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對峙。
葉星眠聽到這話倒沒覺得多意外，顧清瑤不是個省心的，當年的事她不可能不清楚。
或許是五年前她聽過太多惡毒的話，也有人拿她父母早亡的事大做文章，相較這些，她竟然覺得顧清瑤剛才說的話已經算委婉了。
“我有教養，但對人。”葉星眠冷冷抬眼，語氣平靜：“你倒是有爸媽，你說話這麽惡毒也是他們教的？”
她的話讓顧清瑤高傲冷淡的臉上起了些波瀾，她的過分平靜，也讓顧清瑤感到一絲意外。
很快，她臉上的神色恢複如初：“葉星眠，我懶得跟你兜圈子，我和淮序就快結婚了，以後你**的時候記得找對對象。”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她把粉餅重新放回包裏，拉上挎包拉鏈，轉身朝外走。
葉星眠透過鏡子看著她，笑笑。
“我們睡過的事你知道了？”
顧清瑤停住腳，輕嗤：“哪有不偷腥的男人，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出身，不知道有多少廉價拜金的女人上趕著讓他睡。”
“對於你們這樣的女人，他不過是玩玩，玩膩了隨手一丟用點小錢打發了，他拎得清誰才是那個能站在他身邊一輩子的人。”
葉星眠心想，如果換作是她來當陸太太，她眼裏絕對揉不了沙子，陸淮序要是敢跑出去亂搞，她非得打斷他的第三條腿不可。
顧清瑤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豪門千金，年紀不大，舉手投足間很有總裁夫人的做派和覺悟，話裏話外都透著高位者的優越感。
可像她們這種生活在底層的人，就隻配吃癟嗎？
絕對……不是。
葉星眠收斂情緒，她看著身後將頭高高揚起，像隻白天鵝驕傲般的顧清瑤，一字一停地淡然回應。
“哎。”
“可憐呐，有些人……隻會在這裏放狠話。”
“可陸淮序連玩一玩……”
“都不樂意！”
言罷，她翩然離去。
身後則是傳來不停的跺腳咒罵聲。
葉星眠挑眉，抱歉，不是天鵝，是急眼的野雞。
她走到拐角，耳尖瞬間漫上一層酒氣，她擰了擰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蠻力扯住手腕，拖進了左側的房間。
“啪嗒！”一聲，房間落了鎖。
這畫麵似曾相識，葉星眠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閃過一抹譏諷：“陸淮序，你玩這套上癮了？”
陸淮序的眼裏卻是壓不住的戾氣：“葉星眠，你竟然敢把我們睡過的事告訴清瑤？”
難怪他會這麽生氣，原來是為了顧清瑤。
她當年明明十分迷戀這張臉的，可現在看到卻覺得莫名惡心，她嫌惡地別過頭去。
“是顧清瑤先找的茬。”
“葉星眠，你是不是忘記我之前對你的警告了？”
葉星眠不想再跟他過多糾纏，態度還算平和的解釋道：
“陸淮序，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剛才是顧清瑤過來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才會跟她說那些的，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證明給你看。”
“夠了。”陸淮序冷漠道：“比起你，我信清瑤。”
葉星眠掏手機的動作頓時怔住，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做法究竟有多可笑。
就算錄音真的放出來了，陸淮序也隻會說是她挑釁在先，是她玩心眼隻錄上了顧清瑤說的話。
空氣靜了幾秒，她看著他，輕笑了下：“所以呢？你想怎麽對付我？”
陸淮序高傲地仰著下巴，嗓音低啞：“盡快滾出京市去，別再招惹我身邊人，不然你會後悔的。”
葉星眠看著眼前這張咄咄逼人，再沒過去一丁點影子的臉，垂眸掩下情緒，嗤了聲：
“陸淮序，你是想把我當年的事再曝光一次？”
“還是去找宋祁攤牌？”
陸淮序冷冷抬眼：“都有可能。”
空氣再一次沉默。
許久過後，葉星眠臉上帶著笑，咬著牙道：“好啊，既然要爛那就大家一起爛，陸淮序，隻要我當年的事被揭開，我一定會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開：“我要整個京市的人都好好看看，他們眼裏那個克己複禮的陸家獨子，其實早在18歲的時候就和家裏資助的貧困生搞到了一起，為此還鬧出了人命。”
陸淮序看著眼前笑出眼淚的葉星眠，身形一怔，洶湧的心疼感漫了上來。
葉星眠見他沒吱聲，隻當他是被自己的這番話嚇住了。
她穩穩神，繼續道：“陸淮序，你說一個差點就要死掉的人，又有什麽是豁不出去的？你最好別逼我。”
陸淮序不知道她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淩厲模樣。
當年那個明媚的像太陽一樣的女孩兒，他再也找不回來了。
葉星眠懶得再跟他糾纏，徑直越過他走到門口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淮序站在原地，望著葉星眠遠去的背影，眼眶當下就紅了。
葉星眠快走到包房的時候，正好和奪門而出的宋祁碰了麵，他神情嚴肅，像是遇到了很緊急的情況。
她心底一驚，即便是他公司曾陷入過破產危機，他也從來沒有這樣過，她頓時就想到，應該是他家裏出事了。
她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一臉擔憂：“宋祁，出什麽事了？”
“眠眠，我正說要去找你呢，我媽心髒病又犯了，我爸通知我現在立刻去醫院。”
宋祁才回來，他媽就又住院了。
前幾天她們才見過麵，明明看上去那麽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竟然會一次次的犯病去醫院。
葉星眠輕輕咬了下唇，她和宋祁這條路真難走。
她斂去眼底情緒，叮囑道：“你剛才喝了酒不能開車，而且你現在情緒也不太穩定，你打車去吧。”
“眠眠，我爸已經派司機過來了，那你……”
“我自己打車回家，到家給你消息，你放心吧。”
宋祁眸底翻滾，猶豫幾秒，無奈地輕歎一聲：“眠眠，你路上小心，抱歉。”
葉星眠心裏清楚，他一定猜得到她媽這次生病大概率是裝的，目的就是騙他回家，所以才會跟她說抱歉。
可他不敢賭，她也不會拆穿。
她輕輕搖頭：“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你趕緊去醫院吧。”
“好。”宋祁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轉過身，邁開長腿離開了。
宋祁走了，那個服務生也沒找到，她沒了留下來的必要。
她快走出薛記的時候，想了想又不死心的折返回去，走到前台服務生那裏，要來紙筆把自己的電話寫在上麵。
她拜托服務生可以幫忙把這張紙條轉交給劉超，讓他跟自己聯係，她沒說自己是誰，怕他知道了就不跟自己聯係了，畢竟，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卷進這種事裏。
其實她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要是劉超不跟她聯係，她也會繼續來薛記找他，隻要是能查到一點蜘絲馬跡，她也不會放過。
做完這件事，她直接出了餐廳到了路邊，想著打車回家。
可是二十分鍾過去了，別說車了，她連一個鬼影都沒看到，她瞥向身後停車場一排排名貴的轎車，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難怪宋祁家裏會派車過來，薛記的位置有些偏，價格不便宜，能來這裏吃飯的，非富即貴，他們不是自己開車就是有司機接送。
她拿出手機準備在打車軟件上碰碰運氣，就在這時，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兩張俊男美女的臉，是顧清瑤和陸淮序。
顧清瑤衝她笑了笑，臉上又恢複了以往那副溫柔無害的模樣：“這裏很難打到車的，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陸淮序半隱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葉星眠暼了顧清瑤一眼，淡淡開口：“不用，我怕坐久了，渾身都是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