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豐年的險惡用心
時隔四天,路引章又出現在了法庭上,不過今天她坐的是原告席,而被告席上則是寧川一中的吳校長。
陪審席上坐的都是寧川一中的老師和寧川教育係統的一些老熟人。
出乎意料的是路豐年居然沒有出現,這讓路引章一顆心徹底提了起來。
庭審開始,曹爽有條不紊地替路引章回應著法官的詢問和對方辯護人的問話,路引章除了回答幾個必須由原告回答的問題,她謹記曹爽的話,少說話,避免掉入對方的坑裏。
而隨著曹爽將林樂顏遇害現場的監控視頻、周玉娟在辦公室裏打斷林樂顏寫假條,利用老師身份帶著林樂顏離校的監控視頻以及宋副校長用路豐年的工作威脅她的種種證據提交給法庭後,對方辯護律師一整個麵如土色。
在吳校長不斷的眼神暗示下對方律師才拿出路引章的聽力診斷證明,“此次事故的一切源頭都時原告沒有聽到受害者的請假導致,請法庭予以合理審判。”
可即便如此,法庭上的形勢還是一邊倒。
隻是牽扯的事情太多,一次並沒有審理完。
雙方提交完證據後法官便宣布暫時休庭,半小時後再行審理。
法槌落下,雙方人員迅速離開法庭,吳校長臉色難看地掃了路引章一眼,拽著宋副校長和納美娟就到走廊盡頭竊竊私語。
路引章則立刻拿出了手機,曹爽了然道:“還沒動靜?”
路引章搖搖頭,“越是沒動靜,我就越擔心,總感覺要出什麽事。”
賀喬嶼見她緊張得坐立難安的樣子,主動開口,“這邊有曹律師在,看樣子是沒什麽問題了。
這樣,我去盯著你父親,如果他有什麽動作,我來攔住他。”
路引章抬眸看著他,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
說實在的,讓賀喬嶼看到自己親生父親如此不堪的一麵,她著實有些自卑,又有些難堪。
糾結再三,還是理智壓過了情緒,“那就拜托你了,必要的時候借用一下你的身份,他對你這種身份的人很畏懼。”
路豐年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眼光裏,他甚至都不貪圖錢和權,但是對於聲名顯赫的人,他恨不得跪伏在人家的腳下捧人的臭腳。
賀喬嶼祖孫三代都是支援西部工程的核心人物,甚至他祖父和父親的名字都被錄入了當地的縣誌裏。
在賀喬嶼麵前,路豐年注定卑微。
賀喬嶼假裝沒有看到路引章眼裏的糾結,溫柔地彎了彎眼睛,“安心應對庭審,其他的都交給我。”
也不知道是路豐年忽然良心發現還是賀喬嶼起了作用,下半場庭審格外的順利。
法槌落下,法官嚴肅的聲音響起:“現在,本庭宣布本案判決如下:一、被告寧川中學向原告賠償買斷工齡工資人民幣84.27萬,精神損失費人民幣8000元。
二、被告周玉娟隱瞞事實真相,誤導受害者家屬、學校和公眾抨擊原告,判誣告陷害罪、散布謠言罪,兩罪並罰,處拘役十五天,罰款人民幣2000元。
三、被告納美娟、韓勇明利用職務之便侵犯原告隱私,誤導公眾,處拘役三日,罰款人民幣500元。”
隨著法槌落下,原告席和被告席上呈現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氛圍。
周玉娟和納美娟、韓勇明三人當場被法警押了下去。
周玉娟後悔不迭,哭著向路引章道歉,“路老師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納美娟則如喪考妣的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而韓勇明隻是用憤怒的眼神瞪著她,一句話都沒說,那眼神卻像是要殺了路引章。
吳校長在寧川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一次庭審結束,卻連一句體麵話都沒說,當場拂袖離去。
路引章則開心地和曹爽擊掌,又和陪著她來庭審的馮嬌激動相擁。
幾個人開開心心走出法庭,就看到了等在外麵的宋副校長,曹爽見狀,將路引章護在身後,“宋副校長,希望您回去後立刻將我當事人的賠償金打過來,否則,我們還會上訴第二次、第三次。
我們時間很充裕,可是寧川一中這艘破產還能經得起幾次風浪,就看你們的了。”
宋副校長氣得滿臉通紅,視線越過曹爽直直地看著路引章,“路引章,大家同事一場,你把事情鬧得這麽難看,你就沒想過你們一家以後在寧川怎麽生活嗎?”
路引章一個大白眼兒翻過去,“難道按照你們說的,我背著一條人命,丟了工作還沒了錢就能生活得很好?”
宋副校長嘴角抽了抽,“賠償金會按時打到你的工資卡上,但你也不要以為這件事你就贏了。
林樂顏這件事不完,你就別想安生!”
