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丫鬟會醫術,重生掀翻全侯府

第116章 這裏,我說了算

他瘦了,也黑了。臉上的線條,比在京城時,更加冷硬,如同刀削斧鑿。那身玄甲上,沾滿了幹涸的血跡和塵土,整個人,像一柄剛剛飲過血的,出了鞘的利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凜冽的,鐵血殺氣。

他的目光,在城中,快速地掃視著,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然後,他的目光,頓住了。

隔著攢動的人頭,隔著彌漫的塵囂,他看見了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卻又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與周圍的血腥和混亂,格格不入。

四目相對。

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沒有千言萬語的傾訴。

沈之行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她怎麽敢來這裏?!她知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

而燕雲音的眼中,隻有心疼。

那是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尖銳的心疼。

他才離開多久,就已經被這殘酷的戰場,磋磨成了這副模樣。

沈之行猛地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大步,朝她走來。他身後的士兵,都感覺到了將軍身上那股突然爆發的,駭人的氣場,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所有人都以為,將軍要發火了。

柳七更是嚇得一縮脖子,小聲對燕雲音說:“燕姑娘,您自求多福吧,將軍這模樣,是要吃人了……”

沈之行走到燕雲音麵前,站定。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他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裏,風暴翻湧。

然而,他最終,什麽都沒說。

隻是伸出手,用那隻戴著冰冷鐵甲護腕的手,輕輕地,拂去了她發髻上,沾染的一片塵土。

動作,輕柔得,仿佛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個動作,他便轉身,對著身後一個副將,冷聲下令:“安頓好燕姑娘。任何人,不得怠慢。”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大步走去。

柳七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就……完了?”

燕雲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知道,他不生氣了。他隻是,在用他的方式,表達他的後怕和擔憂。

“燕姑娘,這邊請。”副將恭敬地,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燕雲音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她指著那片哀嚎遍地的傷兵營,語氣,不容置喙,“給我準備一間最大的營帳,把所有重傷的士兵,都抬進去。另外,準備大量的烈酒、幹淨的布條、還有幾口大鍋,把水燒開,越多越好。”

副將愣住了:“燕姑娘,您這是……”

“我是大夫。”燕雲音看著他,一字一句,“從現在開始,這裏,我說了算。”

燕雲音的到來,以及她那套“聞所未聞”的救治方法,很快,便在軍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那位胡軍醫,更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簡直是胡鬧!”臨時搭建的,巨大的醫療帳,篷裏,胡軍醫吹胡子瞪眼,指著那些被燕雲音命令燒開的,正冒著滾滾熱氣的大鍋,“開水燙傷口?老夫行醫四十年,聞所未聞!還有那烈酒,是給傷兵喝了壯膽的,哪有往傷口上倒的道理?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

“這位姑娘,你一個女流之輩,怕是連血都沒見過幾次吧?這裏是戰場,不是你們京城小姐們過家家的地方!”

他身後,幾個軍醫,也跟著附和。

“就是!胡軍醫的方子,那可是祖上傳下來的,救了多少人了!”

“我看她就是來添亂的!”

燕雲音懶得跟他們廢話。

她正在給一個大腿被箭矢貫,穿的士兵,檢查傷口。那箭矢上,帶著倒鉤,深入肌肉,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發黑,是破傷風的前兆。

“剪刀,鑷子,探針。”她頭也不回地,對一旁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柳七,伸出手。

柳七哆哆嗦嗦地,將一套用烈酒消過毒的,亮得晃眼的,奇形怪狀的工具,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