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欠了人情要還
會館頂樓的人工花園裏,祁歡仰躺在草坪上望著星空,夜風微涼,吹亂了思緒。
她想起剛才在大廳,宮域為她出頭,當著眾人麵說一個月內收購洛克星華珠寶公司送給她當玩具。這話無疑直接告訴眾人,他宮域的女人不屑偷別的女人的一條項鏈。
當時眾人投在她身上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到半個多小時後的現在,祁歡仍舊感覺到渾身落了塵屑抖落不完的別扭。
祁歡想不出宮域今天為什麽要幫她,又為什麽會說出為她收購公司的話,看得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有多寵愛她。可她在衛生間看到的聽到的,讓她再清楚不過,宮域的心裏已經沒有她的地位。而且她感覺的到,如今的宮域,比三年前更讓人望而生怯,心思更難懂。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祁歡幹脆不想,她今天是宮易謙的女伴,卻不想在回到大廳體會那些異樣的眼光,索性給宮易謙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自己在樓頂,讓他走的時候喊她,輕闔上眼睛小眯一會兒。
初夏的晚風仍舊帶著些許涼意,祁歡迷迷糊糊地縮了縮身子,卻感覺到有東西落在身上,掃去身上的涼意,漸漸暖和起來,於是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露天花園裏幽暗的光線裏,傲岸的身形將外套披在草坪上的人身上,見她又睡過去,靜看了一會兒,把人抱了起來,放在不遠處供人休息的長椅上,隨後轉身離開了。
祁歡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在一處冰寒之地,她四周圍滿眼都是冰雪,她躺在冰塊上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突然有人帶著溫暖的被子為她蓋上,還將她抱在懷裏,她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臉,卻隻見看的見他胡茬幹淨的下巴,還有抿緊地薄唇,她想要回身抱住他,那人卻突然收回了溫暖,憑空消失在原地。
她猛然驚醒,坐起身,四處看去,冰雪已消失不見,自己仍舊是在會館天台上的花園裏,可她明明是躺在草地上,現在怎麽會換成了躺椅,莫非自己夢遊了?
低頭看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是有人把她抱到長椅上的,拿起身上的黑色西服外套看了幾眼,宮易謙今天穿的就是這個牌子的衣服,想到之前自己給他發信息告訴他自己在天台,於是拿著外套下樓去找他。
進了大廳,祁歡放眼望去,看見拐角處宮易謙正坐在沙發上和一個中年男人低頭說著什麽,剛要抬腳走過去,胳膊上搭著地西服外套卻被一隻手抽走,她抬頭,宮域上身隻著一件白色豎紋襯衫,正把西服穿在身上,“西服是你的?”
宮域穿好衣服挑了挑眉,“你以為是誰的?”
“”幸虧她還沒有拿衣服給宮易謙,心裏這樣想著,祁歡看宮域眸子不由緊了緊,先前幫她擺平沈明露的刁難,剛才又悄悄在天台把衣服蓋在她身上還把她抱到長椅上睡,這些反應隨即對宮域生了警惕,“你想幹什麽?”
“你說我想幹什麽?”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唇角斜勾起弧度,“該問你覺得自己現在有什麽值得我幹什麽的?”
“宮域你太過分了!”祁歡氣不過沒控製住音高喊出來,感覺到四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既然我沒什麽值得你關注的,那就請你不要出現在我視線裏。”也就不會讓她多想,不會讓她緊張害怕,祁歡在心裏說著後半句話。
宮域的眼神沉了幾分,“你就是這麽對待剛才幫過你的人?”
“我沒讓你幫。”祁歡想也不想反駁。報了警她自然就證明了項鏈兒不是她偷得,宮域的舉動分明就是多此一舉,把她推到了更高的風口浪尖兒。
“忙已經幫了,你就得認下這個人情,也該還了這個人情。”說話間宮域的手指百無聊賴的轉著左手的定製袖口,銀色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折射出金屬的光澤印在對麵祁歡的臉上,祁歡心裏莫名的一緊,謹慎的退後一步,“你想讓我怎麽還?”
宮域看她這個樣子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深眸漸漸眯起危險的弧度,“請我吃飯。”
“就這樣?”祁歡驚訝的確認到,不對勁,宮域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嗯?”宮域挑眉,“難道你想更深入的償還?”
