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

“不是要走了嗎,不跟你姐和朋友們告別,怎麽想著約我出來了?”

兩個人坐在山頂的茶座上,頭發被風吹的胡亂飛舞,心情卻都還不錯。

“這不是馬上要走了嗎,師姐你幫了我那麽大的忙,我不得當麵謝謝你啊!”

路引章狗腿地替曹爽把茶水添滿,笑嘻嘻地看著她。

曹爽捧著茶杯輕嗤一聲,“有話就說,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總覺得你對我不懷好意。”

路引章嘿嘿一笑,“律師的眼神就是犀利,師姐,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你,林樂顏家屬那邊還有可能鬧起來嗎?”

曹爽愕然,“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事了,是又聽到什麽風聲了嗎?”

“那倒也沒有。”

路引章打聽歸打聽,再提起林樂顏的事情,情緒卻比之前冷靜得多。

“學校那邊我打聽了一下,林樂顏父母為了繳重婚的罰款,沒再跟學校提什麽亂七八糟的要求,拿了七十萬賠償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

但他們之前不是一直纏著我嗎,現在忽然銷聲匿跡,我總覺得不放心。

賠償或者道歉,就現在找過來我也不怕。

我是真的想要好好開始新生活的,要是等我離開了,他們又找過來,逼得我回來繼續跟他們糾纏,那就很糟心了。”

路引章對這次的自駕之旅抱了很大的希望,準備的時候跟小學生準備春遊似的,從決定去自駕到現在每一天的心情都格外的雀躍,走在路上肯定更加開心。

要是半路上被叫回來重新卷入這些事情中,那也太破壞她的好心情了。

曹爽麵上恍然,“林樂顏這件事情本來就跟你關係不大,隻要用正規渠道解決,你最多就是給林大康夫婦賠償一些精神損失費。

不過現在白鳳蓮那個前夫正在跟他們爭辯林樂顏究竟是誰的孩子,他們也沒空理會你。

要不你走之前把這件事的處理權委托給誰,他們要是真的找過來,讓人替你處理了?”

路引章皺著臉不樂意,“林家那些人根本就沒拿林樂顏當自己的孩子,還白得了七十萬,我才不要白給他們錢。

師姐,有什麽辦法能不便宜他們,直接補償給林樂顏嗎?”

曹爽搖頭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邊的習俗,像是林樂顏這麽大的孩子,既不立碑也不會修墳,一把火燒了就什麽都不剩了,你還能怎麽補償她?”

“是啊,我打聽了一下,林樂顏的屍體焚化後骨灰就被灑在了南川河裏,到現在已經沒什麽人提起林樂顏這個人了。”

路引章想到自己特地跑到林家莊打聽到的情況就忍不住一陣唏噓。

林樂顏短暫的一生中,出生不被期待,活著不被善待,就連死了也不被人懷念。

就好像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過早的死亡反而成了符合所有人利益的歸宿。

曹爽看到路引章至今都還在為林樂顏的遭遇憤憤不平,她忽然笑了一下,“白鳳蓮的那前夫也是一個隻讀了個小學的文盲,連重婚這事兒都是被別人攛掇著去跟白鳳蓮夫婦鬧的。

你知道他是怎麽想到去爭奪林樂顏親生父親的身份,利用這一點去跟白鳳蓮夫婦分賠償金的嗎?”

路引章心裏還思索著林樂顏的遭遇,聞言心不在焉道:“那還能怎麽想?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唄,就跟林樂顏她爸和她奶奶一樣,未必知道誰需要為林樂顏的死負責,但為了賠償金就敢跟學校鬧,七十萬塊錢,夠白鳳蓮那刮大白的前夫幹十多年了,他會去爭也不意外。”

路引章輕敲著桌麵有些不滿地加重了語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固然是最主要的原因,但我問的是他一個文盲怎麽想到利用林樂顏的身份做切入點去跟林大康夫婦爭的呀?

你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了解一定法律知識的人提醒,這種切入點是他一個文盲能想到的嗎?”

路引章其實還真沒覺得白鳳蓮的前夫上趕著自稱是林樂顏的親生父親這件事跟法律有什麽關係,但她卻在曹爽一次次刻意的提醒中意識到了曹爽的異常。

懶散了許久的腦袋終於舍得稍微動一下,她幾乎癱在藤椅上的身子忽然跟詐屍了一樣坐直,這樣還不夠,半截身子都探了過去,“師姐,我一直覺得白鳳蓮那遠在湟城的前夫能知道林大康和張翠蘭對林樂顏的各種嫌棄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該不會,那個給白鳳蓮前夫透露風聲的大俠就是你吧?”

