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95章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北淩楓越想越不明白,杯中的茶已涼透卻沒有喝的心思,雙眸盯著發呆,鳴然不再同以往絮絮叨叨,忽然安靜的鳴然讓北淩楓不適,隻是皺眉卻也沒有深究。

目前的狀況令他心浮氣躁,一邊是母後施壓明裏暗裏都示意廢後,一邊是平城不穩定,北一寒的舊部聽聞北一寒死了,嚷著起兵,後來不知為什麽停下動作,可平城卻獨立出北炎的國土。

在他的眼皮底下,自行獨立無疑是打他臉,讓天下人嗤笑。

後宮也一團糟,自雪舞醒後性情大變,整個人變得乖戾囂張,動輒大發脾氣處罰宮人,那些踩高就低的妃子皆被下馬威,嚇得那些妃子路過鳳棲宮就遠遠繞路,後宮的事不知怎麽傳到前朝去,大臣們彈劾皇後的折子壘成小山高。

門外一陣喧鬧,北淩楓聽著煩得很,正想喚王公公,說曹操曹操便到。

王公公走過來,腳步略帶急促,俯身在北淩楓耳邊低語,聽完後北淩楓臉色大變,大步離開,腳步生風很是急促的樣子,鳴然疑惑,抬腳跟出去。

禦花園。衣衫全濕的女子跪在地上,拿著手帕掩麵小聲哭泣,低低的泣咽含著委屈,旁邊站著一排宮女,皆低頭顫巍巍站在那不敢動,涼亭裏楚雪舞悠然自得品茶,柳依厭惡掃視跪在地上的女子,憐幽眼含淚忿忿盯著,側臉紅一片,可見打她的人用了多大力氣。

這是北淩楓來到禦花園所看見的情況,王公公來報時隻說“皇後在禦花園和人打起來了”,他擔心雪舞吃虧,便急匆匆趕來,路上忘記問王公公事情來龍去脈。

看到這一幕,北淩楓懸在頭上的心稍稍放下,說來也是,從小到也也隻有她讓別人的吃虧,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皇上駕到”

“臣妾/女婢/奴才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眾人皆跪下,唯獨楚雪舞隻是站起來看著北淩楓不語,北淩楓滿心歡喜想要叫一聲“雪舞”,當看到楚雪舞麵無表情的臉閃過厭惡和痛恨時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變成,“平身”

王公公在宮裏摸爬打滾多年,一眼就看出兩人有問題,聯想到前段時間北淩楓無緣無故受傷秘密宣告太醫,還警告不準泄露,看來意在維護保護誰啊。

北淩楓戀戀不舍看了楚雪舞一眼跨步走到涼亭坐下,手指扣了扣石桌,餘光冷冷掃視柳依,柳依縱有千般不願麵上一派溫和無害給北淩楓倒茶,從頭到尾楚雪舞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他,自徑飲茶。

莫名其妙惱火,感情他眼巴巴趕過來人家還不稀罕,當他純透明。

冷冷環視一圈,天子不怒自威,“怎麽回事?”

隨後那女子先是哭哭啼啼把事情略微添油加醋說一遍,然後眼淚汪汪含情脈脈看著北淩楓,無聲控訴著楚雪舞的惡毒,最後央求北淩楓還她一個公道,在她看來皇後與九殿下曖昧不清,皇上是顧及皇後背後娘家勢力才容忍著她目無王法、不知廉恥的罪行。

楚雪舞舉杯輕抿一口,半垂的眼眸盡是嘲諷的笑,看吧,她無心招惹卻懷璧其罪,在深宮裏誰能真正摘得幹幹淨淨?

