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靈魂

第四十五章 吃人

眼前的情景讓阿朱娜不寒而栗。

那個紙人……兩個圓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嘴斜斜往上翹著。

阿朱娜用手扶著牆慢慢的往後退,她看見……紙人似乎動了一下。

是腦袋,往上抬了一下。

廁所……越發的黑……天陰的又很厲害。

那一道閃電讓她清楚的看見蹲著的是個紙人,但是她隨後又看見……紙人慢慢的站了起來。

而且…..發出紙裂的沙沙聲……就跟撕紙的聲音一樣。

阿朱娜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往辦公樓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那個紙人……已經在廁所的入口慢慢的探出了腦袋。

光禿禿的腦袋,頭發……已經沒有了。

天上……還是不斷的打雷,閃電……一個接著一個。

辦公樓門口……緩緩的走出來一個人,弓著身子……阿朱娜知道……那是麻大爺……那個吃燒紙的更夫。

不知道為什麽,阿朱娜忽然覺得麻大爺很可怕。

她膽子一直很大,但是這樣詭異的經曆……她還是第一次。

她看著麻大爺……因為他的身子正擋在辦公樓的入口,她想進去,麻大爺必須讓開。

但是……麻大爺似乎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

他抬起頭怔怔的看著阿朱娜,借助一道道的閃電,阿朱娜看見他黴漬的雙眼就象那個紙人,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他終於讓開了,他也說話了:“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後院幹什麽?”

阿朱娜從他身邊繞了過去:“我……我上廁所……不過……女廁裏有個紙人……還有夢璃……不見了。”

麻大爺眼神很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慢悠悠的朝著廁所走了過去。

那個紙人,看到麻大爺,腦袋嗖的就縮了回去。

麻大爺來到女廁門口,伸胳膊就把紙人拽了出來。

他對著它看,它也對著他看。

天上的閃電還是哢嚓哢嚓的閃著青森森的電光,映在紙人和麻大爺身上。

那個紙人……或許就是夢璃。

麻大爺忽然伸出手,一把將紙人的腦袋揪了下來,然後把它撕成一條一條的往嘴裏塞。

他……把夢璃吃了。

阿朱娜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她倒退著進了樓,回到宿舍就把門緊緊的關上。

第二天,阿朱娜沒有看到夢璃。

她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就跑到了女廁所,她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每一個蹲位……每一個角落……甚至糞池裏她都看過了,可還是沒有夢璃的影子。

她不甘心,又對著男廁所喊了一嗓子:“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那說明,裏麵沒人。

於是她又跑到男廁所,還是沒有找到夢璃。

人……真的讓麻老頭吃了?

那個紙人真的是夢璃?

她在值班室看到了麻大爺,他眼神很怪的看了阿朱娜一眼,阿朱娜問他昨晚的事?

麻大爺冷冷的看著阿朱娜說:“昨晚什麽事?”

阿朱娜:“就是……那個紙人……”

麻大爺臉色越來越怪,冷鉤鉤的眼神讓阿朱娜覺得脊背發涼,他瞪著阿朱娜看了半天才說:“什麽紙人?”

阿朱娜看著麻大爺,麻大爺也看著她。

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了值班室,是紅十字會的隋紅,她年齡和阿朱娜差不多,平時關係處的不錯。

她告訴阿朱娜,劉主任找她問問夢璃為什麽沒上班。

阿朱娜跟著隋紅來到主任室。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告訴他,夢璃變成了紙人,讓一個更夫給吃了。

阿朱娜編了個理由,很牽強的理由,劉主任沒說什麽,他讓阿朱娜轉告夢璃,盡快回到工作崗位上。

隋紅看見阿朱娜的表情有點怪。

她的性格很八卦,就問阿朱娜怎麽回事?

阿朱娜把隋紅拉到自己的辦公室,然後關上門說:“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先別告訴其他人……事情……有點怪。”

然後阿朱娜把經過講了一遍,很詳細的講了一遍。

隋紅目瞪口呆的聽著,臉上……冒出了冷汗。

“你……你說的是真的……麻老頭吃人?”