路引章嗬嗬一笑,“宋副校長慢走,我就不送了。”
後者氣得呼哧帶喘的,再沒有說一句話,氣鼓鼓地上了車。
黑色的紅旗轎車呼嘯而過,路引章隱約看到了吳校長那張虛偽到像是雕塑一樣的臉。
“聽宋副校長這話,他們還想作妖,師姐,林樂顏那邊我們是不是得做點準備?”
“你不用怕,林樂顏這件事上你該賠償就賠償,該道歉就道歉,鬧不到你頭上來。”
彼時路引章還以為曹爽隻是在安慰她,還想問點什麽,注意力被賀喬嶼一個電話吸引走。
“庭審結束了吧?”
賀喬嶼的聲音隔著話筒傳過來,“你們回一趟西海酒店的小會議室,我在那裏等你們。”
路引章把鑰匙遞給曹爽,示意她車,自己坐了進去,“我怎麽好像聽到我媽和我姐的聲音了,你這是在哪兒啊?”
賀喬嶼避而不答,“你到了我們再說,記得讓曹爽一起。”
路引章持續了一整天的不安徹底被放大,“師姐,賀喬嶼讓我們去西海酒店。”
曹爽正在掉頭,聞言看了後視鏡一眼,“可以啊,反正我的大部分業務都在西海集團,在那兒也算上班了。”
馮嬌察覺到路引章的不安,幽幽開口,“既然你們要忙,那我在前麵下車吧,等你們忙完,一起到我那兒,我們一起喝慶功酒。”
路引章勉為其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讓師姐送你到鼓樓那兒,那邊打車方便。”
馮嬌也沒有推辭,到點兒下車,各回各家。
路引章的不安持續到西海酒店裏看到龍凱旋姐弟倆都在的時候抵達了巔峰,“姐,你們倆怎麽也在這兒?”
龍凱旋坐在單人沙發上沒動,龍凱文卻冷哼了一聲,“我不在這兒難道要在大牢裏嗎?”
路引章蒙了一下,龍凱旋一巴掌拍在自己弟弟胳膊上,“你好好說話,衝銀子撒什麽火?”
龍凱文沒再說話,卻扭過頭去一副不願意搭理路引章的樣子。
路引章納悶不已,“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你們倆都回寧川了?”
龍建國還在重症監護室,這姐弟倆不那邊照顧,跑到寧川來,路引章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恐怕是出什麽大事了。
龍凱旋猶豫著不肯開口,路引章直接看賀喬嶼,“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賀喬嶼點點頭,看著龍凱文,“前幾天他不是揍了一個病人家屬嗎?
你爸找到那個人,讓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們去告他。
如果不是你有先見之明,讓我們盯著,今天你們庭審開始之前,那些人今天就會去法院起訴他。”
路引章就那麽站在那裏,像是沒聽明白賀喬嶼的話。
後者心疼地走上前扶住路引章的肩膀,“你別擔心,那些病人家屬已經被卓雲勸回去了。
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要起訴龍凱文,那麽我們也會聯合其他病人家屬起訴她氣死、氣傷諸多病人的事情。
他們到底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有那麽容易被你爸哄到法庭上。”
路引章扭臉看著曹爽,“師姐,這件事要是不解決,是不是一直都會是個隱患?”
曹爽也沒想到他們放著路豐年對路引章她媽媽動手,對方卻把主意打到了龍凱文身上。
用別人的安全去威脅自己的女兒,這種事情曹爽也是第一次見,有些無語,卻又替路引章感到悲哀,“凱文的事情我聽凱旋說過,對方沒有受傷,頂多算是擾亂治安罪。
就算對方真的告了,最多隻是拘留三到五天。
而且治安罪的追訴期隻有半年,半年以後,他們再怎麽胡攪蠻纏都沒用。”
路引章神情沉重,“也就是說這半年內我們還是得受他們掣肘,還是得提心吊膽對吧?”
三五天的拘留也是拘留,她不能讓龍凱文的檔案上落下這個汙點。
所以她努力讓自己冷靜地麵對龍凱文,“哥,我們起訴吧。
對方氣病姨夫是事實,我去找其他病人家屬商量,我來找律師……”
“哎呀她要起訴就讓他們去起訴吧,曹爽姐不是說了嗎,反正三五天就出來了。”
“不行!”
龍凱旋和路引章異口同聲的打斷龍凱文的話。
路引章嚴肅道:“你和青青馬上就結婚了,我們這地方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你們不執著於體製內的工作,可誰能保證孩子的想法?”
我們都能接受孩子不考編,但如果孩子想考呢,你難道要告訴他因為你打過架,被我爸攛掇人告了,所以孩子不能考編嗎?”
龍凱旋也對此深表讚同。
姐姐和妹妹陳述理智的考慮卻讓婚事還沒落實的龍凱文羞紅了臉。
磕磕巴巴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尖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本來就混亂的思緒。
幾個人手機鈴聲都差不多,全都拿出來一看,龍凱旋接通電話就聽到她媽許秀蘭驚慌的聲音,“小旋啊,銀子那邊事情結束了沒有啊,你姨夫和姨母他倆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