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徐總的相親live
初五這天,徐意遲給自己安排了一天的相親日程。
上午九點半,他一身米色西裝,準時坐在咖啡館最裏的包廂。
窗外是難得的暖陽,室內流淌著低緩的爵士樂,環境無可挑剔,但他自帶的“冷氣”比杯中的冰美式還要冷上幾分。
第一位相親對象,林薇,約在上午十點。
十點整,包廂門被侍者推開。先飄進來的是一陣清冽又帶有侵略性的玫瑰烏木香,緊接著,一道窈窕身影踩著細高跟利落踏入。
香檳色套裝一絲不苟,栗色長發微卷,妝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
她美得極具攻擊性,目光像雷達一樣瞬間鎖定徐意遲,紅唇一勾:
“徐意遲?真人比照片上看著更......”她頓了頓,像在挑選一個精準的形容詞,“更‘性感’一點。”
徐意遲的瞳孔小小地震了一下,起身,禮節性頷首:“林小姐,請坐。”
林薇坐下,沒碰侍者送上的檸檬水。
林薇笑容明豔,眼神饒有興致地盯著徐意遲,“客套話我們就不多說了。我很欣賞你,無論是能力還是外形。”
“你怎麽想?”
“想什麽?”
“覺得我怎麽樣?要不交往試試?”林薇直言不諱,帶著一種商務談判般的直接。
“不了吧,不合適。”徐意遲拒絕得也幹脆。
林薇無奈攤攤手,“剛進門就看出來了,你對我沒那方麵興趣。眼神太幹淨,沒有火花。”
旋即,她從那隻LV的手袋裏,抽出了一份不算薄的文件,輕輕推到徐意遲麵前。
“時間寶貴,那就聊點實在的吧。”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描繪精致的眼睛直視著他,
“我是喜歡你,聰明、好看、背景幹淨,是結婚的優質選項。”
徐意遲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話。
“不過,感情嘛講究你情我願。”林薇話鋒一轉,指尖點了點那份文件,
“但合作吧,利益至上。”
她翻開文件第一頁,上麵是清晰的資產結構圖和幾項核心數據。
“林氏置地在束城的老本行,地產開發,快走到頭了。土地財政轉型,政策風向你看得比我清楚。
我想剝離部分不良資產,轉型做新能源和生物科技。你在南城的資源和人脈,我需要。我對本地市場和政商關係的把握,你可能用得上。”
她語速快,邏輯清晰,甚至做了初步的SWOT分析。看來,她根本不是來相親的,是來找合夥人的。
徐意遲微微一笑,反倒對眼前的女生多了幾分欣賞。
他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瀏覽了幾頁,數據詳實,資料充分,遠超他預料。
“林小姐,令尊知道你的計劃嗎?”
林薇嗤笑一聲,慵懶地靠回椅背,指尖繞著一縷發絲:
“老頭子在山莊陪他的第三任太太過年呢。等他從溫柔鄉裏反應過來,我的新公司架構都搭好了。”
她眼神銳利,“怎麽樣,徐總?有沒有興趣,年後一起‘玩’點不一樣的?比相親有意思多了。”
一場本該風花雪月的會麵,徹底變成了商業談判。
半小時後,兩人交換了私人電話號碼,林薇心滿意足地收起文件,臨走前拋給徐意遲一個飛吻:
“合作愉快,徐帥哥。哦,放心,我這人公私分明,以後隻騷擾你談業務。”
隨後,林薇毫不留戀地拎起LV,踩著小高跟離開了包廂。
徐意遲:“......”看來他還是沒有人民幣長得好看。
顧清弦來的時候,徐意遲正在埋頭回一封工作郵件。
隻見她穿著一件“白大褂”,外麵隨意套著件深灰色羊絨大衣,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有些鬆散的低髻,幾縷碎發落在清瘦的頰邊。
她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卻清明冷靜,像手術室的無影燈。
“抱歉,剛下手術,晚了一會兒。”顧清弦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平穩無波。
她沒有握手的意思,徑直坐下,從隨身帆布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熱氣裹挾著淡淡的西洋參味飄散出來。
她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徐意遲,目光是一種純粹的職業性審視,仿佛在評估手術指標。
此時正值飯點,徐意遲禮貌地將菜單遞過去,“餓了吧,看下想吃什麽?”
她搖搖頭,“不急,也沒胃口。”
她繼續開口,語氣像在陳述病曆,“徐先生,我的情況介紹人可能沒說全。”
“第一,我不婚。
第二,我對異性沒有心理或生理上的興趣。
第三,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避免後續更多無效社交打擾我的工作。”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或你的直係親屬有心髒方麵的谘詢需求,我可以提供十分鍾的專業建議,作為占用你時間的補償。”
如此直接,甚至帶著點“不近人情”的理性,讓徐意遲在短暫的錯愕後,反而升起一絲奇特的放鬆感。
“明白了,顧醫生。”
“感謝你的坦誠。醫生忙起來不規律,要不咱還是邊吃邊聊?”
徐意遲覺得,無論如何是中飯時間,總不能叫人姑娘餓著肚子陪自己聊。
顧清弦依舊機械地搖搖頭,“沒事,我回醫院食堂對付一口。你還有什麽想了解的嗎?”
徐意遲開口,語速不自覺開到了1.25倍速。
“其他問題目前沒有。不過,我爸心髒這些年確實有些‘老毛病’,未來或許真要麻煩你。”
“可以。把之前的病曆和檢查報告發我郵箱。”顧清弦用桌台上的便簽紙和鉛筆寫了一串郵箱地址。
她繼續補充道:“初步判斷不收費。如果需要我安排進一步檢查或手術,走正常醫院流程。”
她又喝了一口參茶,眼神在徐意遲臉上停留片刻,
“你看上去心率齊整,麵色健康,但眼底有血絲,最近睡眠不足,伴有輕度神經性胃痛。建議減少咖啡因攝入,規律作息。當然,這隻是基於觀察的建議,不構成診斷。”
徐意遲難得地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顧醫生好眼力。”
“職業習慣。”顧清弦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於無的笑意,
“你和我見過的很多‘精英’類似,過度依賴大腦,忽視身體信號。不過,你比他們看起來......稍微聽得進勸一點。”
兩人就健康管理、壓力與工作效率等話題,罕見地聊了起來,氛圍更像學術交流。
離開時,顧清弦將徐意遲納入了她的“可溝通病患家屬及潛在健康谘詢對象”名單。
但她還是沒給徐意遲共度中餐的機會。徐意遲簡單點了份三明治和海鮮燴麵,還有一份藜麥沙拉。
在第三位女嘉賓登場前,徐意遲有兩個小時的緩衝、摸魚時光。
四點整,包廂門再次被推開,帶著一絲門外走廊的冷意。
女生穿著淺粉色的軟糯毛衣和白色長裙,黑直長發披肩,妝容淡得幾乎看不出,聲音輕柔,笑容靦腆,完全符合長輩對“文靜乖巧好女孩”的一切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