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冰淩城
紀淩從袖中,又拿出了一卷早已準備好的明黃聖旨。
他沒有讓太監代勞,而是親手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後薑氏冰凝,文韜武略,功蓋當世。即日起,總管原大周所有疆域之軍政要務。凡州府任免,兵馬調動,皆由其決斷,無需上報。”
“朕在,她是朕的皇後。”
“朕不在,她便是這天下的君王。”
“賜封號,‘皇圖’。為我北荻,一字並肩王!”
“欽此。”
聖旨讀完,整個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說剛剛的封後,是震驚。
那麽此刻便是顛覆!
所有人的腦子裏,都隻剩下了一片空白。
皇後?一字並肩王?
將原本大周的半壁江山,整個交到了一個女人的手上?
讓她擁有了與皇帝等同的權力?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聞!
自古以來,何曾有過這樣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恩寵了,這是…這是將自己的性命與江山,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對方的手裏!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紀淩。
薑冰凝也徹底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紀淩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以為,他要的隻是一個妻子。
卻沒想到,他給的是一個戰友,一個平等的夥伴。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信任,那是一種毫無保留,足以托付生死的信任。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隻有一片赤誠與認真。
他是在告訴她,也是在告訴全天下。
他紀淩的皇後,絕不是一個隻能待在深宮裏的花瓶。
而是可以與他並肩,共掌這萬裏江山的王者!
薑冰凝的眼眶微微泛紅,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
她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接下的不僅僅是一份情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紀淩笑了,他知道,她懂了。
當晚,宮中大排筵宴。
慶賀天下一統,也慶賀帝後定情。
柳靜宜換下了一身沉重的太後朝服,穿著一身家常的錦緞衣裳,坐在薑冰凝的身邊,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她拉著薑冰凝的手看了又看,眼角眉梢盡是笑意。
“冰凝,娘為你驕傲。”
老人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薑冰凝反手握住母親的手,那隻曾經握劍握韁的手,此刻卻異常的溫柔。
“從今往後,女兒終於可以好好陪您了。”
柳靜宜連連點頭,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下來。
“好,好孩子……”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紀淩站起身來,舉起酒杯。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今日,朕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的目光,掃過南方的舊臣,又看過北方的將領。
“南北對峙百年,幹戈不休,百姓流離失所。此皆因山河阻隔,人心不通。”
“朕決定,在南北交界之處,修建一座雄城。”
他看向身邊的薑冰凝,目光溫柔。
“此城,便命名為‘冰淩城’。”
冰淩。
冰凝,紀淩。
眾人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朕要讓這座城,成為南北的樞紐。朕要讓南北的貨物,在此自由流通。朕要讓南北的百姓,在此自由往來,通婚定居。”
“朕要這天下,再無南北之分,再無隔閡!”
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被他這宏偉的構想,給震撼住了。
自古以來,帝王征服之後,多行高壓之策,以防叛亂。
如他這般主動消除隔閡促進融合的,簡直是前所未有!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驚中時,一個身影站了出來。
正是剛剛被封為鎮南王的霍明夷。
他大步走到殿中,單膝跪地。
“陛下!臣剛剛返回上京,尚無要務在身。”
“臣,霍明夷,請命為陛下督造冰淩城!”
“臣願立下軍令狀,城不成,臣不歸!”
紀淩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大步上前親自將他扶起。
“朕便命你為築城都監,總領冰淩城一切事宜。”
“朕隻有一個要求。”
霍明夷躬身道:“請陛下吩咐!”
紀淩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要快,要好,要它成為一座萬世不朽之城!”
霍明夷眼中精光一閃,重重抱拳。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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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後七日,雁回關。
昔日的南北天塹,如今隻餘斷壁殘垣。
朔風如刀,卷起漫天黃沙,拍打在古舊的城牆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紀淩與薑冰凝二人,皆換下了一身朝服。
他們並肩立於關隘的最高處。
身後,是霍明夷與一眾親衛,遠遠地站著。
風沙迷眼,可二人眼中,卻沒有半分昔日的蒼涼與肅殺。
他們的目光越過這片荒蕪,仿佛已經看到了萬丈高樓平地起,看到了車水馬龍,人煙鼎盛。
那是一座嶄新的城,一個嶄新的未來。
許久,薑冰凝輕輕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這裏,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可紀淩卻聽出了那平靜之下,隱藏的萬千波瀾。
他側過頭,看向她。
風將她的發絲吹到他的臉頰上,有些癢。
他笑了。
那笑容,驅散了這關隘之上所有的寒意。
“也是我們定情的地方。”
薑冰凝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一日的場景,瞬間湧上心頭,她當時隻覺得,這人是個瘋子。
“胡說。”
她嘴上反駁著,聲音卻低了下去。
一片紅暈,不受控製地從耳根蔓延到了臉頰。
“風,風沙太大了。”
紀淩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隻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攏到了耳後。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燙的臉頰,薑冰凝的心,漏跳了一拍。
紀淩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
一聲清越的龍吟。
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劍身寒光凜冽,映著他漆黑的眸子。
他沒有半分猶豫,手腕一轉,鋒利的劍尖,便在腳下堅硬的土地上,劃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以身為軸,長劍為尺,在城樓之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