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91章 上窮碧落下黃泉。

北一寒聽到北風喊“王妃”下意識偏頭看過去,分神的片刻北淩楓迅速找到北一寒的破綻,右手揮劍重重割傷北一寒的手臂,在他側身閃躲時左手飛快射出飛刀,位置剛剛好,射到胸膛。

“寒”

“主子”

北一寒反手一劍,北淩楓側身彎腰避開,兩人激烈打鬥,招式比剛才都要狠戾,招招致命刁鑽,風越來越大,空氣漸漸變冷。劍刃劃過掀起一股寒意,所過之處皆是塵土飛揚,北一寒扯動一點,傷口就裂開一分,漸漸地北一寒感到力氣使不上,腦袋昏漲,眼前搖晃著三四個北淩楓,北一寒警惕地搖頭,還是擺脫不了這種感覺。

就連北一寒本人也沒發覺飛刀處的傷口流著黑血。

“刺啦”劍端刺入肉的聲音,北淩楓雙手握劍柄猛地用力一推,一半的劍身插入北一寒的腹部,北淩楓抬頭用瘋狂的眼神看著他,唇角微揚露出殘忍的嗤笑。北一寒眸光冰冷,緊緊抿嘴,嘴邊還是流淌出血絲。

“北一寒”楚雪舞瞪大雙眸痛聲大喊,手忙腳亂跑向北一寒。

“主子”北風想要起身,鳴然的劍及時橫在他脖子上,似乎他一動鳴然就果斷殺了他。

北淩楓回過頭朝楚雪舞笑,不是溫和的笑,也不是嘲諷,是嗜血殘忍的笑,楚雪舞預感不好,心裏有道聲音催促她快些,在快些。

北淩楓猛然抽出劍,旋身上躍,雙腳重重踢北一寒受傷的腹部,北一寒不堪受力,被踢飛,身後是萬丈深淵。

“主子”北風怒目嘶聲裂肺,銳利的劍劃過皮膚,脆弱的脖子劃開淺淺的傷口,血流入領口。北風恍若不知痛般,用力掙紮著。

“嗖”白影橫空出現,環在即將跌下斷淵的北一寒的腰上,因為跌落速度太快楚雪舞被北一寒的重力拉倒趴在地上,然後被直直拖向斷淵處,白皙柔嫩的手磨出血痕,依然緊緊勒住千刃不鬆手。

“寒,抓住,不要放手。”

“雪舞”

“皇後”

趁著眾人慌亂下,北風忽然蹲下抬腳猛踹鳴然的小腳,立即跑來死勁拉住千刃,肩旁的傷口裂開,血越流越多,北風卻不肯鬆開一分。

主子抓緊了,屬下拚了命也要救您上來。

北一寒晃過神後發現雙腳踩空,腳下是雲霧繚繞,鬱鬱蔥蔥的樹木若隱若現,雲霧在山間遊動,宛若仙境,北一寒甚至想著以後他們厭倦外麵的喧鬧,這裏倒是隱居的好處所,這時北一寒夢魘般淺淺一笑。

“北一寒,抓緊了”楚雪舞和北風使盡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拉住北一寒,見到他發呆發愣就來氣,這人究竟有沒有危機意識?氣得忍不住吼一聲。

舞兒,別擔心,我沒事”北一寒抬手抓緊千刃,抬頭朝著楚雪舞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臉因失血過多顯得蒼白無色,給人一種脆弱的美感。

楚雪舞的眼淚大顆大顆流下,咬唇隻發出嗚嗚呻吟,明明受傷的是他,卻卻反過來安慰自己不要擔心,楚雪舞的心糾葛地疼。

“不要說了,先上來再說”

“嗯”

吧嗒,吧嗒。沉重的腳步踩過石粒子和泥土混合的地麵而發出的聲音,北淩楓麵無表情提著劍緩慢向楚雪舞走來,他低下頭滿眼複雜地看向楚雪舞,最後嘲諷地笑,握劍的手僵硬而緩慢舉起。

楚雪舞目光哀戚,連連搖頭,眼淚不停地流,苦苦哀求著:“不要,北淩楓我求求你,我聽話,以後什麽都聽你的,你要我回宮,我都聽你了,你讓我幹什麽都可以,隻求你放過他好不好?”

