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春閨

第19章 奪寶

這也是陸子壽所擔心的,他凝神細想了一番,搖頭道:

“應該是沒有的。”

劉氏聽後還是有點擔憂。

“今晚我看他對那丫頭可不一般,娘現在就怕你讓那丫頭給你做妾的盤算落空。”

而她兒子將來可是要襲爵為侯爺的,若娶一個庶女為侯夫人,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死?

但若她兒子先提出退婚的話,定然對名聲不好。

且章若瑾又是個美人胚子,身後又有季氏豐厚的嫁妝。

所以,劉氏便想,與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便宜她兒子,但這正妻之位,給她是不可能的了。

最好的做法,便是她兒子娶章若珠為正妻,納章若瑾做美妾,這樣一來,他們將來既能背靠安陽侯府這棵大樹增益仕途,也有了錢,怎麽算,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要怪.......也隻能怪章若瑾命不好,這輩子沒那個當正妻的命。

陸子壽也怕會這樣,抄起桌案上的涼茶兜頭飲盡,啞聲道: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若瑾一定會是我的妾,至於叔父——”

陸子壽信心滿滿道:“當年他到底親自教養過若瑾一段時日,對她多關注些,也很正常,咱們若想讓叔父改變主意,讓我娶章若珠入府,隻需讓叔父討厭若瑾,不就成了?”

劉氏聽後輕鬆口氣:“此事你心中有數就好。”

說完想起章若瑾白日之舉,滿腹狐疑地忙追問道:

“還有,若瑾今日送出去的那對夜明珠,也是季氏的嫁妝?”

“自然。”

劉氏頓時肉疼得不行,不悅道:“那麽貴重的東西,卻便宜給了大房,娘看著是真心疼,你明日就去找若瑾那丫頭,好好敲打她一番,切莫再讓她傻乎乎地將這些珍稀寶貝送出去了,那些嫁妝,將來可都是咱們家的錢。”

陸子壽擰眉道:“我省的。”

可還沒等陸子壽去安陽侯府。

當晚和劉氏有同樣想法的安陽侯一家,回府後各個都沒回房休息,而是聚集在前廳等章若瑾回府。

都迫不及待地想好好盤問她娘那筆嫁妝的事。

可眾人等的都快要望眼欲穿了,章若瑾才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回了府。

章宗晟是個火爆脾氣,見人回來了,忙衝過去怒斥章若瑾:

“你去哪了?怎麽回來這麽晚!”

對於眾人的反應,章若瑾扯了下唇角。

上一次全家人齊刷刷等她,還是幾年前她外祖父一家出事,她和她娘被貶為妾室和庶女的時候。

彼時他們各個心中難受的都紅了眼眶。

她爹虎目含淚,緊緊握著她的手,滿臉歉疚地哽咽:

“瑾兒,是爹無能,讓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就算以後你是庶女,但在府中的一切吃穿用度,都還和以前一樣,你依舊是爹最疼愛的女兒。”

章宗晟將他最好的一把寶劍紅纓,送給了她,信誓旦旦地道:

“三妹,往後若誰敢因你是庶女的身份小瞧你,欺負你,你隻管告訴大哥,大哥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會替你討回公道。”

可這才短短幾年,他們就不記得這些話了。

個個對她刀鋒相向,極盡壓榨和欺辱,早忘了他們的初衷。

但她也不在乎了。

隻因早在他們將她丟到芷蘭庵自生自滅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將他們視為家人了,自然地,也就不會和以前那般感到切膚之痛了。

如此想著,章若瑾直視過去,陌聲道:“在陸府時,大哥不讓我坐馬車回府,我隻能走路回來。”

章宗晟被嗆到,火氣頓時消了大半,“我那是氣話,你也信!”

章若瑾挑唇輕笑,隻是眸子卻毫無笑意:

“自從我前幾日回府後,大哥每次見到我,都是非打即罵,縱使是大哥的氣話,我又哪敢不從?”

章宗晟被戳中痛處,還未消退的火氣蹭的一聲竄到頭頂,再次怒道:

“章若瑾你別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對你這般!明明是你桀驁不馴,總是欺負珠珠,我看不過眼,才幫珠珠教訓你幾句的,你別不識好歹!”

又是這樣。明明她什麽都沒做,卻全都是她的錯。

章若瑾走了大半夜的路,此刻也累得不行,再懶得和他掰扯,冷聲道:

“大哥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我困了,若你們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說罷,作勢就要轉身回軒然居。

一直久未出聲的宋氏見狀,似是急了,忙令下人攔著她,狠狠剜了章宗晟一眼後,好聲寬慰她道:

“若瑾,你大哥就是個莽夫,說話不經過腦子,你別理他!”

安陽侯將手中茶盞重重地擱在桌案上,也跟著叱章宗晟:

“方才的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你妹妹再怎麽有錯,你這個當大哥的,也不該將她丟在路上,不管不問,眼下京城又亂,你妹妹萬一出個什麽意外,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章宗晟登時被罵得臉紅脖子粗,極其不服氣,可到底礙於安陽侯的**威,不敢再造次了。

章若瑾看在眼中,心頭快活,可麵上卻不顯露,隻低下頭看自己腳下那一片地麵。

安陽侯見她乖順,方才心頭等她回府的焦灼怒意才稍減了些,皺著眉頭朝她招手,令她坐到他身邊去。

可等章若瑾聽話照做後,安陽侯卻眉頭微擰。

他此生到底沒做過給子女道歉的事,可這會兒,隻要一想到眼前這個不孝女,送給陸府的那對價值萬金的夜明珠,所有的原則霎時都拋之腦後了,遂軟了聲,低歎一聲:

“方才爹也有不對的地方。”

“那對夜明珠本就是你和你娘的東西,你想送給誰,爹無權幹涉,更不應該在陸家宴會上罵你,但——”

安陽侯歉疚地說到此處,話鋒一轉:

“你難道就沒錯嗎?你看看你身邊那些為人子女的人,又有哪個像你一樣,屢次頂撞父母的?”

章若瑾薄唇抿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安陽侯見她似是受教了,心中寬慰,擺手道:

“今日看在你討陸老夫人歡心的份上,爹也就不和你計較了。”

聽得此話,章若瑾在心中嗤笑了聲:

好一個顛倒黑白!

今日明明是他們想強占那對夜明珠不成,將怒火發泄到她身上,經他嘴說出,竟成了她頂撞父母,全是她的錯。

人怎麽能無恥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