他的目光落在祁歡胸上,祁歡觸電般整個人朝後跳了一下,護住胸,“請飯挺好的,那我有時間了打電話告訴你。”先這麽應著,祁歡可沒打算真的出血請他吃飯。
在她看來,宮域這麽金貴的人物,她沒錢請,更不想再跟他有人任何牽扯。
宮域手指在祁歡跟前擺了擺,“明天,選好地址我會讓陳秘書通知你。”說完越過祁歡走到前麵。
“我”祁歡沒時間的話還沒說出口,見宮域正跟一個老者聊了起來,悻悻地閉了嘴,把拒絕的話吞回去,胸口憋著口悶氣,怎麽也順不下去。
祁歡瞪了宮域的背影一眼,心裏道:哼,她明天手機關機,看他怎麽找他。
卻在這時,前麵的宮域像是感應到她的瞪視突然回頭,朝她勾著唇角冷冽一笑,祁歡沒出息的打了一個寒噤,心裏發毛,她怎麽感覺宮域那一笑,怎麽看都不對味兒。
她又看了宮域幾眼,見他除了剛才那一冷笑後再也沒回頭看她,不由覺得自己今天被宮域的突然出現搞得有些神經質,搖了搖頭去找宮易謙,剛才陸敬呈打電話說下飛機了正在開車接她的路上,她跟宮易謙打聲招呼再走。
宮易謙的方向恰好看見了祁歡和宮域先前耳語的一幕,他看著祁歡和宮域分開之後朝自己走過來,跟旁邊的中年男人說了聲抱歉後,起身迎上祁歡,把她拉到旁邊沒人的沙發上坐下,他站在她身前,雙手撐著沙發靠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宮域跟你說什麽了?”
他質問的語氣讓祁歡心裏莫名的生出些許反感,她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向宮易謙交代,可畢竟今天宮易謙幫忙聯絡了拍公益電影的明星,她不好太過河拆橋,於是道:“不過是幾年沒見,打了個招呼。”
先前她被汙蔑偷項鏈兒的時候宮易謙出去了不在大廳,聽了她的話,宮易謙也不多想,隻是開口提醒她道:“祁歡,離他遠一點兒,不然受傷的隻會是你。”
祁歡心裏想翻白眼,她又不傻肯定會離宮域遠遠地,而且宮易謙也比宮域安全不到哪去。不過麵上卻點了點頭,很是乖巧,“嗯,我知道,謝謝你的好意。”她起身推宮易謙推不動,從他臂彎裏鑽了出來站在他身側,“沒說什麽,我還有點兒事,得先走了。”
宮易謙突然再次把她帶回沙發,這次他一起在她旁邊坐下,大掌鉗製住她的雙手,一雙桃花眼泛著冶人的波光,“祁歡,難道你還不懂嗎?”
“我該懂什麽嗎?”祁歡不明就裏的反問,完全不知道宮易謙突然轉性這樣看著她是什麽意思,難道她又喝多了?不由的抽了抽鼻子在他身上聞了聞。
“我隻喝了幾杯,沒有喝醉。”宮易謙開口解釋了一句,騰出一隻手抬起祁歡下頜,“祁歡,你該明白的,我一直對你”
“對不起,我真有急事,先走一步。”祁歡猛地抽出宮易謙鉗製的雙手,起身朝外跑去。不管宮易謙後麵的話是不是她想的那樣,她都不願意再跟他們姓宮的兄弟兩個有牽扯。
祁歡匆忙跑出大廳,自然不會看見身後宮易謙逐漸失去神采的桃花眼,她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出了會館大門,看見門口停著的黑色奧迪,蒙蒙月色中,陸敬呈一身休閑運動裝靠在車門上,手指夾著一隻煙,那樣子看起來一派慵懶閑適,紅色的火星忽明忽暗已經燃燒了大半應該是等了一會兒功夫了。
她攢了一晚上的緊張慌亂情緒,在看見前麵的男人時突然悉數平息,嫣然一笑,“橙子,你怎麽提前回國了。”步子輕快的小跑了過去。
陸敬呈大方的張開雙臂迎接她的奔赴,卻被她輕巧的躲了過去,就聽祁歡擰著他的耳朵咯咯笑著說道:“怎麽總想投懷送抱的美事兒呢。”
“我以為這麽久沒見你會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陸敬呈任由他捏著耳朵略帶委屈到。
“好吧。”祁歡送了他的耳朵,隨即張開雙臂抱了抱他,“歡迎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
陸敬呈欣然接受祖國人民的歡迎,將祁歡抱了個滿懷,隨後將她放下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頂,“趕緊上車,我定了位置去吃飯。”
“太棒了!還是橙子你了解我。”祁歡興奮的拍著旁邊人的肩膀,從他拉開的車門坐了進去。
陸敬呈將車門關上,繞到駕駛座的位置,打開車門,身子卻停頓了一下沒有坐進去,目光看向了會館的玻璃大門後,在與那雙鷹隼銳利的深眸對上時,挑釁地揚了揚眉,低頭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