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姐姐幫幫我。
楚雪舞醒來時腦袋昏沉沉,搖晃幾下發現整個身子都很沉重,一點氣力也沒有,抬頭看見北淩楓一臉陰鬱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一碗藥。
“聽宮裏人來報,皇後沒按時吃藥。”
那架勢像是楚雪舞說一句“不想吃”就要親自灌藥,楚雪舞搖頭眼睛瞬間霧蒙蒙,後怕地縮進牆裏,隻是渾身無力,依舊紋絲不動,北淩楓居高臨下望著,嘴角那抹笑仿佛在嘲笑楚雪舞不自量力。
“乖,把藥吃了。”
“不,不要,拿開。”
“皇後是想朕動武才肯喝”陳述的語氣讓楚雪舞害怕不已,他肯定會強製性逼迫她喝下這碗藥,不由張口大喊道:
“走開,來人,來人啊。”
為什麽沒有人?她們都去哪了?
北淩楓冷笑,緩步靠近,左手狠狠捏住楚雪舞的雙頰,右手拿著藥猛地灌進她嘴邊,楚雪舞緊緊咬住牙齒不肯鬆懈,雙腿胡亂踹北淩楓。
幾番掙紮下,楚雪舞差點掙脫郅浩,北淩楓惱怒不已,明明下了迷藥居然還有力氣反抗,那雙冷冰冰的眼眸漸漸布滿血絲,殺戮沁染眼球,楚雪舞甚至認為如果能,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殺了自己。
“朕說喝了它。”
“我不喝,滾,滾”
不知哪來的力氣,楚雪舞掙脫開北淩楓的大手,拍掉他手裏的藥碗,“碰”一聲,濃黑的藥汁撒在明黃的衣袍,暈開汙漬。北淩楓似乎呆住了,楚雪舞趁機從枕頭底下抽出匕首,警惕地指向他。
北淩楓隻是大笑,然後轉身走了。等人走遠後楚雪舞還是緊握匕首,以自衛的姿勢坐在**,握匕首的手微微顫栗,她好怕,好怕北淩楓會再灌一碗墮胎藥給她。
楚雪舞慢慢地圈起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緊緊環抱,眼淚流過臉頰無聲地哭泣。
寒,我好想你啊,你怎麽還不來。
我們的孩子就快保不住了,你快點來接我。
那天偌大的鳳棲宮除了楚雪舞一人,連隻鳥雀都不見影,楚雪舞早已料到今天的局麵,淡定地走進後廚,好在廚房裏有新鮮的蔬菜,可以撐幾日。
晚上,楚雪舞忽然腹痛難耐,臉色煞白,額頭流滿汗,楚雪舞跌倒在地痛苦地捂住腹部,忽然腿間有股濕意,好像有什麽東西流出來,楚雪舞霎時瞪大雙眸驚慌地看著下身,襦裙染紅了半邊角,恐懼像無數雙手爪撕裂楚雪舞。
忍痛吃力地往外爬,敞開的大門那麽近有那麽遠,楚雪舞絕望地喊:“來人啊,救救我,來人,快來人啊。”
偌大的宮殿空若無物,惶恐而絕望的求救聲湮沒在空寂的宮殿了,涼風輕輕拂過,樹梢搖晃著亞枝,夏天的夜晚有些燥熱,楚雪舞卻感到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雪舞”
昏沉間聽到熟悉的聲音,楚雪舞吃力地掀開眼皮,楚湘湘環抱住她,拂開楚雪舞汗濕的發絲,抹去臉上的淚水。
楚雪舞恍若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淚流滿麵地看著楚湘湘,沙啞說到:”姐姐,幫我喚太醫,孩子是無辜的,幫幫我,求你了,姐姐幫幫我。”
“沒事了,一會就不痛了”楚湘湘安撫著拍打楚雪舞的後背,楚雪舞不可思議瞪大眼眸,用陌生的眼神盯著她,什麽意思?