阿朱娜搖了搖頭說:“是紙人…….”

隋紅:“那個紙人……有可能是夢璃……對了……我前陣子和夢璃聊天……她說她在網上認識個朋友,非常厲害……專門研究鬼怪的……。”

阿朱娜:“他們見過麵?”

隋紅:“好象是見過麵。”

阿朱娜:“你知道他住那?”

隋紅:“不知道……不過我有辦法,夢璃的QQ號是我幫她申請的,密碼我知道,咱們可以看看聊天的記錄。”

阿朱娜和隋紅點開了夢璃的聊天記錄,QQ裏隻有一個好友,昵稱叫“智仁”

“智仁”……紙人……

他們聊的都是一些鬼故事,最後終於找到了幾句對話,是夢璃約智仁見麵。

智仁給她留下了一個地址:果戈理大街189號廳。

他反複強調的是……平時工作很忙,隻能晚上出來。

他們見麵的時候他會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很容易辨認。

晚上,阿朱娜和隋紅往出走,她們路過值班室。

麻老頭在屋子裏看著阿朱娜......也看著隋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果戈理大街離紅十字會的二樓不遠,一街之隔。

她們沒有坐車,一邊走,隋紅一邊往身後看。

街上,行人很少。

八點左右,平時很多行人,不知道今天為什麽這麽少。

一個垃圾箱後麵,有個毛茸茸的腦袋,瞪著一雙藍眼睛看著兩個女孩兒。

那是一條被人遺棄的野狗,現在的城市裏很少見,即使有也都讓人抓走了,不知道它是怎麽躲過去的。

隋紅和阿朱娜往前走,它……竟然慢慢的跟了上來。

狗……很慘。

毛掉的一塊兒一塊兒的,就象是長癩了。

眼睛有點直勾勾的。

阿朱娜跺了一下腳,狗“嗷”的一聲就跑了。

隋紅說:“要不……咱們別去了。”

阿朱娜:“不行……我和夢璃是朋友,我必須要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十分鍾的路程兩個人走了十五分鍾,原因是隋紅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

阿朱娜問她看什麽,她說沒看什麽,就是想看看。

來到了果戈理大街189號廳,兩個人都呆住了。

那竟然是一家花圈店。

此刻店門開著,裏麵……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綁紙花。

阿朱娜和隋紅進了花圈店,屋子不大,陰沉沉的。

牆的一側,有一排紙人,每一個都用繩子拴在脖子上,就象個上吊的死人……毫無生氣掛在那兒。

紙人……都是白色的,做的很粗糙,眼睛是兩個圓圈,嘴……鮮紅鮮紅的歪歪著。

一陣風吹進來,晃晃悠悠的。

男人看見阿朱娜和隋紅進來也站了起來。

“有什麽能幫忙的?”

阿朱娜往花圈店掃了掃,沒有其他人。

但是她可以肯定,夢璃的網友“智仁”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阿朱娜:“我們……是來找智仁的。”

男的看了一眼阿朱娜,然後指了指牆上的紙人說:“十五塊錢一個。”

阿朱娜皺著眉和隋紅對望了一眼。

阿朱娜:“我說的不是紙人……是智仁……智慧的智……仁義的仁。”

男的搖了搖頭說:“我們這兒隻有紙人,沒有智仁。”

臨走的時候隋紅忽然回頭問那個男的:“你說……一個活人會不會突然變成……紙人?”

男人陰陰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後說:“會。”

阿朱娜和隋紅都嚇的一愣。

阿朱娜:“會?怎麽變?”

男的眼睛有些發灰,他看了一眼阿朱娜和隋紅,然後又看了一眼牆上的一排紙人說:“百年之後……咱們就都是紙人了……然後象它們一樣被燒掉,慢慢的化成紙灰。”

隋紅咽了口吐沫,拉著阿朱娜的手就從花圈店跑了出來。

她的膽子……不比夢璃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