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七天,足夠把誤會解開
蘇靜也走出束城機場時,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喉嚨像堵著砂紙,咽口水都痛。
她戴著口罩,帽簷壓得很低,隻想趕緊回家蒙頭大睡。
一抬頭,卻看到那個頎長的身影立在接機人群的最前方。
徐意遲穿著白色的大衣,站在那兒,目光在湧出的人流中快速掃視。
即便她捂得嚴嚴實實,徐意遲還是立刻精準地鎖定了她。
他朝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裏不大的行李箱拉杆。
“車在那邊。”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蘇靜也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來。
她沒力氣問,也沒力氣拒絕,沉默地跟著他走向停車場。
上了車,暖氣開得很足,蘇靜也靠在副駕駛座上,依舊戴著口罩,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徐意遲啟動車子,車廂裏安靜得有些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徐意遲才開口,“香港……還順利嗎?”
“嗯。”蘇靜也含糊地應了一聲,嗓子疼得不想多說。
“回來要居家隔離觀察七天。”徐意遲像是沒話找話,陳述著一個事實。
“知道。”蘇靜也依舊看著窗外,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
又是一陣沉默。
徐意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知道她在別扭什麽,也知道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迂回,語氣認真而急切:
“那天晚上……在萬豪酒店,我喝醉了。”他頓了頓,側頭快速看了她一眼,她仍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我不知道你來找我。後來保安把卡還給我,我才知道……你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
蘇靜也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依舊沒回頭。
“我和謝笙,”徐意遲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急於剖白的誠懇,“就是很多年的朋友,那天一起聊合作,看我醉得厲害,不放心,才送我回去。照顧了我一下,在客房睡的。別的,什麽都沒有。”
他一口氣說完,車廂裏隻剩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在等她的反應,哪怕是一句質問,一聲冷笑,都好過現在這樣死寂的沉默。
蘇靜也依然沒說話。暖氣烘得她臉頰發燙,頭也更暈了。
他的話,她聽到了。疑惑嗎?有的。相信嗎?她不知道。
此刻,她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連開口質問的欲望都提不起來。
再說以什麽身份問呢?債主和欠債的?還是……那個被他吻過又被他推開的人?
她隻覺得累,身心俱疲的累。
徐意遲等了半晌,隻等到她更深的沉默和微微蜷縮起來的姿勢。
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和焦灼,但沒再逼她。隻是將車速又放慢了些,開得更穩。
車子最終停下時,蘇靜也才發現不對勁。這不是她新公寓的小區。
她猛地轉回頭,看向窗外熟悉的環境,是徐意遲家樓下。
“怎麽來你家?”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點慌亂。
徐意遲解開安全帶,看向她,眼神裏有種破釜沉舟的平靜:“你回來需要居家隔離七天。”
“所以呢?”蘇靜也皺眉,不解,心裏那點不安在擴大。
“所以,”徐意遲傾身過來,替她解開了安全帶,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他看著她口罩上方露出的、因為發燒而顯得水汽氤氳的眼睛,
“我不想等到七天之後再見到你。”
蘇靜也呼吸一滯。
“而且,”他退開一些,語氣恢複了些許冷靜,卻更顯執拗,“七天時間,足夠我們把誤會解開。”
蘇靜也腦子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安排攪得更亂了,脫口而出:“解開之後呢?”
徐意遲深深地看著她,目光複雜而沉靜,像深夜的海:“然後,用這七天時間,好好想一想,我們這段……認識了快十年的關係。”
十年……從她懵懂青澀的少女時代,以前他是冷靜自持的小叔,如今是糾纏不清的債主……這關係,早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了。
蘇靜也內心一萬個兵荒馬亂,也覺得自己簡直沒出息到了極點。
怎麽三言兩語,又被他牽著鼻子走,又回到了這個讓她心煩意亂的地方?可是身體卻背叛了意誌,在他說“下車”之後,她真的乖乖推開了車門。
算了,她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也沒力氣折騰了,頭重腳輕,隻想躺下。
跟著他上樓,進屋。溫暖的空氣混合著熟悉的氣息包裹上來。她站在玄關,終於抬手,摘掉了悶了一路的口罩。
徐意遲正彎腰給她拿拖鞋,一抬頭,看到她露出的臉,動作猛地頓住。
蘇靜也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幹裂,眼睛因為發燒而顯得濕漉漉的,沒什麽神采。
她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濡濕,貼在皮膚上。
“你發燒了?”徐意遲眉頭立刻擰緊,幾步跨過來,抬手就覆上她的額頭。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
蘇靜也偏頭想躲,卻一陣眩暈,身體晃了一下。
“可能……就是那天淋雨,有點著涼。核酸沒問題,不是……”她有氣無力地解釋。
徐意遲沒再聽她多說,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動作突然,蘇靜也低呼一聲,下意識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服。
“你幹什麽……”抗議的聲音虛弱得像小貓。
“別說話。”徐意遲抱著她,大步走向主臥,“先好好睡一覺,什麽都等睡醒再說。”
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蘇靜也陷在溫暖的被褥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
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身體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灣,所有的戒備和倔強都在高瞬間土崩瓦解。
雖然覺得自己這樣很沒出息,但她真的,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卻也斷斷續續。
她時而覺得冷,時而又熱得踢被子,模糊中似乎有人不斷給她掖被角,用溫涼的毛巾擦拭她的額頭和脖頸,還有糖漿流過喉嚨的冰涼感。
再次醒來時,房間裏一片昏暗,隻有床頭一盞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她眨了眨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徐意遲的**。身上換了幹燥舒適的棉質睡衣,雖然還有些乏力,但腦袋的疼痛減輕了不少,身上也不再忽冷忽熱。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慢慢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