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誰給你的膽子
“不打了。”
李玄曦的劍尖垂落,她盯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閑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無力的挫敗感。
下一瞬,她幹脆利落地收劍回鞘,伸手一把奪過林羽還捏在手裏的那塊桂花糕。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挽回一絲顏麵。
一旁的老張,嘴巴張得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下巴都快脫臼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少……少爺,您這身功夫,是什麽時候……”
林羽甚至沒看他,隻是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老張一個激靈。
“老張啊。”
林羽的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與戲謔。
“有些東西,不是光靠練就行的。”
“要承認,努力在天賦麵前,有時候確實……一文不值。”
他搖了搖頭,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樣,轉身就小跑著追向了已經氣鼓鼓走出幾步的李玄曦,隻留下一臉茫然的老張,獨自在原地懷疑人生。
次日。
通往城外交易地的小道上,李玄曦換上了一身利落的仆從裝束,安靜地跟在林羽身後。
她想不通,林羽為何要耗費巨資,購買如此之多的火藥。
那東西除了節慶聽個響,還能做什麽?
但這些天的經曆讓她明白一個道理。
質疑這個男人,就等於在質疑奇跡本身。
所以她選擇沉默,選擇相信。
交易進行得異常順利,裝滿火藥的馬車吱呀作響,踏上歸途。
四周寂靜無聲,隻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單調聲響。
林羽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在車窗外掠過,最終,卻在一棵看似平平無奇的老槐樹上停頓了一瞬。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車廂內,他伸出手指,在李玄曦光潔的手背上,極有韻律地輕輕敲擊了三下。
李玄曦心頭一緊,瞬間明白了什麽。
林羽又掀開前簾,對駕車的老張遞去一個眼神。
老張常年行走江湖,立刻領會。
兩人默契地與車夫交換了位置,一左一右,坐在了車轅之上,手已經按在了劍柄。
氣氛,在無聲中緊繃到了極點。
“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炸響!
數枚淬著幽光的鐵蒺藜,分從不同角度,直奔李玄曦和老張的門麵而來!
“鏘!”
劍鳴聲起,兩人拔劍格擋,火星四濺。
緊接著,道路兩旁的草叢中猛地竄出十數道黑影,個個手持利刃,殺氣騰騰。
為首的劫匪聲音粗野。
“交出貨物,留你們全屍!”
車門被從內推開。
林羽施施然地從車上走了下來,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劫匪,隻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他背手而立,明明神色平靜,卻有一種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
“我的東西,你也敢動?”
林羽終於抬眼,目光落在那為首的劫匪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
那劫匪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隨即惱羞成怒地嗤笑。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老子死!”
一聲令下,數名劫匪同時發動,刀光交錯成網,朝著林羽當頭罩下。
李玄曦和老張提劍迎上,瞬間便陷入苦戰。
對方的招式狠辣且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兩人隻能勉強招架,險象環生。
“不是普通劫匪。”
李玄曦在格擋的間隙,聲音凝重。
林羽卻像是沒看到眼前的凶險,反而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示意她退後。
“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大皇子的手段,還是這麽拙劣。”
他目光越過混戰的人群,望向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處,揚聲道。
“看了這麽久,不累麽?出來吧,大皇子殿下。”
話音落下,一個身著華服的身影自樹後緩緩走出,正是大皇子。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劫匪見到他,立刻停手後撤,恭敬行禮。
大皇子的眼神陰鷙,死死地釘在林羽身上。
“林羽,你讓我背負罵名,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好奇。
“但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猜到是我的?”
林羽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我與你那位‘親愛’的三弟剛做完交易,你能忍住不動手,那才叫奇怪。”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黑衣死士,繼續開口。
“你私養的這些狗,倒是挺會咬人。”
“可惜,想憑他們就留下我,還不夠格。”
大皇子的臉皮**了一下,最終卻沒有發作,隻是留下了一句淬著寒意的話。
“我們,來日方長。”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他的人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林木深處。
鐵匠鋪內,爐火燒得正旺。
李玄曦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巨大困惑。
“你買這麽多火藥,又買了這麽多精鐵,到底想做什麽?”
林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遞了過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自己看。”
李玄曦疑惑地接過圖紙。
她先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隨即,呼吸猛地一滯。
她不敢置信地將圖紙湊近,每一個線條,每一個標注,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那上麵畫著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甚至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器物。
“你……這種武器……你是怎麽想到的?”
林羽隻是笑,深藏功與名。
“秘密。”
片刻後,鐵匠張五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鐵疙瘩走了過來,他的臉上混合著興奮、敬畏與一絲恐懼。
林羽接過來,滿意地掂了掂分量。
通體黝黑的鐵管,線條流暢而冰冷,充滿了暴力的美感。
“不錯,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他熟練地撬開火藥包,小心地將顆粒狀的火藥從銃口倒入,再用通條壓實,最後塞入一枚鐵丸。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他舉起這支被他命名為“火銃”的武器,對準了院子角落裏一個用來測試兵器強度的鐵木假人。
老張機靈地提前關上了鋪子的大門,隻留下一條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