太子?為什麽她注定嫁要給北炎的儲君?

楚雪舞不甘心試圖改變,哽咽道:“爹,您告訴女兒這不是真的,女兒不是嫁給淩哥哥的?”

楚謙不忍心從小捧在手裏的女兒傷心的哭泣,他欠她的全還在雪舞身上,對雪舞從小百般縱容寵溺。拉過她的手語氣溫柔:“雪舞,這是皇命。”

楚雪舞用力甩開楚謙的手,低吼:“什麽皇命,都是假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九哥哥為什麽忽然去平城,你暗中協助楊家人對他下毒手,屢次陷九哥哥入危險。你支持王氏管理府中一切事物,將姐姐嫁入淩哥哥府,目的就是尚書府的權利。淩哥哥能成為太子恐怕少不了爹爹的推波助瀾吧。”

一聲又一聲斥責讓楚謙驚訝失色,原來她什麽都知道,不過那又如何?太子她嫁定了,至於九殿下,眼眸寒光一閃。

楚謙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清冷的眼眸平淡無波,淡漠道:“不管你願不願意,這親你成定了。爹不理會你之前與九殿下如何,現在該斷了。”

“女兒與九哥哥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此生非他不嫁。”眼眸堅定,不卑不亢地直視楚謙。

“糊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女兒不糊塗,糊塗的人該是爹爹。”

楚雪舞早已淚流滿麵,終究是血濃於水怎會不心疼自己的骨肉,楚謙歎了談氣無奈道:“你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兒,你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楚家生你養你,給你榮華富貴。你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讓楚家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九殿下與你終是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