“來人啊,快來人啊”楚雪舞瘋了般大喊,眼淚糊了視線。
“雪舞,不要這樣,這孩子留不得。”
“北淩楓,我要見北淩楓,北淩楓呢?”此刻楚雪舞什麽也聽不進去,她隻想保住孩子,不計一切,她瘋狂嘶喊著,狼狽地爬出去,好似北淩楓就在外麵等著。
“雪舞,你還不明白嗎?”楚湘湘拉回她,不忍開口打斷道。
楚雪舞眼底的希望一點點消失,抓著楚湘湘衣袖的雙手一點一點鬆開,明白什麽?嗬嗬..........若沒有北淩楓的命令,整個鳳棲宮會空無一人?鳴然會天天送墮胎藥?姐姐,會狠心不救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狠心?孩子是無辜的呀。
我的孩子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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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幽進來時發現楚雪舞睜大眼睛望向帳幔,眼神空洞無物,充滿孤寂絕望。憐幽能感覺到她的悲涼,隻不過不知該怎麽安慰,扯著僵硬的笑:“娘娘您睡了整整五天,奴婢都急死了,來,娘娘把藥喝了,小月比不上坐月子,卻不能忽視。”
見楚雪舞沒反應,憐幽急得眼淚汪汪,卻不敢離開,隻好喚一宮女去重華宮通知北淩楓,北淩楓趕到鳳棲宮時剛好碰到楚湘湘,最終北淩楓還是沒有進去,隻吩咐宮人好生照看楚雪舞。
他不後悔,隻是不知到該怎麽麵對她,他終究是怕她怨恨的目光,可是,北淩楓錯了,他想過楚雪舞會罵他,打他,卻不曾想過她視所有人無物。
雖然她睜著眼睛,但裏麵是死寂的。
楚雪舞不吃不喝,北淩楓就罰鳳棲宮的人不準吃喝,可楚雪舞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睜大眼睛看向帳幔,若不是還會呼吸,都以為她死了。
最後北淩楓無奈,將柳依放出來照顧她。柳依見到死氣沉沉的楚雪舞忍不住小聲哭泣,不過一月不見,小姐就變成這樣,傷心之下柳依還是手腳熟練地喂楚雪舞湯藥。
不知柳依說了什麽,楚雪舞眼角默默流淌著淚水。
憐幽簡直崇拜柳依了,柳依一來娘娘就願意喝藥吃飯了,雖然她發現娘娘不愛不說話,也經常獨自一人發呆,眼淚也不知覺流過臉頰,就連皇上和湘淑妃來探望娘娘也隻是呆呆看著窗外或門外,她知道娘娘並不是看那些死物,因為娘娘的眼神無光、死寂。
柳依看著楚雪舞日漸消瘦卻無可奈何,若不是那天她在楚雪舞耳邊說“殿下需要你,我們都需要你,小姐。”估計楚雪舞還沉浸在流產的傷痛裏不可自拔。柳依知道任何語言安慰都安撫不了楚雪舞內心的傷,隻能用心照顧她的身體。
時間慢慢流過,小姐像是感知不到時間流逝,或許是感受到,不願麵對罷了,她知道小姐一直在等待殿下。小姐不再彈琴了,她總是坐著默默發呆。她需要整宿守在小姐身旁,不然小姐會半夜醒來,然後坐到天明。
柳依想,她是恨北淩楓的,是他親手折斷小姐的翅膀,將她囚錮在身旁,即便小姐對他不理不睬,他依舊每日走鳳棲宮一趟。
她試圖傳信給北風,卻無疾而終。
後來,宮裏傳言九殿下謀反,雙方交戰的流言,柳依懂得深宮裏若不是有人煽風點火,那些流言是傳不到小姐的耳邊的。
小姐知道後變得焦慮不安,她明白,小姐在擔憂殿下的安危,同樣,她也在擔心北風的安全,那個木頭一樣的呆子。
楚湘湘走進殿內,發覺楚雪舞心不在焉盯著藥碗,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揮手示意隨從宮女退下,而後笑著坐下來,自徑倒杯茶,舉至唇邊吹了吹,輕抿一口。
“聽聞九殿下為了妹妹,不惜舉兵謀反,如今已打到炎京城,隻不過一城之力又如何敵得過一國,更何況加上南漓相助呢。”
南漓?楚雪舞回過神不解看向楚湘湘,關南漓什麽事?
看她一臉什麽也不知道呆滯的模樣,楚湘湘覺得好笑,平常的聰明都去哪了?既然如此姐姐就好心告訴你吧,斂下的眼眉擋住眼底的精光,掩唇一笑。
“雖然北炎和南漓不和過,隻是兩國那有永遠的對立,隻要利益符合就能合作,眼下九殿下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南漓相助北炎平定叛亂也是情有可原。”
不能反駁,楚雪舞不悅皺眉,她不喜歡聽到別人用謀反來形容北一寒,他隻是想要救她而已,頷首,眼眸淡淡掃楚湘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