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現在,他死了。為了另一個女人,摔得粉身碎骨。
南音公主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那一點點的刺痛,很快就被一股更強烈的,被背叛的憤怒和怨恨所取代。
“死了好!”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臉上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快意,“這是他自找的!是他自己,選了那條死路!為了一個下賤的仵作,背棄我,與我為敵,他活該!他活該死無全屍!”
謝鴻看著她瘋狂的樣子,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沉聲道,“他們雖然死了,但沈之行在大理寺鬧了那麽一出,事情已經壓不住了。我剛得到消息,聖上已經下令,讓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會審此案。”
南音的臉色,瞬間又白了。
“那……那怎麽辦?”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平西侯府,自己‘認’了這個結果。”謝鴻的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精光,“沈之行死了,平西侯的爵位,就空出來了。他那個二房的堂弟沈知意,是個什麽貨色,你我都很清楚。”
南音公主的眼睛,立刻亮了。
對,沈知意!那個草包!
“我明白了。”南音冷笑一聲,“一個死了的英雄,遠不如一個活著的,聽話的侯爺,來得有用。”
她看向謝鴻:“伯父,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去告訴沈家,他們的世子爺,‘為情所困’,‘殉情’了。我倒要看看,沒了沈之行,那群老弱病殘,還拿什麽跟我鬥!”
一個嶄新的,更加惡毒的計劃,在陰暗的天牢裏,迅速成形。
他們要將沈之行的死,變成一樁風流韻事,讓他死後,都不得安寧。
他們要扶持一個新的傀儡,徹底掌控平西侯府。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卻不知,那兩個本該粉身碎骨的人,正在山洞的篝火旁,分享著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野兔,眼中,是同樣的,冰冷的火焰。
“天亮之後,我們就回去。”沈之行將烤得最熟的一塊肉,遞給燕雲音,“他們以為我們死了,這出戲,才剛剛進入高,潮。”
燕雲音接過兔肉,點了點頭。
回去,將那些人的嘴臉,一個個,撕得粉碎。
平西侯府的喪鍾,沒有敲響。
但比喪鍾更令人窒息的消息,卻像一陣陰風,悄無聲息地,吹遍了府裏的每一個角落。
安遠伯府的管家,親自登門。
他沒有見任何人,隻求見二爺沈知意。兩人在偏廳裏,密談了足足半個時辰。
管家走後,沈知意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正妻顧清螢,立刻迎了上來。
“老爺,安遠伯府的人來做什麽?是不是……是不是有世子爺的消息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心中抱著一絲僥幸。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眼神空洞,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之行他……他為了那個燕雲音,跳崖了。”
“什麽?!”顧清螢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跳崖了?
那個權傾朝野,說一不二的沈之行,就這麽……沒了?
短暫的震驚之後,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野草一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沈之行死了,那這平西侯府的爵位……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丈夫,隻見沈知意那張原本失魂落魄的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一種壓抑不住的,病態的興奮。
他,沈知意,苦熬了半輩子,終於要出頭了!
他要做平西侯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知意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他一把抓住顧清螢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你聽到了嗎?我才是平西侯!我才是!”
顧清螢被他搖得頭暈眼花,臉上卻也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是是是,恭喜老爺,賀喜老爺!不,恭喜侯爺!”
然而,她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見一個身段妖嬈,穿著一身桃紅色衣裙的女子,端著一碗參湯,扭著水蛇腰,從裏屋走了出來。
“二爺,您這是遇到什麽喜事了?這麽高興。”女子聲音嬌嗲,一雙狐狸眼,水汪汪地,勾魂攝魄。
正是沈知意最寵愛的妾室,柳如煙。
沈知意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立刻鬆開顧清螢,一把將柳如煙攬進懷裏,在那張俏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煙兒,我的好煙兒!從今天起,你就是侯爺的女人了!”
柳如煙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哎呀,爺,您可別嚇唬奴家。這侯爺,不是大哥的嗎?”
“什麽大哥!”沈知意大手一揮,滿臉的不屑和張狂,“他已經是個死人了!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賤女人,連命都不要了,簡直是丟盡了我們沈家的臉!這爵位,理應由我來繼承!”
他抱著柳如煙,旁若無人地,就坐到了主位上,將那碗參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得津津有味。
顧清螢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的心,像是被泡進了醋缸裏,又酸又澀,隨即,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啊,你沈知意!
我陪著你,在二房這個冷灶裏,熬了這麽多年,看盡了老夫人的臉色,受盡了大房的閑氣。如今你剛要得勢,就當著我的麵,和這個狐狸精,卿卿我我!
你把我這個正室夫人,當成什麽了?空氣嗎?
“沈知意!”顧清螢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夫人!當著我的麵,就跟一個妾室如此不知廉恥!”
沈知意正和柳如煙調笑得開心,被她這麽一吼,頓時拉下了臉。
“你嚷嚷什麽!”他一拍桌子,喝道,“煙兒是我的心肝寶貝,我疼她怎麽了?倒是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擺你那夫人架子,麵目可憎!看見你就倒胃口!”
柳如煙立刻在他懷裏,委屈地抽泣起來:“爺,都怪奴家不好,惹夫人生氣了。夫人您別氣,奴家……奴家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