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懷疑我?
易渺定睛一看,正是池月月的前男友餘向文。
餘向文低吼著:“池月月,和我複合,好不好?”
池月月被嚇得花容失色,圓溜溜的眼睛含著水霧楚楚可憐地看向霍祁。
下一刻,霍祁臉色淩厲低沉,額發遮擋住陰沉的眉眼,他一把拽過餘向文的手臂,猛地一拳砸過去。
餘向文被砸倒在地,可手裏還攥著池月月的手腕。
池月月被來得身體歪曲,腳腕一扭,她痛呼一聲。
易渺站在池月月身側,心底一跳,上揚清冷的眼尾壓下,她拉住池月月的手,猛地一拽。
重心不穩之下,她的後背和後腦勺承接著兩個人的重量,重重撞上雲延一樓大廳邊的落地窗。
這一瞬間,易渺的腦子被砸到眼冒金星。
她拽著池月月的手漸漸鬆開,池月月摔倒在她麵前。
池月月的眼眶裏砸落豆大的淚珠,手捂著腳腕,聲線顫抖:“霍總,我的腳好疼……”
霍祁的一雙漆黑眼眸聚起濃烈的戾氣,劍眉蹙起,嘴角繃直,大步邁過來,將池月月打橫抱起。
池月月無力地依靠在他懷中,低聲啜泣。
易渺尚且還沒有從後背和後腦勺的疼痛中緩過來,就隻聽見霍祁甩下來的一句話。
“易渺,你留下來處理。”
她睜開眼,看見霍承澤抱著池月月大步穿過人群的背影。
易渺咬牙揉了揉額頭,驅散周圍看戲的人群,叫來保安壓住餘向文。
易渺從警局出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鍾。
病房裏,池月月靠在床頭,左腳腳腕包裹著厚重的白色紗布,白皙的臉蛋垂著。
霍祁坐在一旁,病房內冷白色的燈光落在他輪廓深邃的臉上,散亂的額發遮住了他淩厲的眉眼。
池月月抬起臉,向她露出明亮的笑容:“易渺姐,你來了?”
易渺看著霍祁,霍祁將手中削好皮的蘋果遞給池月月,才慢慢地掀起眼皮看她,嗓音微啞。
“怎麽樣了?”
易渺言簡意賅:“拘留七天。”
霍祁站起身,單手插兜,掠過她的肩膀,甩下一句話:“跟我出來。”
病房外,霍祁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雙黑眸看著她,裏頭的情緒很沉。
“易渺,餘向文是怎麽知道我們那天在賽車場的?”
易渺的心髒像是被人用錘子錘了一下,模糊而沉痛,頭腦也有些昏沉。
“你懷疑我?”易渺深吸一口氣,“賽車場上多的是會告訴餘向文的人,你有什麽證據懷疑我?”
霍祁黑眸冷冽地看著她,似乎在審判她臉上每一寸表情。
“酒吧、賽車場,包括今天,你都在場,”霍祁說,“你那天早上,究竟和餘向文說了什麽?”
易渺的心髒就像有一隻大掌掐住一般,難以呼吸:“霍祁,你一直沒有放下對我的懷疑,是嗎?”
霍祁沒有說話,易渺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我如果真的想對付池月月,我剛剛就不會救她,”易渺握著拳頭,“霍祁,你很厲害,我期待你找出真相的一天,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餘向文總是會知道我們的行蹤。”
說罷,她轉身離開。
霍祁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眉眼壓低,嗓音低沉。
“易渺,如果不是你的錯,我會還你清白,但如果真是你做的,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易渺久久沒有說話,開口時聲音很低:“霍祁,我們這樣究竟算什麽?”
世界上哪一對男女朋友會像他們這樣,懷疑猜忌充斥在他們之間,針鋒相對。
他們就連普通的上下級都不像,他們之間的溫情經過七年的時間,變成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
他們勉強維持的平衡點,哪怕隻是跨越一步都會支離破碎。
易渺看見霍祁的喉結滾了滾,說道:“很晚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易渺撥開霍祁的手:“不用。”
易渺的心緒起起落落,在看見母親聞慧雲坐在病**的側影時,她的心才漸漸落到實處。
她走進病房,“媽,今晚的藥吃了嗎?”
聞慧雲看見她,連連招手,攥著她的手腕讓她坐下,“來得正好,媽剛好有事要問你。”
聞慧雲細長的眼睛看著她:“我問你,是不是和霍祁鬧矛盾了?之前都有護士過來問我醫藥費的事情,醫藥費不都是霍祁幫我交的嗎?”
易渺的神色未變:“沒有,隻是忘記了。”
聞慧雲狐疑地看著她,拉著她的手小聲叮囑:“我告訴你,這男人都是需要捧著的,你平時和霍祁相處要溫柔一點,要知道低頭。”
易渺和起眼,神色冷淡,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聞慧雲會說出什麽話。
聞慧雲歎道:“我知道霍祁這幾年在外麵會找些女人,但是你要知道霍祁明麵上的女朋友就隻有你一個,那些女人都是旅館,隻有你才是家,你要學會忍一忍,你弟弟快要大學畢業了,到時候還要霍祁幫忙找工作——”
“媽,”易渺冷靜果斷地打斷聞慧雲的話,“這麽多年來,為什麽不讓我改姓?”
聞慧雲一瞬間噤聲,支支吾吾地說:“說這個幹什麽?”
易渺輕笑,眼底都是寒涼一片。
“那不說這個,你這些年一直在忍丁季同家暴、賭博,結果等來了什麽?”
聞慧雲這些年腎衰竭越來越嚴重,嚴重必須住院,終日以腎透析度過,布滿皺紋的臉麵頰凹陷,眼窩深陷,十分憔悴。
明明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看著倒像有六十歲。
話音落下,聞慧雲臉上的皺紋都好像在顫抖,聲音抖而尖銳。
“你提他幹什麽?你都殺了他了,還提他幹什麽?”
刹那間,易渺和她對視間,仿佛回憶起當時聞慧雲得知丁季同被她殺死後。
聞慧雲尖叫著掐住她的脖頸,往她臉上重重地扇了一巴掌,嘶吼著問她為什麽要殺了丁季同。
討債鬼、賠錢貨等一些詞匯不停地從她口中冒出來。
易渺沉默下來,低聲道:“你好好休息。”
她起身離開,身後傳來聞慧雲細弱的聲音:“渺渺,媽不是故意的。”
聞慧雲給她的愛不多不少,沒有多到讓她感受到足夠的溫暖和愛意,但是又沒有少到讓她棄聞慧雲不顧。
像個永遠無法突破的囚籠,一直、一直困著她。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醫院的DNA檢測報告上顯示她並不是聞慧雲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