林樂顏家沒有一個人善待她,路引章和曹爽這些參與了前期調查的人都很清楚,林樂顏那些個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算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

可就因為他們是林樂顏的家屬,林樂顏死後的賠償最後還是會落在他們手裏。

那些人在林樂顏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善待過她,她死後流幾滴鱷魚的眼淚就能拿到他們工作十幾年都拿不到的經濟賠償,這簡直就是對林樂顏的二次傷害。

路引章打從心底裏為林樂顏感到不公,卻也沒有辦法為她做什麽。

直到聽說白鳳蓮和林大康夫婦被白鳳蓮的前夫纏上的時候才有了一種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感覺,替林樂顏狠狠地揚眉吐氣了一把的同時還在感慨是哪個大俠那麽仗義,將林大康和張翠蘭對林樂顏身世的質疑透露給了白鳳蓮的前夫。

直到這會兒,她對上曹爽那雙暗自得意的眼神,這個長久以來的疑惑才有了答案。

“怎麽樣,是不是很解氣?”

曹爽嘚瑟地挑著眉,眼裏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路引章被驚得久久合不攏嘴,眼前這個擠眉弄眼對著她壞笑的女孩和她印象中那個西裝革履,在法庭上大殺四方的精英律師的形象相去甚遠,但她就是覺得眼前的曹爽渾身都在發光。

曹爽被她冒著星星眼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幹嘛這麽看著我,才發現我長得漂亮啊?”

路引章傻乎乎咧著嘴笑出來,“師姐,你以後一定會是最好的律師,不一定全無敗績,但一定問心無愧的那種大律師。”

曹爽先是一愣,隨即端起桌上的三炮台,“那我就先借你吉言了!”

路引章也笑著將自己的茶杯舉起來,兩個茶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裏麵的茶葉跟著水波紋飄起又落下,就像是最近的路引章,任憑生活跌宕起伏,終歸還是有她自己的去路。

收到賀喬嶼的消息時她剛拍完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 v log,正坐在筆記本前琢磨文案。

某個綠色軟件在筆記本上彈出來的視頻邀請嚇了她一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卻已經點了接受。

開屏就是賀喬嶼那張帥臉給予的美顏暴擊,路引章癟著嘴後退,“幹什麽呢,大清早的給我打視頻就是為了嚇我一跳啊?”

視頻裏的賀喬嶼輕笑一聲,“你的車改裝好了,要來看看嗎?”

“啊,這就好了?”

路引章驚喜地湊過去,“輪胎和裏麵的配套設施都搞好了?”

第一次自駕的車是賀喬嶼和卓雲幫她挑選的,卓雲靠著地頭蛇的人脈給她介紹了靠譜的4S店幫她改裝車。

因為車沒有現貨,她要改裝的部分也不少,她以為要等好長時間的,這會兒不免有些驚喜。

“有時間的話先過來,讓工作人員教你一些簡單的技巧,以免被困在路上。”

路引章果斷答應,“等我一下,馬上就來。”

賀喬嶼笑得溫柔,“你可以先下樓吃個早飯,我過來接你。”

路引章稍微思考了一下,沒有拒絕,“行,那我在樓下早餐店等你。”

路引章關了電腦,換好衣服直奔樓下早餐店,填飽五髒廟就坐在早餐店衝著門口的位置上玩兒手機,那輛騷包的紅色轎車出現的時候立刻起身跑出去,拉開副駕,卻被上麵的一朵毛線編織的玫瑰花擺件給吸引了注意力。

準備跨上去的腳步微微一頓,眉眼彎彎地看著賀喬嶼,“這是給我的嗎?”

“當然了,我的玫瑰不送給你送給誰?”

賀喬嶼眼神直白地注視著她,“或許你可以先上來,再慢慢欣賞這個專屬於你的禮物。”

路引章笑著將那個擺件拿起來,自己坐在副駕駛上,這才發現這並不隻是一朵簡單的編織玫瑰花。

類似於花盆的半球體平麵上綻放著一朵玫瑰,玫瑰花高得像樹一樣,花瓣下藏著一隻漂亮的小狐狸,擺件很簡單,也不大,路引章卻看得滿目滿目驚喜,“這是小王子的B162星球?”

在短視頻盛行的現代,路引章勉強還算是一個閱讀愛好者,但她的閱讀向來沒什麽偏好,愛好也是一段時間變一個。

唯獨《小王子》這本萬能讀物陪伴著她從中學時代走到現在,哪怕是現在,偶爾失眠的時候還是會拿出來充當一下睡前讀物,其作用跟失眠時的數學課堂差不多,但這又何嚐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偏愛呢?

賀喬嶼眼睛盯著前方,聲音裏卻帶著笑,“你的車裏沒有準備什麽擺件,看著有些空****的,正好看到有人做這個,怎麽樣,喜歡嗎?”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禮物了!”

路引章捧著那擺件愛不釋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在小心翼翼地將那擺件放在中控台上。

“賀喬嶼,你費了這麽多心思,有沒有想過,萬一要是我最終還是選擇不和你在一起,那你多虧啊?”