搞了大半天,北淩楓才聽懂,咳咳,若不是王公公提醒他差點忘記她是哪號人。

原來是楚雪舞路徑禦花園時看秋千不順眼,命人拆了,恰好董美人近來不知怎麽迷上那座秋千,每日需來玩耍一番,今日來禦花園時看見楚雪舞的人在拆秋千,一時就鬧起來,雙方僵持不下,楚雪舞態度強硬命人拉開董美人,董美人卻口不擇言說了些話衝撞到楚雪舞,憐幽聽不下去理論幾句,董美人向前摑了憐幽一掌,楚雪舞見自己宮裏的人受委屈,直接拎起董美人扔到湖裏,隨後命人撈起讓她跪在禦花園悔過,哪知董美人的貼身侍女有些小聰明,直接跑去重華宮告狀,還好她說的是“皇後娘娘在禦花園和人打起來了。”

“不過一架秋千,皇後看不順眼拆了便是,你作為嬪妃居然敢置喙和頂撞皇後,罰跪已經算輕了,竟然還敢喊冤汙蔑皇後,來人,董美人以下犯上,目無尊卑,降為才人,罰其幽禁攬月軒,抄襲經文為皇後祈禱,無招不得出。”

董才人哭著含著求饒,她的貼身侍女大氣不敢出,唯恐殃及魚池,悄然躲到其他宮女身後,將一切看在眼裏,楚雪舞努努嘴,冷笑。

出來久了楚雪舞有些乏困,站起身冷漠的看董才人一眼,這女人自北淩楓來後就哭哭滴滴個不停,還絮絮叨叨許久,害得她不得不聽完這出唱戲,內容浮誇且無聊,害的她原本的好心情消耗殆盡,隻剩下厭惡。

楚雪舞自上而下俯視,眼睛始終冰冷徹骨,輕蔑笑著說:“別說一架秋千,就算是整個禦花園,隻要本宮看不順眼,拆了你又能奈本宮如何?”

“別整天傻愣愣初生牛犢不怕虎,被人當槍使還樂嗬嗬自詡聰明。”楚雪舞繼續諷刺,她可不管別人如何想,反正惹壞她的好心情就必須做好付出的代價。

董才人頓時失了生氣,呆愣愣坐在地上不語,腸子都悔青了,惹誰不好偏偏去惹皇上的心肝寶貝,她聽慣巧言巧語,剛入宮就聽她們說皇後仗著母族和美貌如何霸道、專橫、魅惑主上之類,她早想會一會傳說中的皇後娘娘,卻苦於見不到人,現如今皇後回宮,有人慫恿一番,她便成了槍頭鳥。

“臣妾乏了,先行告退。”不等北淩楓同意就自行離開,一點也不把北淩楓放在眼裏的囂張行為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偏偏皇上沒有不悅,反而依依不舍目送皇後離開,看來宮裏的傳言是真的,皇上對皇後寵愛有加,也就說宮裏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皇後,得罪皇後就是得罪皇上,得罪皇上就是得罪整的北炎。

北淩楓本想著經過今日一事,他和楚雪舞得關係能緩和些,當晚帶著禮物去鳳棲宮,不到一刻鍾鳳棲宮傳來摔聲,繼而隱約傳出北淩楓嗬斥和楚雪舞嘲諷聲,然後北淩楓臉色鐵青氣咻咻走出來。

鳳棲宮的守衛皆錯愕,皇上前腳出來,皇後後腳就關上宮門,不由咽口水麵麵相覷,都感歎著,皇後真大膽。

北淩楓胸悶鬱結,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上不來下不去,眼睜睜大門緩緩合上,楚雪舞勃然大怒的雙眸燃燒熊熊的恨意,若是可以他相信楚雪舞會毅然提劍殺了他給北一寒報仇。

攤開手掌,斷成兩截的簪子,落寞地盯著它良久,回不去了,從一開始就回不去了,可憐他還妄想著,明明人就近在眼前卻咫尺天涯。

北淩楓自嘲勾唇,腳步僵硬轉身回去,鳴然一言不發目光擔憂看著北淩楓的孤寂的背影,如果當初沒有設局,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那晚北淩楓灌醉自己跑到昭陽宮像楚湘湘吐苦水,邊喝邊說,說著說著默默流淚,酒和眼淚混合一起糊了滿臉,楚湘湘一旁看著不是滋味卻無可奈何,僅是默默傾聽著北淩楓這些年對楚雪舞的愛意。

太痛了不是嗎?至少喝醉了能麻痹痛意,可是,讓清醒的她如何忘卻心底一陣一陣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