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愛你
蘇靜也定的是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束城。
徐意遲提前結束了南城那邊的工作，決定和蘇靜也一起回去。
下午，她兩在滬都漫無目的地“citywalk”了一天。
像這座城市裏最普通的一對情侶，手牽著手，穿過梧桐樹蔭覆蓋的老街，找家網紅咖啡店坐著聊天。
午飯吃了一家本幫菜小館，濃油赤醬，吃得蘇靜也鼻尖冒汗。
徐意遲很自然地抽了紙巾遞給她，又把她覺得太甜膩的糖醋小排夾到自己碗裏。
晚上去看了一場口碑不錯的喜劇片。
昏暗的影院裏，蘇靜也隨著劇情笑出聲，徐意遲沒怎麽看屏幕，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
光影明明滅滅映在她側臉上，比電影生動得多。他悄悄握緊了她的手。
散場出來，滬都已華燈璀璨。
兩人站在影院門口，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徐意遲看了眼時間，又看看蘇靜也：“回酒店？”
蘇靜也點點頭。
開車回酒店的路上，徐意遲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放，但能感覺到他指尖細微的、略顯緊繃的力道。
到了酒店樓下，他下了車，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看那棟高樓，又看向蘇靜也，眼神裏有種欲言又止的尷尬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別扭。
蘇靜也心裏明鏡似的，知道他在想什麽。
祁陌昨晚在這裏留宿過。哪怕什麽都沒發生，也足夠膈應他。
她故意不點破，刷卡進了大堂，走到電梯口，等電梯時，才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無辜：“你要是……覺得別扭，可以去旁邊再開一間房。我沒關係的。”
徐意遲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又深又沉，還帶著點被她看穿的惱意。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他跟著她走進去，按下樓層，才低低哼了一聲：“我嫌棄沙發。可我又不用睡沙發。”
“那你想睡哪兒？”蘇靜也明知故問，歪著頭看他。
電梯狹小的空間裏，隻有他們倆。
徐意遲逼近一步，把她半圈在自己和冰涼的鏡麵牆壁之間，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
“你說……我該睡哪兒？”
蘇靜也心跳快了一拍，麵上強裝鎮定，伸手推開他：“睡地板，打地鋪。”
電梯門正好打開，她率先走了出去，背影瀟灑。
徐意遲看著她的背影，低低笑了聲，跟了上去。
刷卡進房。
房間已經被打掃過，煥然一新，昨晚祁陌睡過的沙發也恢複了平整，毯子疊好放在一旁。
蘇靜也把包放下，拿了換洗衣服就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起。
徐意遲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臥室中央那張大**。他摸了摸鼻子，走到衣櫃前，果然找到備用的被褥和枕頭。
他抱著東西回到床邊，還真就彎下腰，開始認真地在床邊地板上鋪了起來。
動作不算熟練，但很仔細，把墊被鋪得平平整整，枕頭放好。
等蘇靜也頂著半幹的頭發，穿著酒店柔軟的白色浴袍出來時，就看到徐意遲已經脫了外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跪在床邊，拍打著他剛鋪好的“地鋪”，試圖讓它看起來更蓬鬆舒適一點。
她腳步頓住，有點意外：“……這麽聽話？”
徐意遲抬頭看她，浴袍帶子係得鬆鬆垮垮，露出一小片鎖骨和濕漉漉的發梢，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
他喉結動了動，移開視線，語氣平淡：“犯了錯，總得挨罰。”
蘇靜也走過去，彎腰戳了戳他的肩膀，故意拉長了調子：“不錯不錯……雖老但乖。”
“你說誰老呢？”
徐意遲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得跌坐在自己剛鋪好的地鋪上，然後順勢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發頂，手臂收緊。
蘇靜也咯咯笑起來，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仰頭捏了捏他的臉：“就是老嘛。得趕緊保養保養，不然要變成幹巴老頭了。”
她說著，從他懷裏掙出來，起身去翻自己的化妝包：“快去洗澡，洗完給你敷個麵膜。”
徐意遲看著她在燈光下翻找的側影，浴袍下擺隨著動作晃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起身，拿了自己的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等他簡單衝了個澡，穿著同款浴袍、頭發還滴著水走出來時，蘇靜也已經盤腿坐在**，麵前攤開了一堆瓶瓶罐罐和兩片麵膜。
他從身後靠近，手臂環過她的腰，將人整個圈進懷裏，臉埋在她溫熱的頸窩，鼻尖蹭著她皮膚上沐浴露殘留的淡淡香氣，貪婪地呼吸。
蘇靜也脖子一癢，縮了縮，笑著推他：“快老實坐下，給你敷麵膜。”
徐意遲這才鬆開她，在她旁邊坐下，仰起臉，一副任她處置的樣子。
蘇靜也撕開麵膜包裝，取出那層薄薄的、浸滿精華液的麵膜紙，小心翼翼地展開，對準他的五官貼上去，再用指尖一點點撫平邊角的氣泡。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精華液的濕滑，輕輕劃過他的額頭、眉骨、臉頰、下巴。
徐意遲閉著眼睛，感受著她輕柔的觸碰，呼吸間都是麵膜清涼的植物香氣。
他悄悄睜開一條縫，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臉，神情很認真。
“好了。”蘇靜也拍拍手，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又撕開自己的那片貼上。
兩人就這麽並排靠在床頭，臉上都糊著麵膜。
蘇靜也隨手開了電視，調到一個正在播喜劇綜藝的頻道。
電視裏誇張的笑聲和罐頭掌聲響起，蘇靜也被某個段子逗得“噗嗤”笑出聲，麵膜都皺了。
徐意遲側頭看她，伸手過去，很自然地把她頰邊一縷滑落的濕發別到耳後，手指順勢纏繞著她的發梢，無意識地把玩著。
二十多分鍾過去，蘇靜也先揭了自己的麵膜，拍了拍吸收剩餘的精華，又抽了張濕巾擦手。然後轉向徐意遲：“差不多了，我給你取下來。”
