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雨夜:霍總長跪不起?晚了!

第165章 尖銳的哭聲

聞慧雲……

死了?

聞慧雲死了?

易渺張大嘴巴,試圖發出聲音,可是比聲音率先出現的,是眼底的淚水,劃過蒼白的臉頰,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她僵硬地挪動腳步,沒顧得上看丁光霽對麵的人,撲到丁光霽的身上,拽著丁光霽的衣領,黑白分明的眼瞳固執地、乞求的看著丁光霽。

開口時,她也沒有顧得上自己沙啞的、難聽的聲音。

“丁光霽,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丁光霽看見她,眼淚落得更多,聲音顫抖破碎:“姐,媽去世了。”

丁光霽如同瀕死的人一樣喘了幾口氣,嗬嗬地發出氣息聲:“媽去世了……”

易渺根本就不相信,聲音尖銳:“怎麽可能會死?那麽多醫生在,怎麽可能會死!”

窮途末路的人,腦袋已經完成不清醒,易渺也是一樣的。

她撇開丁光霽的衣領瞪著丁光霽的臉,她的眼睛就像看著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你胡說什麽?你胡說什麽?媽怎麽可能會死!”

丁光霽哭著搖頭,哭得臉頰發紅。

易渺在丁光霽這裏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看向站在另一邊的那群人。

丁光霽忽然抱住她,將她抱進懷中,“姐,媽去世了,你去看看她吧,剛剛合眼……”

易渺瞪著天花板,冷白的燈光照進她的眼底,眼淚從眼眶中滑下來。

她閉上眼睛,呼吸急促許多。

聞慧雲真的去世了……

她什麽也感知不到了,就像整個人都陷阱了黑暗之中,無邊無際的絕望圈禁著她,讓她無法掙脫,無法逃離。

易渺緩緩的轉動視線。

她看見了站立在一邊,低著頭、臉色嚴肅的醫生和護士。

她看見了霍祁、看見了站在霍祁身側的池月月,看見了站在池月月身前的甘曼凝、徐宏深、徐聽白……

很多人都來了,都來了。

看見這幾人的一刹那,易渺的腦袋劇烈的疼痛,逼得她立刻清醒過來。

她閉著眼睛緩了許久許久,期間,她的耳朵裏不停的傳來丁光霽的哭聲。

還有池月月似是悲憫的綿軟聲音:“易渺姐,我都知道了,希望你可以節哀順變,阿姨不希望看見你們這個樣子的。”

“你這樣,阿姨也會傷心的,希望你可以早點振作起來。”

聽見池月月的聲音,易渺的手臂撐著牆壁,頭腦更加暈眩,呼吸像是被堵住,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一道腳步聲忽然逼近她,腳步聲沉穩緩慢。

易渺太熟悉這樣的腳步聲,那是她這幾年經常聽見的腳步聲,是踩在她最柔軟心尖上的聲音,是讓她怦然心動的聲音。

在此刻,這樣的腳步聲已經化作利劍,將她心尖上最柔軟的部分劃得破破爛爛,鮮血四溢。

霍祁低沉沙啞的聲音近在咫尺,“易渺。”

易渺再度睜開眼睛,隻見霍祁站在她身前不遠處,一雙狹長的黑眸中含著悲痛不忍的情緒,眉頭微皺,薄唇抿緊,像是遇到了什麽十分棘手的問題,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安靜地看著他,霍祁咽了咽喉結,再度走進一點距離。

“易渺……”

易渺揚手,將霍祁狠狠推開。

她走到丁光霽麵前,聲音冷靜得可怕,語速急促:“媽在哪裏,我去看看,現在就帶我去。”

沒看見聞慧雲的屍體,她絕對不相信聞慧雲真的去世了。

丁光霽用手背抹掉眼淚,抽抽鼻子:“好,我帶你去。”

易渺跟著丁光霽的步伐走,步步沉悶。

醫院裏窒息安靜的氛圍下,她和丁光霽這群人顯得格外突出,許多人站在不遠處,用那種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易渺不想看見那些同情的眼神,更不想聽其他人安慰,這些同情和安慰隻會加重她心尖上的戳傷,隻會一遍遍告訴她:

你好可憐,你媽就這麽去世了,你好慘。

易渺不想被提醒,不想被勸“節哀順變”,她隻想有個人興高采烈的告訴她:“你媽還活著。”

可惜,天不遂人願。

一路上,易渺收獲最多的就是同情可憐的眼神。

越靠近目的地,易渺的腳步反而越來越慢。

她不敢直麵聞慧雲的死亡,不敢去麵對這樣殘忍的事實。

可終究是要麵對的。

看著被蒙上白布的病床,看著白布底下隆起的一個人體的弧度,易渺的腳步停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病床。

丁光霽的哭聲在耳邊:“姐,媽在手術室裏就已經去世了,我也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麵……”

周圍的窒息如潮水一樣朝易渺衝過來,她的聲音很冷靜,警告著跟在身後的所有人。

“你們別進來。”

她關上房門,緩緩地靠近那張病床。

她站在病床前,伸手,手指搭在白布的邊上。

易渺不敢打開,手臂停頓在半空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幾乎停止的時候,緩緩地掀開了白布。

聞慧雲的臉緩慢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依舊是那副普通的、平凡的樣子,因為歲月的侵蝕,皺紋深深地刻在臉上,臉色蒼白,眼窩凹陷,很平靜的樣子,沒有表情,也沒有生機。

易渺看著聞慧雲的嘴角,她這時候的嘴角很平和地搭著,沒有什麽弧度,嘴唇很薄,也沒有血色。

聞慧雲平日裏待人比較刻薄,嘴角習慣性向下,彰顯著自己不好惹的氣勢,說話時聲音也比較難聽尖銳,易渺時常被她的聲音和言語氣到,總是希望她閉嘴。

但是現在,她太想太想這個女人從**坐起來,用那副刻薄的樣子對著她,嘴角抿緊向下,對她說很難聽的話。

沒有機會了,這個平時吵人、鬧人的中年女人再也沒辦法吵鬧了,她永遠也沒辦法在聽到這女人真實的聲音。

易渺的唇瓣動了動,眼眶和鼻尖酸澀到難以言喻。

她的喉嚨和嘴巴十分幹澀,喉嚨裏擠不出一個字。

霍祁站在病房門外,抬起手,手掌緊緊地貼著房門,上半身前傾,額頭抵靠在房門上。

病房外的氛圍很安靜,池月月低著頭,依靠在甘曼凝的懷中,手臂緊緊地圈著甘曼凝的腰肢,臉上的表情像是十分難過。

甘曼凝輕輕歎息著拍拍池月月的後背:“夏夏,別難過。”

池月月想硬擠出眼淚,卻擠不出來,故作要哭泣的表情,也哭不出來。

她隻能勉強維持麵上悲傷的情緒,心裏卻在發笑。

易渺和聞慧雲都是蠢貨,都該死。

她忍不住笑意,隻能“悲傷”地將臉埋進甘曼凝的懷中。

甘曼凝臉上的表情同樣“悲傷”,抱著池月月的後背,無奈地、歎息著搖頭。

下一瞬,病房內傳出一道極其悲痛、慘烈的哭嚎聲。

“啊……”

就算是狠毒如池月月,在聽見這道哭聲時,也忍不住心尖顫抖。

她們都可以聽得出,那是易渺的聲音。

這家醫院病房的隔音效果良好,傳出來的哭聲已經是削減過的效果了,竟然還這麽大聲和尖銳。

他們幾乎都想象不出來病房內易渺實際上的哭聲有多淒慘。

病房外的眾人瞬間就抬起頭,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同情的、可憐地看著病房。

霍祁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掙紮和悲痛幾乎要溢出來。

易渺的哭聲持續不斷地傳出來,尖銳的、悲痛的、絕望的,每一道哭聲就像是在霍祁的心尖上刻下一道道無法消除的傷痕,痛得霍祁的身體都蜷縮起來。

他搭在病房門口上的手慢慢地蜷縮,手用力地握成拳頭,手指尖幾乎要鉗進手掌心中,抓出一個個血痕。

伴隨著易渺絕望的哭聲,霍祁的身體下滑,最終在眾人瞪大的眼睛裏,朝著病房門口跪了下來,虔誠一般地將臉頰貼在病房門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