“主子”

不要啊,北風絕望地嘶喊,空出一隻手緊緊抱住北淩楓的腳,北淩楓抬腿狠狠踹一腳,北風被踹飛出去,隨即昏迷了。

北淩楓的眼睛至始至終停留在雪舞的身上,他垂下眼眸,眼底的恨意刺傷了楚雪舞的眼睛,攥緊劍柄,深呼一口氣,掀開眼皮冷漠掃視哭腫了眼睛,雙手勒出血,可憐兮兮的人,蠕動幹澀的唇瓣平淡地說:

“每次他有生命危險,你就會卑微又低下來求朕放過他,朕憐你,愛你,每每言不由衷放過了他,可你呢?對朕的承諾就像這山頂的風,一吹就散,滿口謊言欺騙朕的真心實意,朕貴為天子,將一顆真誠的心捧到你眼前,你卻任意踐踏,你叫朕如何能放過他北一寒。”

“不關他的是,是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隻要你肯放你他,我......我隨你處置。”

“舞兒,無需同他道歉,你我本就兩情相悅,若不是當年北淩楓耍陰謀詭計,你早已是我的妻,北淩楓,舞兒從來都不愛過你,至始至終都是你一廂情願,自欺欺人吧了。”說完,北一寒還挑釁地笑。

“不要說了”楚雪舞怕北一寒的話刺激到北淩楓,致使惱怒之下一劍下去。

“很好,既然如此,朕就繼續一廂情願,自欺欺人下去,隻要你死了,她就沒什麽掛念了。”北淩楓怒極反笑,眼底通紅的血絲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有多堵,舔了舔嘴角,殘忍一笑,陰森森說道。

“即便我死了,她永遠都不屬於你。”

是嗎?那麽即便是挑斷雪舞的手腳,朕也要同她綁在一處。

手中的劍決斷一揮。

千刃一分兩段。

“寒”

想也不想,楚雪舞直接撲向北一寒,一邊淒厲喊道。

兩人直直墜入斷淵。

“雪舞”北淩楓發狂似的向斷淵撲過去,鳴然死死拽住他,任由北淩楓掙紮毆打都不肯鬆手,羽林軍急忙跑過來拉住北淩楓。

“放開朕,你們找死嗎?啊?再不放開朕,朕就你們誅九族。”

鳴然:“屬下誓死不放。”

斷淵下,楚雪舞一手握住插入峭壁的棲梧,一手吃力拉住北一寒。額頭顆粒大的汗水滴到北一寒的臉上,涼涼的。

劍身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石峭已有鬆動的跡象,現在北一寒渾身無力,傷口處潺潺冒出黑血,體內的內力漸漸離失。

看到楚雪舞原本白嫩的手掌滿是血跡,有些地方沾滿灰塵,碎石子,北一寒那雙墨黑深邃的眼眸心疼不已,溫聲開口道:“還疼嗎?”

楚雪舞不知他問的是身疼還是心疼,眼眶沁著水光卻笑著搖頭說:“不疼”

“聽說跳下斷淵的人會了斷前塵往事,你會不會忘了我。”虛弱張口問道。

“不會的,你是我重若刻骨的人,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楚雪舞小聲說著,卻十分溫柔認真。

棲梧徹底鬆開,楚雪舞張開雙臂直直撲到北一寒的懷裏,熟悉又溫暖的胸膛讓楚雪舞的眼睛酸澀腫脹,眼淚抑不住流出,北一寒艱難地抬手,冰涼的手指溫柔撫摸過楚雪舞的臉頰,蒼白的唇微張:

“害怕嗎?”

“有你在就不怕”

“上窮碧落下黃泉。”

“不離不棄”

風在北一寒耳邊吹過,有些濕,天空依舊蔚藍晴朗,熾熱的太陽如此耀眼,他都睜不開眼了,他想起年少日子,蒼白,孤獨,卻獨有一份純真無瑕,在記憶深處有一抹溫暖的亮光,又想起在炎京的糾纏痛苦,還想起在平城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