徐意遲乖乖仰起臉。
她小心地揭下麵膜，又用濕巾幫他擦掉臉上黏膩的精華液。然後從那一堆瓶瓶罐罐裏，熟練地倒出化妝水、精華、乳液，開始給他做後續護理。
冰涼的**滴在他臉上，她的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從額頭到下巴，一點點塗抹、輕拍、按摩。
徐意遲一直睜著眼，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臉上，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精致的鼻子、微抿的唇。
他的手扶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浴袍，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的曲線。
全部流程做完，蘇靜也收好東西，拍拍他的臉：“搞定！可以安心睡覺了。”
她剛想從**下去，徐意遲扶在她腰上的手卻微微用力，將她圈得更近了些。
“可以親一下嗎？”他問，聲音有點低，帶著麵膜後皮膚水潤的放鬆感，眼神卻格外認真。
蘇靜也愣了一下，隨即板起臉：“不可以。”
“為什麽？”徐意遲不解。
“親一下之後……”蘇靜也一本正經地分析，“就會親很多下。”
徐意遲難得地露出一點孩子氣的表情，眉頭微皺，帶著點耍賴：“我保證，就一下。”
“不要。”蘇靜也堅決搖頭，從他懷裏掙開，溜下床，走到自己那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隻露出個腦袋，“老男人，詭計多端，我才不信。”
徐意遲看著她警惕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吧。”他說。
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蘇靜也：“？”
他居然就這麽……放棄了？不掙紮一下？不堅持一下？
她原本那點欲拒還迎的小心思，瞬間落了空，心裏莫名有點空落落的，還有點……不爽。
她氣鼓鼓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高，悶聲悶氣地說：“關燈，睡覺！”
徐意遲看著她裹成蠶蛹的背影，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聽話地關了房間的主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小夜燈，然後真的乖乖躺回了自己那硬邦邦的地鋪上。
昏暗和寂靜籠罩下來，隻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蘇靜也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徐意遲在地鋪上翻身。
她又往床沿挪了挪，幾乎要掉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
“徐意遲。”她小聲開口。
“嗯？”他應得很快，顯然也沒睡著。
“你睡了嗎？”
“沒。”
蘇靜也咬了咬嘴唇，猶豫著問：“這一個月……你想我嗎？”
黑暗中，傳來他低沉而肯定的回答：“想。”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兩個字，聲音更沉，像裹著夜色的綢緞：“很想。”
“有多想？”她追問，像要確認什麽。
“每天都在想。”徐意遲的聲音從地鋪方向傳來，“開車的時候想，開會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更想。”
蘇靜也鼻尖一酸，轉過身，麵朝他的方向。
“那為什麽……”她聲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為什麽一直不來找我？”
地鋪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靜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害怕。”他終於開口，聲音幹澀。
“怕我跟你鬧？”蘇靜也問。
“……怕失去你。”
蘇靜也愣住了。
徐意遲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倩倩，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可我好像……同時傷害了你兩。所以……我逃了。”
他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懦弱。
蘇靜也聽著，眼淚無聲地滑落，沒入枕頭。心裏那點怨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忽然笑了一下，帶著淚，輕聲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徐意遲沒明白。
“後悔……喜歡我。”蘇靜也聲音變得更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徐意遲似乎沒聽清，疑惑地“嗯？”了一聲。
蘇靜也立刻回過神來，有些慌亂，隨意補了句：“沒什麽。我困了，晚安。”
她重新翻過身，閉上了眼睛。
數小時後，好大一張**。
蘇靜也累得手指都不想動，徐意遲輕輕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頭發，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饜足後慵懶：
“再來一次嗎？”
蘇靜也無力地推了他一下，連眼皮都抬不起來，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和倦怠：“不要……實在累了……好困。”
徐意遲低低笑出聲，帶著無限寵溺。他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將她更緊密地摟在懷裏。
“好，我哄你睡。”
蘇靜也試圖掙開他一些：“你不要哄著哄著又來一次。”
“保證不來了。就摟著你睡。”
蘇靜也這才含糊地“嗯”了一聲，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徐意遲極輕柔地低下頭，在她汗濕微涼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唇瓣離開時，他貼近她耳邊，緩緩吐出三個字。
“我愛你……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